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登界梯
祭壇周圍鋪滿鮮花與素果,壇心則豎立一根高柱,上繪古老符紋,靈力流轉。柱前,一對七階長老身著白色長衫,正合掌誦經,聲音低沉迴盪,似古語祈禱。
四周站立著數十人,皆身穿淺灰儀服,手持白色長蠟燭,神情肅穆。那燭火不動,彷彿被無形的陣法所束,靜止不搖。
北冥洛與白嶼雙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疑惑。
「這……是什麼的儀式?」白嶼雙輕聲低語,語氣略帶狐疑。
「看起來像是給人送終。」北冥洛淡淡道,眼角還掛著慵懶的笑意。
金信聽聞兩人低語,並未責怪,反倒笑著轉頭解釋:「兩位莫怪。我等每逢登界梯開啟,必先設壇祈福。自古以來,登界梯乃通往界外天路,亦是試煉之門,但途中風險極高,墜落者十不存一。為保無妄之劫,我等需於啟梯之前行祀典——鎮魂驅煞,保登者安。」
白嶼雙眼神微凝,落在祭壇後方。
那裡,安靜站著一男一女,皆閉目誦經,並未多言。他們都為練氣九階。
金信似察覺她的目光,便不著痕跡地開口:「那男子是我之四子金根,自小刻苦勤修,金水雙靈根,乃是皇族子弟中難得的上乘資質。」
「至於那女孩,是我那蠢兒金權的長女金璃,自幼由我親自教養,單水靈根。兩百年來,我金氏唯一的單靈根。」語氣未落,他看向女子,神色更顯驕傲。
「那……這登界梯什麼時候開?」北冥洛卻沒多關心這些,他無聊地用靈力在掌心中打轉著風,漫不經心問道。
金信回頭看向高臺,兩名七階長老誦經聲已至尾聲,壇上的香火一齊升騰,靈火裊裊直衝天際,與天雲交融,發出輕微嗡鳴。
他拂袖一指,口中低喝一聲。
「時辰已到,梯現!」
忽然間,天空驟變,雲海翻湧,如萬馬奔騰,轟鳴聲由遠及近,雲層中心如漩渦般旋轉起來,天地間的靈氣騷動不止,彷彿有什麼從九天之上降臨——
下一瞬,一道金白色的神光自天而降,貫穿整個雲層,直落至祭壇中央。神光之中,霧氣翻騰,一階一階的雲梯,如夢如幻地顯現。
登界梯,現——
霎那間,整座皇宮靈氣如潮,瘋狂湧入。這等濃郁精純的靈息,自界外而來,極其難得。一時間,大殿內的皇族子弟,紛紛席地而坐,閉目吐納。就連某些年老的修士,也趕忙運轉功法,珍惜這片刻的天賜造化。
北冥洛與白嶼雙站於祭壇之上,皆未動。
白嶼雙仔細凝視眼前雲梯,眸光微凝。這登界梯看似由雲氣編織,實則並無實體,唯有修士以靈力自穩氣機,方能踏雲而行。若心神不穩,靈力一散,便會從半空墜落,輕則受創,重則魂散當場。
「我在上面等妳。」
北冥洛忽然開口,只淡淡丟下一句話,語氣懶散,卻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與自信。
話音未落,他已踏出腳步,長身玉立,氣息如潮湧動。他每一步踩下,腳下雲霧便微微凝實,竟是穩得驚人,宛若平地。他的背影高傲挺拔,隨著腳步漸漸消失在翻湧的雲霧之中,仿若踏入另一個世界。
白嶼雙勾起唇角,輕笑不語。
她微微一縱,靈力如水自丹田湧出,凝於足下。她輕靈地踏上雲梯,如蓮步生花,身形飄然,卻又穩若磐石。
下方圍觀眾人皆驚呆。
「這…這兩人……靈氣雄渾自不必說,竟還能在第一時間掌握雲梯節奏……步伐穩健如履平地,這等靈氣掌控……老朽平生僅見。」金信滿臉不可置信,喃喃道。
旁邊的幾位七階長老也交頭接耳,驚疑不定,皆對北冥洛與白嶼雙心生敬意與好奇——如此年紀,竟有如此底蘊,絕非尋常修士。
祭壇一隅,金璃靜靜望著兩道背影漸行漸遠,雲霧吞沒身形的瞬間,她眼中閃過一抹暗沉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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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地咬牙道:「那女子居然沒殺那賤人……也罷,那廢物活著也撐不了幾天了。」
昨日那場騷亂正是她背後唆使金鈴所為。
看著眼前那兩個人消失在雲梯之上,眼中嫉意更盛——金璃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憑什麼?不過是一個靠背景的外來修士,若我也是出身於什麼古老修仙世家,也不會輸給她。
「別被那兩人影響,只需走你們自己的路。」一旁的金信拍拍金根和金璃的肩膀說道。
金根他雖沉默,眼中卻帶著自信與野望。他是這一代唯一能踏上登界梯之人,修為穩固,根骨出眾,自有他的驕傲與目標。他可不是金權那個蠢貨,只有沒未來的廢材才會繼承皇位,他可還要走遍上界去看更遼闊的世界。
金根和金璃一前一後步上登界梯,消失在雲霧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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