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心殿的大門便被人從外推開。

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踏入殿中。

長袍隨著步伐微微拂動，墨髮散落肩後，俊美得近乎妖異的面容上，依舊掛著那副慵懶散漫的笑意。

正是北冥洛。

他身上的氣息還帶著幾分長途奔波後的凌厲，顯然也是剛剛結束任務便趕了回來。

「抱歉，來晚了。」

北冥洛朝霄華、褚鷹和君臨先拱了拱手。

「任務剛結束，這才趕回來。」

說完，他的目光便越過眾人，落在了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上。

桃花眼微微一挑。

「呦。」

「你回來了？」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

「恭喜啊，進階化神了。」

赫胥醒夜也抬眸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一個眸色深沉如夜，一個眼含桃花、笑意慵懶。

明明誰都沒有刻意釋放威壓，殿內的氣氛卻莫名安靜了一瞬。

兩道同樣年輕而強大的身影隔著數步遙遙對望，竟隱隱有一股無形的鋒芒在空氣中交鋒。

「多謝。」赫胥醒夜眉梢微挑。

北冥洛卻像是早已習慣他的性子，反而笑得更燦爛。

「你怎麼還是這麼冷？」

說著，他忽然轉過頭。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落到白嶼雙身上時，所有鋒芒瞬間化作了笑意。

「小雙兒，還是選我吧？我可不會凍著妳。」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北冥洛，我……」白嶼雙剛要開口。

北冥洛卻忽然俯下身，修長的食指抵在唇前。

「噓。」他輕輕搖了搖頭。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與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卻褪去了所有笑意。

白嶼雙微微一怔，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見，那雙眼睛裡藏著的認真。

「不用現在回答我。」

北冥洛直視著她，聲音依舊溫柔，卻沒有半分玩笑。

「就算妳拒絕我，我也不會放棄。」

他微微直起身，唇角重新揚起。

「我會一直站在妳身後。」

「不論何時回頭——我永遠都在。」

白嶼雙望著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下一刻——

一道高大身影忽然無聲無息地插入兩人之間。

赫胥醒夜直接站到了北冥洛面前。

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鼻尖相抵。

方才還帶著笑意的桃花眼，瞬間對上了一雙冷沉的黑眸。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北冥洛眉梢微挑。

赫胥醒夜面無表情。

「你還是趁早放棄。」

「你等不到的。」

北冥洛唇角一勾。

「呵。」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與赫胥醒夜靠得更近。

「不試試怎麼知道？」

「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了赫胥醒夜一眼。

「一看就是一臉爛桃花。」

赫胥醒夜眸色微沉。

「你好意思說我？」

他目光從北冥洛臉上掃過。

「不看看你自己長什麼樣子？」

北冥洛隨即摸了摸自己的臉，竟十分坦然地笑了。

「老子是俊美無儔，長得可是比女人還美！」

他眉梢一揚。

「有幾個敢上來碰瓷？」

赫胥醒夜語氣依舊冷淡。

「總有幾個眼瞎的，你就將就吧。」

「別等了。」

白嶼雙站在旁邊，張了張嘴，卻找不到空隙插話。

另一邊，禹謙、陽宇與荀塵早已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著眼前幾乎快要鼻子碰鼻子的兩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一向清冷自持、惜字如金的大師兄……竟然會跟人鬥嘴？

而且物件還是北冥洛！

「我是不是看錯了？」陽宇忍不住低聲道。

「我第一次知道，大師兄原來還會拌嘴。」荀塵不自覺笑出聲。

君臨看著眼前這一幕，依舊繼續沉默，最後只是默默搖了搖頭。

霄華倒是從始至終十分淡定，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年輕人，真是有活力。」

至於褚鷹——此刻早已笑得合不攏嘴。

他看看北冥洛，又看看赫胥醒夜，神情滿滿興奮。

「好！」

「說得好！」

他甚至沒忍住替自家徒弟喊上一句。

「阿洛，加油！」

「……師伯！」

白嶼雙終於忍無可忍地轉過頭。

「您別再添亂了！」

褚鷹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呵呵，這種場合難得一見嘛，我們青隱宗好久沒那麼熱鬧了！」

白嶼雙無奈，師伯對於熱鬧的定義，是不是有點特別？

眼看兩人還有繼續爭下去的意思，君臨終於開口了。

「好了。」聲音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若有這麼多精力，不如留到練劍場去。」

聞言殿內眾人的目光頓時落到君臨的身上。

赫胥醒夜和北冥洛兩人，則是同時對對方挑了個眉。

「寒宵此次突破化神，化神大典自然不能省略。」

「不過你與扶光的進階時間差不多，所以就一起辦。」

君臨頓了頓，視線落向白嶼雙。

「至於時間……扶光，給妳決定吧！」

白嶼雙點了點頭，但她其實不急著舉辦化神大典。

比起接受各方勢力前來道賀，她更在意杉悟的事情。轉化破元丹的煉製，關乎杉悟的未來，她希望等瑾塵出關、丹藥煉製完成之後，所以化神大典並不急。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赫胥醒夜恰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意思再明白不過。

——他沒有意見。

對他而言，化神大典不過是一場形式。

何時舉辦都無關緊要。

白嶼雙這才彎起眼眸，朝君臨點了點頭。

「那就等《轉化破元丹》煉製完成之後吧。」

君臨頷首。

「那這件事便算定了下來。」

至於方才那場針鋒相對，也就此告一段落。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場〝針鋒相對〞並沒有真正消失。

反而成了青隱宗日後一道頗為有趣的風景。

自那日之後，赫胥醒夜與北冥洛只要碰上，總免不了要鬥上幾句嘴。

一個冷言冷語，一個笑得欠揍。

青隱宗的練劍場上更是時常出現兩人的身影。

赫胥醒夜如今已踏入化神之境，修為遠勝從前；而北冥洛也在這些年的歷練中一路精進，如今距離元嬰巔峰已然只差一步。

兩人境界雖有差距，北冥洛卻從不因此退縮。

而赫胥醒夜，也從未真正以境界壓制他。

一次次切磋，一次次碰撞。

對赫胥醒夜而言，這是磨礪劍意、印證大道的機會；對北冥洛而言，更是一場難得的淬鍊。

有時一場切磋便是數個時辰。

有時打到最後，兩人只是各自收劍，站在場中喘息。

下一次碰面，卻依舊會互相嫌棄對方几句。

誰也沒有真的將對方視作敵人。

恰恰相反。

若非認可彼此的實力，赫胥醒夜又怎會一次次陪他出劍？

而北冥洛，也從未因兩人之間那點說不清的〝情敵〞關係，而真正記恨於心。

他們只是以各自的方式，將對方視作了值得較量的對手。

日子也就在這樣的喧鬧與平靜交錯之間，一天天過去。

而白嶼雙，也重新將心思放回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上。

——杉悟的特訓。

畢竟等瑾塵出關，便要開始正式煉製轉化破元丹了。

一

＊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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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眼睛不適，暫時不想一直盯螢幕。

休息一下。

順便理一理後面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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