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塵朝門外淡淡開口。

「請第五位競拍者入內。」

不多時，房門再次開啟，殷玄忌緩步走入問珍閣。

他依舊是一襲寬大的黑色連帽長袍，臉上覆著面巾，周身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讓人依舊無法窺探其真正底細。

可這一次，他眼中沒有絲毫意外。

彷彿早已料到，青隱宗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看來，晚輩透過了。」

霄華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殷玄忌也沒有多問，翻手取出一隻白玉玉瓶，以及那方封靈玉匣，輕輕放在桌案之上。

「這是空冥草露。」

「以及約定的第二件競拍之物。」

白嶼雙走上前，先拿起那隻白玉玉瓶。

隨著瓶塞緩緩開啟，一縷極淡卻空靈無比的氣息自瓶口逸散而出。

她只是輕輕看了一眼，便重新將玉瓶封好，朝瑾塵輕輕點了點頭。

「確實是空冥草露。」

霄華則將目光落在那方封靈玉匣之上。

他抬手解除封印，緩緩開啟玉匣，伸手將卷軸取出。

隨著卷軸徐徐展開，整張卷軸幾乎一片空白。

唯有中央，靜靜寫著一個古樸蒼勁的大字。

——仙。

就在那個字映入眼簾的瞬間。

若只以肉眼觀看，它就像是隨手寫下的一個字，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然而，當霄華緩緩釋放出一縷神識，探入那個“仙”字的瞬間。

整個世界，驟然變了。

眼前的一切無聲消散。

沒有天地。

沒有山河。

甚至沒有日月。

唯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緩緩出現在那片虛無之中。

他看不清那人的容貌。

也分辨不出男女。

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那道身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那不是靈氣，他而是一種遠比靈氣更加浩瀚、更加玄奧的氣息。

僅僅只是站在那裡，便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下一刻，那道身影緩緩抬起腳步，朝前踏出一步。

沒有驚天動地的神通，也沒有毀天滅地的異象。

只是如此簡單的一步。

可就在腳步落下的瞬間，周圍的天地竟開始緩緩流轉。

霄華心神勐然一震。

正當他想再進一步看清之時。

眼前的一切卻如水面倒影般，泛起層層漣漪。

那道身影漸漸模煳，天地重新歸於虛無。

下一瞬，霄華的神識，已重新回到了問珍閣中。

他緩緩睜開雙眼，手中的卷軸依舊靜靜展開。

上面，也依舊只有那一個“仙”字。

彷彿方才所見的一切，都只是短短一瞬的幻夢。

然而霄華知道，那不是幻覺。

因為就在剛才，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縷不同於泛羽界靈氣的氣機。

半晌後，霄華才緩緩抬起頭，望向殷玄忌。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如先前那般平和，而是多了幾分審視。

「你究竟是誰？」

殷玄忌自然聽得出來。

霄華問的，從來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自己身後的人。

他眼中浮現一抹淡淡笑意。

「至今為止，知道我真正身分的人。」

「都死了。」

瑾塵眉頭一挑，罵了一句。

「你這小子，說話還真是不客氣。」

殷玄忌沒有解釋，也沒有否認，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霄華望著他片刻，忽然笑了，他沒有繼續追問。

翻手一揮，一隻早已準備好的白玉玉匣，自儲物環中飛出，穩穩落向殷玄忌。

殷玄忌抬手接住。

開啟玉匣，一股濃郁至極的丹香，頓時瀰漫開來。

玉匣中央，一顆渾圓飽滿的丹藥靜靜躺在其中，丹紋渾然天成，靈韻流轉。

正是——續命靈元丹。

殷玄忌只是看了一眼，便重新闔上玉匣，收入儲物戒中。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就在即將踏出問珍閣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殷玄忌微微側過頭，目光直直落在白嶼雙身上。

「白扶光，真想和妳打一場。」那雙漆黑的眼眸之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戰意。

白嶼雙微微一怔，望著殷玄忌離去的背影，眼中掠過一絲疑惑。

她再次確認自己真的是第一次見到此人。

既無恩怨，也無過節。

可對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卻燃燒著強烈的戰意。

而且這個殷玄忌和她還有一條極淡的因果線。

她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殷玄忌離去後，房內再次恢復平靜。

瑾塵卻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小子，態度還真是囂張。」

說完，他轉頭看向霄華。

「師叔，就這樣放他離開？」

霄華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端起桌上的靈茶，輕輕啜飲了一口，神色依舊從容。

白嶼雙忽然輕聲開口。

「他是幽淵樓的人。」

此話一出，瑾塵頓時愣住。

「什麼？幽淵樓？」

他勐地轉頭看向白嶼雙，眼中滿是驚訝。

「那個有名的殺手組織？妳怎麼知道？」

白嶼雙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

「知道他真正身分的人，都死了。」

「那殷玄忌方才留下那句話。所以我想，那並不是威脅，而是在提示我們。」

「幽淵樓的人極少暴露真容，不輕易洩露自己的來歷，再結合他的衣著打扮和隱藏氣息的行為，我認為可能性極高。」

霄華聞言，不禁輕笑出聲。

眼中滿是欣慰，他放下茶盞，笑意更濃了幾分。

「果然聰明，不愧是我的徒孫。」

「關於幽淵樓的情報本就很少，看來這次我們的收穫不只空冥草露和這隻捲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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