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塵在看見衙墨真尊現身後，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若只是那幾位真君，他尚且不放在眼裡。

可大乘真尊親至——事情便沒那麼簡單了。

而另一邊，嶽山等人在看見衙墨現身後，態度也瞬間變了，紛紛上前行禮。

「見過衙墨真尊。」嶽山率先拱手，語氣比起方才明顯恭敬許多，「晚輩等人也只是被這丹雷吸引而來。」

他微微一頓，目光若有若無掃向丹霞峰。

「畢竟丹雷非同小可，我等也是擔心是否出了什麼變故，這才特地前來一看。」

柳常和梵玄也立刻笑著接話。

「是啊，這般天地異象，可多年未見了。」

「瑾塵峰主這一爐丹，動靜實在太大，我等也是十分好奇，究竟是何等丹藥？」

「若只是尋常丹藥，自然無需過問，可如今驚動整個上域，我等前來關心一二，也算合情合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

表面客氣，可話裡話外，卻都在將壓力往瑾塵身上推。

畢竟之前青隱宗與九華劍派鬧出的矛盾，在整個泛羽界都傳得沸沸揚揚。

十五年前，青隱宗、九華劍派和明月宮一同進入東北角那寒冰裂縫探查，可沒想到，最後竟導致青隱宗的扶光道君被獨留在了裂縫之中，至今下落不明。

而傳聞導致這件事的人，就是因為九華劍派的純陽道君和他的侍妾，聽說這件事之後，九華劍派便處死了那名侍妾。

可這件事傳回青隱宗，瑾塵竟是直接斷了九華劍派的丹源，半點情面沒留，還烙下狠話，扶光一日未歸丹源一日不開。

如今衙墨現身，在眾人眼裡，自然不可能只是單純來看熱鬧。

畢竟那純陽道君就是衙墨真尊的真傳弟子！

高空之中，衙墨揹負雙手，周身劍意沉沉流轉，目光終於落在瑾塵身上。

「瑾塵峰主。」

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年紀輕輕，便成了泛羽界唯一的八階丹師，丹道天賦——確實不凡。能引來丹雷，可不是小事，老夫也佩服得很。」話雖是稱讚，可那雙眼裡，卻沒有半點溫度。

瑾塵只覺全身微微繃緊。

他平日雖囂張，向來不太給人面子，可面對一位擺明來者不善的大乘劍修，他也不可能真傻到當場翻臉。

更何況，他和九華劍派之間還有過節！

「衙墨真尊過譽了。瑾塵不過是煉了一爐丹，沒想到竟會引發丹雷，還意外驚動真尊。」他只得壓下心中不快，拱手行了一禮。

這話，已經是在刻意淡化此事。

可衙墨顯然沒打算讓他輕易帶過。

他看著瑾塵，忽然笑了笑。

「峰主倒也不必太謙虛，我與你舅舅宿鳴，也算舊識，你長得倒是與他有幾分相像。」

說到這裡，他目光微微一轉，落向瑾塵手中的丹瓶。

「不過你的丹道天賦，似乎比他還更勝一籌。」

他語氣依舊平淡，可那股壓迫感，卻越來越重。

「既然能引來如此大的動靜——想必，你這次煉出的，也不是什麼凡品吧？」

衙墨微微抬眸，看向四周眾人，嘴角帶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難得今日這麼熱鬧。」

「不如——讓大家，也開開眼界？」

瑾塵指尖微微收緊。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丹瓶，唇線已不自覺抿了起來。

這丹——涉及壽元果。

他實在不願公開。

可偏偏站在眼前的人，是衙墨。

泛羽界如今共有八位大乘真尊，而這位九華劍派的衙墨真尊，正是其中唯一位大乘後期。

無論實力、輩分還是威望，都遠在眾人之上。

即便瑾塵再狂，也不可能當眾駁一位大乘真尊的面子。

更何況——如今霄華閉關，知玄不在。

想到這裡，瑾塵只得深吸一口氣。

他正準備開啟丹瓶。

卻在這時，一道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聲音，忽然自遠處傳來。

「衙墨真尊，真是許久不見啊！」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片高空。

眾人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身穿蒼青道袍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來。

褚鷹神情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一道修長身影。

君臨黑袍廣袖，墨髮垂落，神情淡漠如雪。

他只是站在那裡，周圍翻湧的劍意，都安靜了幾分。

看見來人，宣寂與霽芙幾人心中都微微一鬆。

而衙墨原本落在丹瓶上的目光，也終於移開，轉而看向褚鷹與君臨。

褚鷹笑吟吟地走上前，像是完全沒察覺現場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家師如今正在閉關，不然前陣子還提起您呢。」語氣甚至還帶著幾分熟稔。

他微微歪頭，笑得意味深長。

「沒想到今日，您倒是自己先來了。」

衙墨看著兩人，眉頭微微一挑。

「絳影、君臨。」他緩緩開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像是想起了什麼，但那情緒只停留了一瞬，很快便被壓了下去。

褚鷹依舊笑得懶散，像是半點沒感受到那股沉沉壓下的威勢，而君臨則神情淡漠，自始至終沒有開口。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瑾塵身前，氣息平穩，卻帶著極明顯的護持意味。

在場眾人心中都很清楚，這兩人是霄華真尊的真傳。

某種程度上，他們站在這裡，便等同代表霄華，也代表了劍堯峰。

即便是衙墨，也不可能完全不給面子。

高空之中的氣氛，一時間微妙起來。

而衙墨只是看著他們，忽然輕笑了一聲。

「呵。」

「你們師兄弟，倒是長進不少。」

話音不重，可那雙眼中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

「不過——這場面，可不是你們出來就能收場的。」

他目光微微一轉，再次落向瑾塵手中的丹瓶。

如今整個青隱宗外圍高空，早已聚滿各宗修士。

一道道目光，全都死死盯著那丹瓶。

貪婪、好奇、試探、算計……交織成一片暗潮。

「那麼多人看著，本真尊總得給大家一個交代。」衙墨淡淡一笑，語氣甚至還稱得上平和。

他揹負雙手，劍意沉沉壓在高空之上。

「這樣吧，只要瑾塵峰主願意公開丹藥。」

「本真尊，今日自會保他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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