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劍光交織
白嶼雙聞言,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耳尖一路紅到脖頸,整個人都像被煮熟了一般。
她瞪大眼睛望著赫胥醒夜,腦海裡不由自主閃過方才那個綿長而深情的吻,心跳頓時亂成了一團。
這、這人……不過睡了一覺,醒來突然變得這麼流氓?
就在她羞得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時。
赫胥醒夜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由低至高,帶著幾分愉悅,清朗而悅耳。
這還是白嶼雙第一次,看見他笑得如此開懷。
「妳在想什麼?」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那泛著紅暈的粉嫩臉頰。
「啊?」白嶼雙愣了一下。
赫胥醒夜眼底笑意更濃,慢條斯理地補上一句。
「我是說……陪我切磋一場。」
「看看我如今的身體,究竟恢復到了什麼程度。」
白嶼雙:「……」
她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她自己想歪了!
「赫、胥、醒、夜!」
白嶼雙羞惱得跺了一下腳,抬手就想打他,卻被他輕巧地握住手腕。
「我現在可是化神道尊了。」
「你確定要跟我打?」
她氣鼓鼓地瞪著他,雙手一叉腰,小臉還紅撲撲的,語氣奶兇奶兇地道。
赫胥醒夜望著她故作兇狠的模樣,眼神愈發柔和。
他抬起手,將她頰邊被風吹亂的一縷青絲,輕輕別到耳後。
指尖擦過她微熱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彷彿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隨後,他微微向後退了半步,朝她行了一個端正而鄭重的修士禮。
「請扶光道尊賜教。」唇角微揚。
兩人並肩朝無憂島北側的靜悟臺走去。
穿過翠綠的靈竹林,微風吹拂,竹葉相互輕擊,發出細碎而清脆的沙沙聲。斑駁的日光自枝葉縫隙間灑落,映照著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
一座由青玉鋪就的古老高臺,靜靜佇立於林間。
高臺四周雲霧繚繞,讓整座靜悟臺都籠罩著一股莊嚴而空靈的氣息。
白嶼雙足尖輕點,衣袂翩然,率先落上高臺。
她轉過身,笑盈盈地望向赫胥醒夜,玉手輕輕一翻。
「錚——」
伴隨著一聲清越劍鳴,拂影劍已然落入掌中。
修長的劍身流轉著銀白色雷紋,細密雷芒宛若星河流淌,在神輝映照下更顯清冷耀眼。
赫胥醒夜也緩步踏上石臺。
魂淵劍無聲出現在掌心。
十四年的沉眠,並未令這柄陪伴他多年的本命靈劍蒙上半分塵埃,反而因天池神息與扶桑神力的滋養,多了一抹返璞歸真的沉靜。
那漆黑如夜的劍身,內斂得近乎樸實,卻讓人不敢有絲毫輕視,彷彿只需輕輕一揮,便足以斬斷山河。
白嶼雙唇角微揚,眼中戰意與笑意交織。
「準備好了嗎?」
赫胥醒夜望著她,眸中同樣浮現一抹久違的期待,輕輕頷首。
「請。」
話音方落,白嶼雙的身影便已消失於原地。
她沒有催動磅礴靈力,也沒有施展任何神通,只見一道雪白劍光破空而出,快若驚鴻、疾若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鋒芒直取赫胥醒夜。
赫胥醒夜眼底掠過一抹欣賞。
魂淵劍只是平平向前遞出。
「叮——」
雙劍交擊,清脆的劍鳴宛若玉磬相擊,在林間悠悠傳開。
然而下一瞬,兩人的身影已然化作重重殘影。
衣袂翻飛,劍光縱橫。
一進、一退,一挑、一引,皆如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每一次交鋒,都妙至毫巔。
每一寸劍鋒,都恰好落在對方最難受的位置。
竹林間,只有劍鳴不絕。
扶桑神輝灑落其間,映照著交錯縱橫的劍光,一白一黑,宛若陰陽流轉,又似日月相映,美得令人屏息。
數十招轉瞬即過。
白嶼雙眼中的笑意愈發濃郁。
「不錯。」
「睡了十四年,劍倒是一點也沒生疏。」
赫胥醒夜嘴角也不禁揚起一抹淺淡笑意。
「彼此。」
「妳的劍,比以前更快了。」
白嶼雙輕哼一聲,足尖一點,身形宛若驚燕凌空而起。
下一瞬,她的劍勢驟然一變。
原本輕靈迅捷的雷劍,竟多出了一股浩蕩堂皇之意,一劍揮落之際,四周天地彷彿隨之共鳴,連漫天灑落的神輝都微微一滯。
赫胥醒夜雙眸微凝。
他沒有硬接,也沒有後退,只是輕輕向側邁出半步。
就是這看似尋常的一步,卻像將空間悄然摺疊。
白嶼雙那原本無懈可擊的一劍,竟只是擦著他的衣角掠過,連半片衣袖都未曾碰到。
白嶼雙眼眸微亮,脫口而出。
「時空之意。」
赫胥醒夜沒有回答。
只是順勢遞出一劍。
那一劍,很慢。
慢得彷彿初學劍術之人第一次揮劍。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劍,卻讓白嶼雙渾身寒毛微微豎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自心底升起。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形瞬間暴退。
就在她退開的剎那,魂淵劍的劍鋒,已經靜靜落在她方才所立之處。
沒有劍氣縱橫。
沒有山崩地裂。
可那片空間,卻像被那一劍悄然凝固了一瞬。
白嶼雙眼底滿是驚艷。
「好精妙。」
「你竟然將時空之意,完全融入了劍中。」
赫胥醒夜低頭望向魂淵劍,黑眸中閃過一抹沉靜之色。
「還有。」
話音落下。
他再次揮出一劍。
依舊沒有浩大的聲勢,卻讓白嶼雙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一次,她感受到的不再只是時空。
而是一股更加深遠、更加玄奧的劍意。
那不是凌厲,也不是霸道。
而是一種歷經生死之後,對生命與死亡最本真的體悟。
如四時輪轉,寒暑更迭;如春花盛放,也終將隨秋風飄零。
萬物有生。
亦終將歸寂。
那一劍沒有半分殺意,卻蘊藏著生死輪迴的大道真意。
白嶼雙心神微震,望向赫胥醒夜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動容。
「生死之意……」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萬界那場九死一生,帶給赫胥醒夜的,遠不只是血脈的蛻變。
還有大道。
他曾真正站在生與死的交界,也因此,比任何人都更加理解生命的重量。
赫胥醒夜依舊沒有說話。
只是平靜地再次遞出一劍。
時空與生死,兩種大道在劍鋒之上悄然交融。
那柄劍,明明近在眼前,卻又像隔著無盡歲月,令人無法真正觸及。
白嶼雙眼底的戰意終於徹底燃起。
她唇角揚起,眸光燦若星辰。
「好!」
「這樣才有意思!」
頃刻間,兩道劍光再次交織。
沒有境界的高低。
沒有靈力的壓制。
有的,只是兩位真正劍修,以劍論道,以心印證,在一招一式之間,相互磨礪,相互成就。
清越的劍鳴聲悠悠迴盪於靜悟臺間,久久不絕。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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