書境
初光
而此刻,白嶼雙的情況,根本不是表面看起來那般平靜。
她本來的打算,是以自身為媒介,將分散的天地初光重新凝聚,再導回壽元果樹之上。
可她低估了自己的光靈根。
就在她的光靈力真正觸及那道天地初光的本質時,她體內的光靈根,幾乎是在瞬間失去了控制。
那是一種來自本源的、本能的吞噬。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那些被她牽引而來的天地初光,便如洪流般,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
白嶼雙的唿吸瞬間一滯。
下一刻,劇痛自體內炸開!
那不是普通的靈力衝擊,而是一種近乎本源層次的精華灌注,霸道、純粹,卻完全不受她控制。
經脈被撐開。
血肉被灼燒。
那股天地初光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從內而外撕裂!
她的身形微微一晃,卻硬生生穩住。
若非她早已修煉至“晶肌玉骨”,肉身遠勝常人,此刻她早已爆體而亡。
「停……下來……」
她在心中強行壓住那股失控的力量,死死穩住神識。
可那股光,根本不聽她的。
她越想控制,它反而吞噬得越快。
就在那股力量即將徹底失控的瞬間——
她的丹田之中。
忽然一動。
那株淨世白蓮,毫無預兆地綻出一縷光。
下一刻——轟然轉動!
蓮臺旋轉,花瓣震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極為契合的存在,竟主動將那狂暴的天地初光,強行吸納過去!
原本在她體內肆虐的光流,瞬間被牽引。
一縷一縷,被那白蓮吞入其中。
隨著加劇的吞噬,那原本只綻放出第一層花瓣的蓮苞,竟開始一片一片地舒展開來。
第二層花瓣——緩緩綻放。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卻又穩得不可思議。
那原本足以撕裂她的天地初光,在進入淨世白蓮之後,竟像被徹底馴服了一般,從狂暴轉為溫潤。
白嶼雙的痛楚,也在這一刻,驟然減輕,她勐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終於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
而就在淨世白蓮將那股天地初光吞噬殆盡之時。
它忽然一頓,像是……吃飽了一樣,抖了抖,然後慢慢的將光自蓮心之中,緩緩吐出。
那光如同被洗淨一般,變得更加乾淨、明亮且溫潤。
光從丹田而起,順著經脈流轉,所過之處,竟帶起一種近乎淨化的感覺,將她體內所有殘餘的躁動一一撫平。
然後從她體內,緩緩散開。
白嶼雙整個人,像在這一刻化成了光的源頭。
柔和的光,自她周身緩緩擴散。
不刺眼,卻明亮得無可忽視,像是一顆落入深海的小太陽。
光芒所至之處,黑暗被一寸寸驅散。
整座海底遺蹟,在瞬息之間,再次被點亮。
甚至,比先前的光井,更為純粹、明亮。
北冥洛與禹謙同時愣在原地,連潮隱都在這一刻,微微一震。
那光是超越“天地初光”的存在,不帶一絲雜質,像能將世上所有汙穢全都洗淨的光芒。
壽元果樹一顫。
那株原本靜立於光井中央的靈樹,枝葉無風自動,發出極輕、卻清晰的顫鳴,那聲音極細,卻像直接落在心神之上。
禹謙整個人勐地一僵。
「……北冥洛,你看!那棵樹動了!」他眼睛睜得極大,連唿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北冥洛只是點點頭,沒有開口。
突然三顆果實,同時亮了起來。
原本覆在果實表面的那層淡青色霧暈,忽然開始流動,像被什麼力量牽引著,一絲一縷往果實內部滲去。
果實微微震顫,節奏極慢,卻一致得可怕。
整片空間的靈氣,也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原本散漫流動的靈氣,忽然像受到某種無形牽引,從四面八方朝壽元果樹匯聚而去,卻又不直接進入樹體,而是在它周圍盤旋、壓縮、凝實。
像是在為某個即將誕生的存在讓出空間。
白嶼雙站在原地,她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光,正與壽元果樹之間,形成了一種極微妙的共鳴。
那是一種近乎本源層次的唿應。
——喀啦。
忽然一聲極輕的破裂聲,從果實內部傳出,那層包裹在外的霧暈,裂開一條裂縫,然後徹底碎開。
果皮表面似有靈光在其上流動,一抹淡金悄然暈染,宛若晨光初落。
整片空間都變得微微凝重起來。
而白嶼雙,此刻依舊站在原地,她的唿吸已經穩了下來。
可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淨世白蓮,仍在緩緩運轉。
那被洗淨過的“初光”,還在源源不絕地自她體內流出,持續與壽元果樹之間的共鳴。
她微微垂眸,明白了一件事。
還不夠。
壽元果真正的成熟,不是一瞬,而是一個,被完整推動的過程。
她若停下,這場蛻變,也會停在半途。
整座海底遺蹟,忽然輕輕一震。
像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終於被徹底喚醒後,發出的第一道回應。
光井之中,那道原本被層層摺疊落下的晨光,忽然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順著白嶼雙與壽元果樹之間建立起的那道共鳴,逆流而上,穿過整片海底遺蹟,直直衝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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