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嶼雙的目光看向站在齊越後頭的齊文和鍾望春。

她的眼神突然落在了，齊文腰間的佩劍上。

她微微一笑。

「聽小春說，你一直在習劍？」

「是的。」齊文微微一怔，隨即恭敬地點了點頭。

「待你踏入金丹，若有機會，我陪你過幾招。」

齊文整個人都愣住了，下一瞬，眼中滿是驚喜。

「當……當真？」

白嶼雙失笑。

「我像是在開玩笑？」

齊文連忙抱拳，神色難掩激動。

「多謝扶光道尊！」

「能得您指點，是天下劍修夢寐以求之事！」

白嶼雙擺了擺手。

「不必急著謝我。」

「前提是，你的劍，得先夠資格。」

齊文聞言，不由握緊腰間劍柄。

眼神也變得更加堅定。

「我會努力。」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柔和了幾分。

「我想讓自己的劍，變得更強。」

「只有這樣，我才能守護自己真正想守護的人。」

說這句話時，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鍾望春身上。

那份溫柔，沒有半點掩飾。

鍾望春察覺到他的目光，心頭勐地一顫。

她耳根瞬間染上一抹緋紅，慌忙低下頭，故作鎮定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可那泛紅的耳尖，卻早已出賣了她。

白嶼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先看了看齊文，又看了看始終低著頭的鐘望春，眼底不禁浮現一絲若有所思的笑意。

白嶼雙沒有點破，只是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又與齊慶、齊越聊了幾句。

臨別前，她忽然望向鍾望春。

「小春，陪我走走。」

鍾望春沒有多想，輕輕點頭，便跟著她朝不遠處的花園走去。

直到四周再無旁人，白嶼雙才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似笑非笑地望著鍾望春。

「現在沒有其他人了。」

「妳是不是該和我說說，妳和齊文到底是怎麼回事？」

鍾望春整個人頓時僵住。

「白……白姐姐？」

她眼神閃躲，下意識便想否認。

「方才他看妳時，眼神都快黏在妳身上了。」

「妳呢？臉紅成那樣，還裝作沒看見。」

鍾望春垂下眼簾，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開口。

「白姐姐……不是妳想的那樣。」

白嶼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她。

鍾望春抿了抿唇，苦笑了一聲。

「其實……我知道他的心意。」

「只是我不能接受。」

白嶼雙微微揚眉。

「為什麼？」

鍾望春沉默半晌，抬手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

那張臉，早已留下歲月的痕跡。

反觀齊文，因踏入築基後容貌便停留在三十餘歲，俊朗依舊。

兩人站在一起，彷彿相隔了一個世代。

「如今的我，已經老了。」

「他的人生還很長，未來會遇見比我更好的人。」

「我……不想耽誤他。」

白嶼雙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妳呀，怎麼又替別人做決定了。」

鍾望春捂著額頭，一臉委屈地望著她。

白嶼雙收起笑意，語氣卻依舊溫和。

「妳怎麼知道，什麼才是他想要的？」

「妳又怎麼知道，他在意的是妳臉上的皺紋，還是陪他一路走來的那個人？」

鍾望春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方才他說，他想讓自己的劍變得更強，好守護自己真正想守護的人。」

「從頭到尾，他看的都是妳，可妳卻連一個機會都不願給他。」

鍾望春眼眶漸漸泛紅。

「我只是……」

鍾望春低下頭，聲音微微顫抖。

白嶼雙沉默了片刻後，她輕嘆了一口氣，忽然翻手取出一隻溫潤的白玉盒，輕輕放到她手中。

「開啟看看。」

鍾望春愣了一下，依言揭開玉盒。

下一瞬，一股濃郁丹香撲面而來。

玉盒之中，一顆晶瑩如玉的極品定顏丹靜靜躺著，霞光流轉，靈韻盎然。

鍾望春唿吸一滯。

「這能洗筋伐髓、回春駐顏，服下之後，容貌便能恢復年輕，並維持百年不變。」

鍾望春一驚，連忙將玉盒推了回去。

「不行！」

「這太珍貴了，我不能收！」

白嶼雙卻沒有接，只是輕輕將玉盒重新推回她手裡。

「小春，妳覺得，我送妳這顆丹藥，是因為我覺得妳老了嗎？」

鍾望春怔住了。

白嶼雙搖了搖頭，笑容溫柔。

「不是。」

「在我眼裡，妳從來沒有因為歲月而失去什麼。」

「真正困住妳的，不是容貌。」

「而是妳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鍾望春緊緊握著玉盒。

「這顆定顏丹，是我希望妳能放下心中的自卑。」

她望向不遠處的齊文，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他想守護的人，是妳。」

「而妳若也喜歡他，就別再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把他推開。」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鍾望春。

「妳可以勇敢遵從自己的本心，沒有錯過陪伴鍾叔的最後一程。」

「現在卻因為害怕，而要錯過另一份難得的緣分？」

鍾望春低頭望著手中的玉盒，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她才將玉盒輕輕收起，朝白嶼雙深深行了一禮。

聲音雖仍帶著幾分哽咽，眼神卻比以往更加明亮。

「白姐姐，謝謝妳。」

白嶼雙笑著拍了拍她的肩。

「好了，剩下的路，妳可要自己走。」

說完，她率先轉身朝眾人走去。

鍾望春站在原地，低頭輕撫著掌中的玉盒，又望向不遠處那道始終等待著自己的身影。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