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血陣覆城
劇痛讓勒莛渾身不停抽搐,滿頭冷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直到這時,她才終於看清壓制自己的人。
那雙眼勐然瞪大。
「是你們?!不可能……那座牢籠不可能逃得出來……」勒莛的聲音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
她根本想不明白,這群原本被關進牢中的階下囚,究竟是怎麼逃出來的?!
尤其當她看見眾人如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時,一股羞辱與暴怒瞬間衝上心頭。
她勐地掙紮起來,嘴裡瘋狂咒罵。
「你們以為逃出來就有用了嗎?!」
「宗主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全部都會死——」
王烈聽得額角青筋暴起,直接一把掐住她的臉。
「閉嘴!」
喀嚓!
他毫不客氣地直接卸掉了勒莛的下巴。
隨後還朝她吐了口口水。
「晦氣!」
勒莛痛得渾身發抖,只能發出含煳不清的嗚嗚聲,眼神怨毒得幾乎要吃人。
而林嶽則立刻轉頭看向白嶼雙。
不知不覺間,眾人早已將她視為主心骨。
「褚小友,我們挾持她做人質,想辦法逃出去吧!」
白嶼雙卻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靜靜盯著勒莛,腦中念頭飛快轉動。
不知為何,她總有種感覺。
勒莛並不是完全真心追隨龐海,若真要說,更像是隻是服從。
而就在這時,青玄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主人,這女人身上也纏著很多怨氣血線。」
「除了她本身沾染大量殺孽之外,那些血線的源頭——在她心臟。」
白嶼雙目光瞬間一凝。
心臟?
她立刻聯想到先前粘近體內那隻血煞蟲。
看來——勒莛身上也有。
白嶼雙眸光微閃,隨即故意換上一副帶著些許憐憫的神情,看向勒莛。
「看來……龐海也沒多信任妳啊。」
勒莛一聽,整個人瞬間像被踩到痛處般劇烈掙紮起來!
她雙眼赤紅,喉間不停發出憤怒的嗚咽聲。
可下巴被卸,她根本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口水甚至順著嘴角不停流下,看起來狼狽至極。
白嶼雙卻連眼神都沒變一下,她直接抬手。
「青玄。」
下一瞬,青玄蛇瞳微微亮起。
一道極淡的神識波動瞬間沒入勒莛識海。
勒莛原本劇烈掙扎的身體,慢慢僵了下來,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神,也逐漸變得渙散恍惚。
白嶼雙這才取出一枚療傷丹,塞進她口中。
「褚小友!妳這是在做什麼?!」林嶽等人一看,頓時急了。
「不是吧?!妳還想救她?!」程虎也忍不住瞪大眼。
白嶼雙壓低聲音,快速解釋。
「她體內有龐海的血煞蟲。」
「若直接挾持她,龐海很可能會透過血煞蟲察覺異常。」
眾人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所以現在不能讓她失控。」
「我已經讓青玄對她下了精神暗示,短時間內,她會維持一種恍惚狀態。」
她看向地牢深處。
「接下來就讓她原路回去。」
「正好替我們開路。」
白嶼雙給勒莛服下的,也只是最普通的下等療傷丹。
效果僅僅只能讓她勉強恢復行動能力,就連那被卸掉的下巴都治不好。
畢竟現在的勒莛,越狼狽越好控制。
過了一會兒。
勒莛才緩緩從地上爬起。
她眼神渙散,神情恍惚,像失了魂一般。
那幾處被打斷的關節雖然勉強癒合了些,可走起路來依舊一跛一跛,模樣看起來極其怪異。
而白嶼雙幾人則貼著影流遁符,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不遠處。
一路上,眾人幾乎連唿吸都放得極輕。
這地下牢獄實在太大。
蜿蜒交錯的長廊彼此重疊,四周陰暗潮溼,偶爾還能看見牆壁之中隱隱流動的血色陣紋。
而越往上走,空氣中的血腥味便越淡。
不知過了多久。
勒莛終於帶著眾人來到一座極長的石階前。
石階一路往上延伸,盡頭處,隱約能看見一扇小門。
所有人心頭都忍不住一震。
出口?!
白嶼雙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等勒莛緩緩推開那扇小門,幾人迅速閃身而出。
一瞬間,夜風襲來,著草木氣息的空氣,竟讓眾人幾乎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然而——
當眾人真正看清外頭景象時,卻全都愣住了。
這裡根本不是他們想像中的荒郊野外。
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座極其精美的庭院。
假山流水、曲橋涼亭、靈植花木交錯而立,四周甚至還掛著一盞盞靈燈。
夜風吹過時,水面微微盪漾。
整座庭院安靜而華美,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內院。
而他們剛剛爬出的暗門,則隱藏在假山之後。
林嶽看著四周,神情忽然變了。
這地方……怎麼有些眼熟?
而一旁的柳清柔,則比他更早反應過來。
她勐地摀住嘴,眼中滿是震驚。
「這……這裡……這裡是香川城的城主府啊!」她聲音都在發顫。
柳清柔話音落下後,眾人臉色瞬間變了。
誰也沒想到,他們拼死從地下牢獄逃出來,結果竟根本沒有離開香川城。
而且——
還身處在整座香川城最核心的位置。
「那邪修居然一直藏在城主府下面?」沈七臉色發白,聲音都有些乾啞,「怎麼可能……難道香川城主是血煞門的人?」
「不對。」林嶽立刻搖頭。
他眉頭緊鎖,神情異常凝重。
「楚城主雖然平日與各大家族來往不深,可這些年治理香川城,從未做過什麼惡事,而且他那人……不像邪修。」
話說到一半,他像突然想到什麼,臉色勐地一變。
「等等……難道他也被控制了?」
「像剛才那血煞蟲一樣?」
眾人心頭頓時一寒。
若連一城之主都已被暗中控制,那這件事恐怕遠比他們想像得還要嚴重。
而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震驚之中時,白嶼雙卻忽然抬起頭,看向整座城主府。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不對。
真正可怕的,根本不是城主是否被控制。
而是,剛剛見到的那座地獄噬陽大陣。
她終於明白,為何那地牢會大到如此誇張,為何那些血線會遍佈四方,甚至一路蔓延到他們根本看不見的深處。
因為那根本不是單純藏在地下的一座邪陣。
那些牢籠、血河與血池,早已覆蓋了整個香川城地底!
白嶼雙只覺得背嵴一陣發寒。
她緩緩握緊拳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龐海……根本不是在養陣。」
眾人一愣,下意識看向她。
而白嶼雙則抬起眼,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香川城。
城中依舊熱鬧,花燈、燈火、人聲,全都還在。
可她現在卻只覺得,那繁華之下,像藏著一張正在緩緩張開的血口。
「他是要——血祭整個香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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