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寒冰淬煉
兩人收劍而立。
竹林重新恢復寧靜,唯有徐徐清風拂過,捲起滿地竹葉,扶桑灑落的點點神輝仍靜靜飄散於靜悟臺上。
白嶼雙望著赫胥醒夜,眼底仍殘留著方才論劍時的興奮。
如今赫胥醒夜的寒冰劍意,與之前相比,已然判若兩人。
那股寒意,不只融合了他所領悟的奧義,更貫通了歷經歲月沉澱後的純粹。
彷彿天地間所有,都願歸於他的劍下。
她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勐地一亮。
「怎麼了?」赫胥醒夜看向她。
「我怎麼把它忘了!」白嶼雙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懊惱地道。
話音未落,她便拉起赫胥醒夜的手。
「快跟我來!」
赫胥醒夜也任由她牽著自己一路前行。
兩人來到無憂島的一座天然冰窟。
甫一踏入其中,一股徹骨寒意便迎面而來。
冰窟中央,一座晶瑩剔透的萬年玄冰臺座靜靜佇立。
淡藍色寒霧繚繞四周,絲絲縷縷的冰靈之氣宛若星河流轉,將整片空間映照得夢幻而清冷。
而冰座之上……
一團雪白的小身影正蜷縮成一顆毛茸茸的雪球,睡得香甜。
赫然正是映窈。
她甚至舒服地翻了個身,尾巴懶洋洋地晃了晃,完全不知道主人已經站在旁邊。
白嶼雙她忍不住扶額。
「難怪我一直想不起來。」
「原來早就被妳當成床了。」
赫胥醒夜看著這一幕,眼底也浮起一抹笑意。
白嶼雙輕輕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映窈那軟乎乎的小肚子。
「小懶蟲,起床啦。」
映窈迷迷煳煳睜開眼。
看見白嶼雙後,還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直到牠看見旁邊的赫胥醒夜。
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頓時瞪得老大。
「咿!」
牠瞬間跳了起來,最後一頭撞進白嶼雙懷裡不停蹭來蹭去。
白嶼雙失笑地揉了揉牠的小腦袋。
「好了好了。」
「借一下妳的床。」
映窈歪了歪腦袋,這才戀戀不捨地從冰座上跳了下來。
白嶼雙掌心在冰座上輕輕一拂。
冰座中央,那層覆蓋了不知多少年的冰霜悄然散去。
一顆深藍色晶石,靜靜浮現於兩人眼前。
晶石約莫拳頭大小。
表面遍佈細密紋路,宛若真龍逆鱗,一縷縷冰藍色神光在其中緩緩流轉,甫一現世,整座冰窟的溫度竟再次下降了幾分。
赫胥醒夜目光微凝。
他體內的冰靈根,竟在這一刻自主運轉起來。
甚至隱隱生出一股渴望。
白嶼雙將晶石輕輕捧起,轉身遞到赫胥醒夜面前。
「冰魄元晶。」
她笑了笑。
「以前在萬玄秘境得到它的,後來一直放在這裡,結果時間久了,竟然連我自己都忘了。」
赫胥醒夜沒有立刻接過,只是望向她。
「這是妳的機緣。」
白嶼雙卻直接將冰魄元晶塞進他手裡。
「我又不是冰靈根。」
赫胥醒夜低頭望著掌心那枚冰魄元晶,又望向眼前笑意盈盈的白嶼雙,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他沒有再推辭,只是輕輕握緊了那枚晶石。
「好。」
白嶼雙忽然蹲下身,笑盈盈地望向正蹲坐在冰臺旁的映窈。
「映窈。」
「可以把你的冰床借醒夜用一下嗎?」
映窈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腦袋。
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眨呀眨,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後,牠輕輕一躍,重新跳上萬年玄冰臺。
小傢伙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專屬寶座”,又抬起頭望向赫胥醒夜,目光在一人一臺之間來回遊移。
最後,牠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拍了拍冰臺。
「好吧!就借你一下下。」
白嶼雙忍不住笑了出來。
赫胥醒夜眼底也浮現一抹淡淡笑意。
映窈見兩人都笑了,頓時神氣地挺起小胸膛,尾巴一甩一甩,彷彿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這才依依不捨地跳下冰臺,乖乖蹲到白嶼雙身旁。
赫胥醒夜望著那座萬年玄冰臺,微微頷首。
「多謝。」也不知道是在向映窈道謝,還是在向白嶼雙。
他緩步走上冰臺,盤膝坐下。
幾乎就在他坐定的瞬間。
嗡——
濃郁至極的寒冰本源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冰藍光流,緩緩沒入赫胥醒夜體內。
赫胥醒夜低頭望向掌中的冰魄元晶。
深藍晶石散發著幽幽光華,其上宛若龍鱗般的天然紋理,在此刻竟逐漸亮起,彷彿與他的天階冰靈根產生了某種玄妙共鳴。
他沒有猶豫,掌心靈力輕吐。
冰魄元晶頓時緩緩升起,懸浮於胸前。
剎那間,一股精純無比的冰之本源自晶石內奔湧而出。
如山巔初雪融化而成的清泉,純淨而浩瀚。
那股力量甫一進入體內,赫胥醒夜的天階冰靈根便如久旱逢甘霖一般,自主運轉起來。
經脈、骨骼、血肉,乃至每一寸神魂,都貪婪地吸納著這股歷經萬載歲月孕育而成的天地精華。
令人驚奇的是,冰魄元晶的力量竟沒有絲毫逸散。
彷彿它從誕生之初,便一直在等待這位真正的主人。
而萬年玄冰臺也在此刻展現出它真正的玄妙。
臺中積蓄無數歲月的寒冰本源,如涓涓細流般不斷洗滌著赫胥醒夜的肉身,將冰魄元晶中最細微、最精純的力量,一絲不漏地引入他的四肢百骸,使每一次淬鍊都近乎完美。
整座冰窟也隨之亮起冰藍色光芒。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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