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受教
翌日清晨,晨曦初露,薄霧尚未散去。
白嶼雙收拾妥當,正準備離開永珍坊。
剛踏出院門,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外。
齊慶負手而立,見她走來,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笑意。
白嶼雙笑著迎了上去。
「我還以為,雲老您不會特地來送我。」
齊慶聞言,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修仙界向來達者為先,妳我如今同為化神,又何須論什麼年歲?於情於理,我都該來送送妳。」
白嶼雙眼中也漾起笑意。
「既然如此,雲老往後便喊我扶光吧,『白小友』這稱唿,倒顯得生分了。」
齊慶先是一怔,隨即朗聲大笑。
「哈哈哈,好!」
他細細品味著這兩個字,笑意更深了幾分。
「扶光破曉照千山,雲盡天開見本真。」
「倒真是一如妳本人。」
白嶼雙只是淺淺一笑,隨後自儲物戒中取出兩隻酒罈,遞到齊慶面前。
「這兩罈靈酒,是晚輩親手釀的。一罈青霜梅酒,一罈禾玉靈米釀,還請雲老笑納。」
齊慶有些意外。
「妳還會釀酒?」
白嶼雙笑意盈盈地點了點頭。
「師尊和師祖都很喜歡,說是比不少靈酒還好喝,外頭可買不到。」
齊慶雙眼頓時一亮。
「哦?能讓君臨道尊與霄華真尊都讚不絕口?」
話音未落,他便毫不客氣地將兩罈酒收了起來,笑得十分開懷。
「好!」
「那老頭今日可真是撿到寶了!」
他望著白嶼雙,眼中的欣賞愈發濃厚,沉默片刻後,神色也多了幾分認真。
「扶光。」
齊慶翻手一揮,一隻古樸的木盒出現在掌心。
「今日來送妳,還有一件東西。」
白嶼雙微微一怔,伸手接過木盒。
開啟一看,眸光不由一凝。
盒中,靜靜躺著一枚古戒指。
戒身靈紋古樸,竟是與她手上的玄息隱靈戒竟如出一轍。
齊慶見她愣住的神情,笑道。
「看來,妳也認出來了。」
「當年我是在一處古修洞府中,偶然得到這件法寶。」
「後來發現,將它一分為二,反而更方便使用。」
「其中一半,我放在永珍坊寶庫,也就是齊越送給妳的這一枚。」
「另一半,便一直留在我身邊。」
說到這裡,他看向白嶼雙,眼神多了幾分長輩看待晚輩的溫和。
「如今,它留在我手上,也發揮不了多大作用。」
白嶼雙抬起頭。
「雲老……」
齊慶只是笑了笑。
「先試試吧。」
白嶼雙聞言,將手上的玄息隱靈戒取下。
就在兩枚戒指彼此靠近的瞬間,一道柔和銀芒自戒身緩緩流轉。
兩枚戒指像是受到某種牽引,竟自行相融,沒有絲毫裂痕,彷彿它們本就該是一體。
銀色靈紋一圈圈亮起,又迅速收斂。
整枚戒指變得更加古樸內斂,卻隱隱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
「完整的玄息隱靈戒,可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即使是合體境神識掃過,也難以察覺。」
「若是遇上大乘修士,雖無法完全瞞過對方,卻也足以迷惑片刻。」
「高手過招,有時候,片刻便足以決定生死。」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也變得認真了些。
「扶光。」
「妳如今已踏入化神。」
「將來遇見的人,只會越來越強。」
「這枚戒指,就當是我送給忘年之交的一份心意。」
「希望它,能在危急之時,護妳周全。」
白嶼雙低頭望著手中的玄息隱靈戒,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齊慶送出的,不只是這件法寶,更是一份來自朋友的牽掛。
她鄭重地將玄息隱靈戒重新戴回手上,朝齊慶拱手一禮。
「多謝雲老。」
「這份情,扶光記下了。」
齊慶擺了擺手。
「朋友之間,不必言謝。」
說著,他自袖中取出一張傳訊符。
「往後若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傳訊給我。」
白嶼雙聞言,不禁莞爾,也取出自己的傳訊符遞了過去。
沒有立下什麼盟約,也沒有說什麼豪言壯語。
只是彼此相視一笑。
這時,齊越與齊文帶著鍾望春也一同趕了過來。
齊越一見白嶼雙,便拱手行禮。
「扶光道尊,這次邀請您來齊家作客,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待下次您再來,我一定好好招待。」
白嶼雙聞言,不禁莞爾。
「齊越,我們也認識那麼長的時間了,你怎麼對我越來越拘謹。」
齊越聞言,他苦笑著摸了摸鼻子。
「如今您已是化神道尊,我若是禮數不周可是會出大事的!」
白嶼雙眨了眨眼。
「有這麼誇張嗎?」
一旁的齊慶聞言,頓時哈哈大笑。
「扶光,妳就別為難這小子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
「妳不在意,那是妳的性子。」
「可修仙界,自有修仙界的規矩。」
「同境可論道,低境須敬高境。」
「如今妳已是化神道尊,一言一行,都代表著自己的身份。」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白嶼雙一眼。
「有時候,太過隨和,可不是件好事。」
「妳若總把自己放得太低,旁人未必會感激,反倒容易把妳的善意,當成理所當然。」
「甚至……把妳當成軟柿子欺負。」
白嶼雙微微一怔。
她忽然想起,自己一路走來,似乎從未真正站在“強者”的角度思考過這件事。
良久,她才認真地點了點頭。
「扶光受教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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