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殿之爭
「青隱宗會恢復對九華劍派的丹藥供應,但一切照舊,丹藥份額與品質皆由丹霞峰決定。」
衙墨雖神色不悅,卻也明白這已是霄華最大的讓步。
他冷哼一聲,終於收回了那覆蓋天地的大乘威壓,他看了瑾塵一眼,才轉身踏入雲層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見。
而隨著這位大乘後期真尊離開,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終於鬆了下來。
聚集在青隱宗外圍的各宗修士,自然不敢再繼續鬧場。
畢竟,霄華真尊已親自現身。
誰還敢在這時候硬碰硬?
於是四周修士開始陸續退去,原本擁擠的高空,也漸漸空曠下來。
只是仍有幾道身影,遲遲沒有離開。
正是嶽山、柳常與梵玄真君三人。
三人此刻模樣都稱不上好看,衣袍凌亂,氣息虛浮,嘴角甚至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方才衙墨威壓爆發時,他們離得最近,受創自然也是最重。
可真正讓三人臉色難看的,還不是傷勢。
而是他們今日,什麼都沒撈到。
原本還想趁著丹雷之事,看能不能撈到什麼好處,最好再藉機給瑾塵添點堵。
結果到頭來,好處半點沒有,搞得一身傷不說,還得罪了青隱宗!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皆是滿腹怨氣,卻又無可奈何。
但以上發生的一切,白嶼雙其實都未親眼看見。
她原本一直躲在丹房裡,偷偷觀察外頭的情況,直到衙墨現身的瞬間,君臨便已無聲出現在她身後。
甚至沒給她反應的時間。
下一瞬,她人便已被帶回劍堯峰。
之後高空上的對峙、威壓碰撞、包括霄華幫她約的那場架,全都是後來禹謙跑來扶光居,一邊手舞足蹈、一邊激動萬分地轉述給她聽的。
「妳沒看到,師祖那威壓和劍意實在太厲害了!那衙墨的表情都黑了!實在太爽快了!」
禹謙說到激動處,甚至還當場模仿了一下霄華說話的模樣。
白嶼雙則安靜坐在桌邊,一邊聽,一邊替他倒茶。
她其實明白,君臨會第一時間將她帶回劍堯峰,是因為——衙墨太危險。
大乘修士的神識與感知,遠非常人能比。
尤其她身上的氣息太乾淨。
那種純淨的靈息,對高階修士而言,極容易察覺異常。
若當時她還留在丹霞峰附近,未必不會被察覺。
而劍堯峰不同。
那裡本就是青隱宗最深處,又有霄華親自坐鎮,劍意封山,外人神識根本探不進去。
即便是衙墨,也不可能在霄華眼皮底下強行窺探。
雖然衙墨從未真正見過白嶼雙。
可如今,還不到她重新回到世人視線中的時候。
小心一些,總是沒錯。
宗外的風波雖然暫時平息,可青隱宗內部,卻徹底掀起了大浪。
瑾塵煉丹引發丹雷,並不是第一次,可這卻是他進階八階丹師以來,第一次引來三道丹雷。更重要的是,他過去煉丹向來不避人,甚至不少高階丹藥都曾公開開爐,任各峰弟子與丹師觀摩;唯獨這一次,他選擇了徹底封鎖訊息,秘密煉丹。
這種反常的舉動,自然讓宗內眾人坐不住了。
各峰峰主雖未明說,可心中多少都有疑問,而那些長老們更是吵得不可開交。有人認為瑾塵此舉太過獨斷,也有人懷疑那丹藥涉及禁丹,甚至還有人覺得,能引發丹雷的丹藥,已不再只是瑾塵個人的事,而該歸宗門統籌。
整座主殿之中,氣氛壓抑又躁動。
霄華坐於主位,聽著下方爭論,眉宇間也難得浮現幾分疲色。
他其實很明白瑾塵為何不願公開。
延壽,本就是逆天之事。
凡是涉及壽元的天地靈材與丹藥,向來都足以讓無數修士瘋狂。
之前光是“可能存在壽元果”的訊息,就必需小心佈局了;如今若讓人知道,青隱宗不只得到了壽元果,甚至還成功將其煉成丹藥,那會引來多少覬覦。
想到這裡,霄華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瑾塵,丹是你煉的,你怎麼想?」他轉頭看向坐在一旁,臉色明顯陰沉的瑾塵,語氣平穩地開口。
此話一出,原本還爭論不休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道道目光,同時落在瑾塵身上。
而瑾塵只是慢慢抬起頭,視線掃過眾人,那雙向來帶著幾分張揚的眼,此刻滿是不耐與冷意。
「本真君倒是有些聽不懂了。」
他忽然冷笑了一聲。
「這丹藥的藥材,是我找的;靈石,是我出的;丹,也是我親手煉的。」
說到這裡,他目光微微一沉,看向幾位方才吵得最兇的長老。
「本真君為何還得向你們報備?」他語氣不重,可整座大殿卻瞬間靜得更厲害了。
瑾塵靠回椅背,眼底譏諷更濃了幾分。
「還是說,你們真正想知道的,不是本真君煉了什麼丹,而是想著——能不能從本真君手裡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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