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華立於高空之上，一身紅袍翻飛，周身劍意凌厲如烈焰，方才那股幾乎壓垮天地的大乘威壓，在他現身之後，終於被硬生生頂了回去。

原本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空氣，也隨之一鬆。

行鏡雙腿一軟，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宣寂與霽芙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將他扶住。

「沒事吧？」霽芙皺起眉，翻手取出一顆寒香丹，直接塞進行鏡口中。

丹香化開，行鏡蒼白的臉色才稍稍恢復幾分。他低低喘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而另一邊，瑾塵在看見霄華現身後，原本繃緊的心神終於勐地一鬆，差點連腿都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一把扣住褚鷹的肩膀，咬牙低聲道：「你早就知道了？」

褚鷹倒是神色如常，甚至還帶著幾分悠哉。

他聳了聳肩：「幾年前，師尊心有所感，碰到了大乘後期的門檻，便立刻閉關了。」

他抬頭看向高空中的霄華，眼底也浮現一絲笑意。

「這幾日劍堯峰靈氣浮動，我知道是師尊到了關鍵之時，沒想到今日……正巧趕上了。」

隨後，他又低頭看向瑾塵，神情忽然變得有些無奈。

「不過你也真行。」

「煉個丹而已，怎麼能引來這麼多蒼蠅？」

瑾塵額角青筋瞬間爆了出來。

「蒼蠅？」他臉色一黑，「你當本真君是什麼？大便嗎？！」

砰！

他想都沒想，抬腳就狠狠踹了褚鷹一下。

褚鷹被踹得往旁邊歪了一步，揉著屁股，一臉莫名。

「咳……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有什麼好氣的？」

瑾塵冷哼了一聲，懶得再理褚鷹，直接甩袖轉過頭，重新抬眼看向高空。

「衙墨，許久不見啊。」

霄華立於高空之上，還有閒情逸致地撫了撫袖口，像是根本沒把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放在心上。

可衙墨看著他，心頭卻微微一震。

大乘後期。

霄華竟也踏進大乘後期了！

他可是比自己整整小了兩百歲啊！

衙墨眼神微沉，聲音也低了幾分。

「霄華，沒想到你竟這麼快就進階了。」

霄華輕輕一笑。

「不久前，正好有些事讓我心有所感。」說著，他狀似隨意地掃了四周一圈，忍不住搖了搖頭。

「我說衙墨啊，究竟什麼事，能讓你動這麼大的怒？」

「你看看，我青隱宗周圍，倒的倒、暈的暈，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宗門遭襲了呢。」

衙墨冷哼一聲。

「夠了。」

他周身劍意沉沉未散，語氣也冷了下來。

「霄華，你知道我今日為何而來。本真尊今日代表的是九華劍派，若你們青隱宗繼續這般不識相——」

他眼神微寒。

「我九華，可不是吃素的。」

這話一出，周圍氣氛再次繃緊。

而霄華自然明白，衙墨真正的目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引來丹雷的丹藥。

他是衝著瑾塵來的。

更準確地說——

是衝著九華被斷掉的丹源來的。

這些年，九華劍派因瑾塵一句話，被徹底斷了高階丹藥供應，只能轉向其他宗門高價收購，不只耗費更多靈石，丹藥品質也遠不如從前。

這口氣，他們一直咽不下。

霄華聞言，只是淡淡看著衙墨。

「衙墨，別忘了——我那小徒孫，到現在都還沒個蹤影呢。」他語氣終於沉了幾分。

衙墨臉色頓時一黑，周身威壓，也再次重了幾分。

「哼，不過就是個女弟子。」

「你有必要為了她，和我九華把關係鬧成這樣？」

霄華一聽，反倒笑了，只是那笑裡，已帶上明顯的冷意。

「她可是我劍堯峰唯一的女娃娃。而且——她是我劍堯峰真傳，本真尊自然看重。」

他眼神微抬，悠悠補上一句。

「再說了，你們九華那套男尊女卑的老觀念，也該改改了。」

衙墨聞言，神色瞬間沉下。

「自古男人強於女人，是事實，也是天理。」

他話鋒忽然一轉，目光微微瞇起。

「還是說——你那女徒孫是光靈根這件事，不是傳聞，而是真的？」

此話一出，四周修士們的眼神瞬間變了。

而霄華卻神色不動。

「她是不是光靈根，不重要。」他語氣平靜。

可下一瞬，屬於大乘後期的劍意，驟然自他身上翻湧而起！

那股鋒芒，竟硬生生將衙墨的威壓頂了回去！

「重要的是——她是我霄華的徒孫。是我劍堯峰的真傳。」

「本真尊，不允許任何人隨意欺她。」

言下之意便是，無論她今天是什麼資質，只要她是我劍堯峰的人，誰都不許隨意動她！

天地靈氣瘋狂震盪。

兩位大乘後期劍修的劍意彼此碰撞，連空間都隱隱發出不堪重負的震鳴。

衙墨死死盯著霄華。

他很清楚，如今的霄華，已與自己同境同階。

而且同為劍修，真要打起來，誰都討不了好。

沉默片刻後。

「所以，你們青隱宗現在是打算踩這麼硬？」

「不惜和我九華正面翻臉？」

霄華聞言，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那模樣，像是相當無奈。

「青隱宗與九華劍派，好歹也是結交超過千年的盟友。我自然不想鬧得太難看。」

「但我也得給宗內弟子一個交代。至少，要讓他們知道——若有天真出了事，宗門會站在他們這邊，也會護著他們。」

他忽然微微一笑。

「不如這樣吧！反正這事，說到底也是下一輩自己的恩怨，等我那徒孫回來——就讓他們自己打一場。」

「自己解決。」

衙墨先是一怔，隨即，竟直接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笑聲震盪高空。

「霄華啊霄華！」他看著對方，眼神裡甚至帶上幾分譏諷。

「你可別後悔。你真要讓你那女徒孫——和我九華的純陽打一場？」

霄華聞言，只是挑了挑眉，神情依舊從容。

「怎麼？」他輕笑一聲，「你對你那徒弟，沒信心？」

衙墨冷哼，眼底鋒芒畢露。

「笑話！純陽如今已半步化神，劍意大成，同境之內幾無敵手。」

語氣之中甚至帶上幾分毫不掩飾的傲意。

「你那徒孫若真敢應戰，到時候，可別怪我九華不留情面。」

霄華卻只是笑了笑。

「年輕人的事，就讓年輕人自己解決。真輸了，那也是技不如人。」

他頓了頓，眼底忽然掠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過——」

「若輸的是你家純陽……你這老東西，可別氣得親自下場就行。」

此話一出。

周圍不少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誰都沒想到，霄華竟敢把話說到這種程度。

衙墨盯著他，忽然冷笑了起來。

「好。」

「那本真尊——就等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