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珍閣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瑾塵眼中的漫不經心幾乎在同一時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掩的震動。

「渡仙劫？」

他下意識看向那捲捲軸，眉頭緊緊皺起。

修真界中，功法、法寶、丹方皆可流傳。

可唯獨關於渡仙劫的記載，少之又少。

因為真正踏上那一步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而更多的人，則永遠留在了那道雷劫之下。

他的舅舅宿鳴，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一卷關於渡仙劫的卷軸，就這麼放在他的眼前。

瑾塵實在難以保持平靜。

霄華的神色雖依舊沉穩，可眼中也多了幾分認真。

他距離大乘巔峰已只差一步。

渡仙劫……終究是他遲早都要面對的一關。

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道心，可他也從未輕視過那道攔下無數天驕的天塹。

畢竟那不是尋常雷劫，而是真正決定凡仙之別的一道門檻。

一旁的白嶼雙，也將目光落在那捲卷軸之上。

如今的她距離飛昇尚且遙遠。

可她心裡十分清楚。

無論多久，那一天終究會到來。

若真有前人留下的經驗，哪怕只是隻字片語，都足以讓無數大乘修士為之心動。

殷玄忌望著三人的神情，似乎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伸手輕輕按在玉匣之上，平靜地開口。

「先說明。」

「這卷卷軸內的東西，千真萬確。」

「至於是否有用……」

他聳了聳肩，語氣依舊平淡。

「我無法保證。」

「畢竟，道是自己的。」

「能從中看懂多少，又能悟出多少，終究還是要看各人的悟性。」

霄華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本真尊明白了。」

他抬起目光，望向殷玄忌。

「依照規矩，此物我青隱宗已知曉。」

「至於是否交換，仍需待所有競拍之物一併評定。」

殷玄忌沒有絲毫意外，只是點了點頭，轉頭就離開了問珍閣。

一時間，三人皆未開口。

氣氛沉靜得有些壓抑。

瑾塵目光落在桌面上，似在思索，又似在猶豫。

他心中其實早已有了傾向，卻始終無法真正下定決心。那捲軸帶來的吸引力，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牽引，像是某種尚未揭開的答案在遠處召喚著他。然而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安——這種沒有依據的直覺，究竟是機緣，還是陷阱？

他想起過往修行中那些穩紮穩打的選擇，每一步都可預期、可衡量，從未讓他真正失手。可如今，若選擇這卷軸，便等於踏入一條未知之路。若是錯了，不僅浪費機會，甚至可能錯過更適合自己的機緣。

終於，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霄華師叔。」

霄華抬眼看他，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笑意。

「怎麼？你是想選那捲軸？」

瑾塵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是有這個念頭。」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

「只是……我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那畢竟這不是丹藥、不是法寶，也不是天材地寶。」

「若真換了，最後卻什麼都悟不到……」

說到這裡，他心中的猶豫更加清晰起來。他並非害怕失敗，而是害怕這種無法掌控的結果——沒有標準、沒有依據，只能憑一念決斷。這種選擇，讓他感到陌生。

霄華聞言，輕輕笑了。

「機緣這種東西，本就是賭一把。」

他看著瑾塵，目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你是想選了之後後悔，還是沒選而後悔？」

瑾塵微微一怔。

這句話，像是某種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輕輕響起。

他忽然想起了舅舅。

那個總是笑著，卻在關鍵時刻從不猶豫的人。當年他曾問過舅舅，為何總能如此果斷，對方只是笑著說——「有些路，不走就永遠不知道對錯，但不走，才是真正的錯過。」

瑾塵眼中的遲疑，漸漸消散。

他意識到，自己真正害怕的，並不是選錯，而是錯過那個可能改變自身道路的契機。

若因為畏懼未知而退縮，那麼即便選擇了穩妥之物，心中也難免留下遺憾。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堅定起來。

「我想選卷軸。」

「師叔的想法是……？」

霄華微微後仰，語氣帶著幾分輕鬆，卻又隱隱多了一絲深意。

「方才那殷玄忌，本真尊一開始看不透他。」

「他的氣息、修為，甚至連神識探查，都像被什麼遮掩了一樣。」

瑾塵這才感到震驚。

「連師叔這大乘後期都看不透？」

霄華指尖輕敲桌面，聲音不疾不徐。

「我懷疑，他背後之人與仙界有所牽連。」

白嶼雙始終站在一旁，沒有開口。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意念忽然自心神深處傳來。

『主人。』

青玄輕輕吐了吐蛇信，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

『剛剛那個人……有些奇怪。』

『他的身上……竟然有一條與主人相連的因果線。』

白嶼雙聞言，不由微微蹙起眉。

『因果線？』

青玄點了點頭。

『是一條暗紅色的因果線，雖然很淡，卻是真實存在。』

白嶼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十分確定，今日是自己第一次見到殷玄忌。

無論是在凡界，還是來到泛羽界的這些年，她都從未見過此人。

既然從未相識，又何來因果？

她沉思了片刻，卻始終沒有任何頭緒。

而這時霄華與瑾塵已經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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