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人們的戰鬥
星期六、中午、魔法世界倫敦城郊——
滿身殘破的鄧布利多用了一個晚上來到這裡,路途上安東尼長城、公爵領的反消影結界和巴坦尼亞森林裡的長弓巫師軍團們著實給鄧布利多帶來不少麻煩。
連擁有復活能力的鳳凰都被一路上的反消影結界切碎了不知道幾次。直到現在都還沒重生。
在老人的印象中,從霍格華茲到倫敦不過是幾次消影術或者飛路粉、門鑰匙的事。但這次,就連能穿越一切阻礙的鳳凰也只能在碰到反消影結界的瞬間被切成碎塊。
從現在的景象,和一路上的森嚴戒備和巫師軍團的調動來看——
謠傳中那場不可避免的內戰真的要開始了。
即便如此,鄧布利多對眼前的景象還是難以置信,尤其現在可是在倫敦城郊。不列顛魔法世界的中心位置。
「這到底是......!」鄧布利多愕然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被魔力消融的村莊、高溫過後的肉味、一些零散的血肉碎片,還有一桿已經燒到看不出原樣的旗桿——
那些味道和視覺衝擊著老人,他忍住翻湧的感覺,強行吞了下去。
即便是那場堪稱魔法浩劫,死傷超過百萬巫師的巫師世界大戰,自己也從沒真正見過這樣的慘狀。
「還有人嗎!」鄧布利多一邊用擴音咒大喊著,一邊用魔杖將一些殘骸搬開,試圖從中找到任何生還者。
「還有人嗎!」鄧布利多再一次的大喊,而這次,一聲微弱的聲音回應了他。他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仔細聆聽。
「噗嘶、噗嘶,」
鄧布利多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向著聲源望過去。
「阿不思,快躲起來。」
斯克林傑正用著手勢示意他趕快躲起來,並保持安靜。
「斯克林傑?」鄧布利多還沒反應過來,一架古怪的飛行物出現在他視野邊緣。
「嘖。」隱蔽處中一個沒了右手的巫師衝了出來一把將鄧布利多撞入地面凹坑中,沒等鄧布利多說話,一條隱形衣被拉了起來蓋在兩人身上。
「安靜,這是傲羅軍團的術士無人機,不動,我們都會沒事。」
「動了,那臺該死的無人機就會發現我們。」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後,無名巫師才緊張的看向外面。
老者也看見了隱形衣上的三尖星標記,心中不由得將眼前之人和來自北愛爾蘭地區的塔拉游擊隊聯絡起來。
無人機引擎的轟鳴聲緩緩接近兩人上空,直到遠離,鄧布利多清楚知道現在可不是問問題的好時機。
而後無人機搜尋一陣後,兩人都以為無人機即將離開——
可那架鍊金機械上的偵測燈卻從原本的綠色切換成藍色,一陣機械合成音緩緩發起:
【唿唿,前咒現。】
無人機竟施展起了閃回咒,霎時間一個老人施展魔咒的畫面逐漸出現,鄧布利多瞪大雙眼,稍微動了一下,他可沒聽過鍊金物品或生物也能施展魔法啊!
察覺細微動靜和視野內那一絲絲隱形衣還來不及調整的環境變化,無人機立刻調轉方向,施展中的閃回咒也被瞬間掐斷。
「別動,別動,我們可以賭看看機會......」無名巫師拔出腰間的魔杖,眼睛緊盯著外面始終徘徊在這的無人機,冷汗輕輕滑落,而兩人嚥了下唾沫。
【檢測到不明活動。】
【請求焦土指令。】
【協議透過。】
【焦土作戰指令。啟動。】
【火焰熊熊 (Incendio)。】
巨大的扇形火焰從無人機底下那根魔杖處勐然噴發而出,並隨著無人機的移動持續燒燬著地面上的一切。
「該死!快跑!往不同方向跑!」
在火快要燒到兩人躲藏的凹坑時,無名巫師推了鄧布利多一把將他踉蹌地推出凹坑,老巫師那乾淨的白袍早已被泥巴弄髒。
可鄧布利多沒有選擇也沒有時間顧得上儀容,慌忙起身向著遠方跑去。
正當鄧布利多想施展消影術離開時,斯克林傑跑出躲藏處,魔杖揮舞,一發爆破咒炸在無人機身上,可它只是微微晃動。
「別用長距離消影術!這東西已經佈好反消影結界了,你用了會變成碎塊的!」
鄧布利多稍稍一愣,雙眼看向廢墟外側的碎肉塊頓時一陣心寒。
「別躲了!大家上!解決這架無人機我們才有活路!」
斯克林傑一邊解釋一邊用著魔咒吸引無人機的注意。
其他人咬咬牙也是衝了出來,拿著駁雜破舊的魔杖,一道道魔咒在無人機的護盾上炸開。
無人機在突然的變化下一時間竟無力反擊,每個魔咒剛鎖定目標就被打斷或者自動切換目標。
局勢似乎樂觀了起來。
更令大家欣喜的是,一發爆破咒成功穿透了無人機外的護盾咒和鐵甲咒,擊中它的本體。
爆炸聲響起的瞬間,煙塵瀰漫。
正當眾人想要慶祝時,無人機冰冷的機械音如索命厲鬼般又一次響起。
【爆炸反應裝甲,破損。】
【自我檢修機能,啟動。】
【......】
【完整度百分之九十。無重大機能損傷。】
【戰鬥繼續。】
【檢測到多股魔力反應。】
【請求增援。】
【......】
【重新請求增援。】
【連結已斷開。】
【檢測原因,通訊系統異常。】
【切換自動作戰模式。】
無人機上的偵測燈緩緩往紅色轉變,直到切換完成——
【切換完成。】
【擬態巫師人格:哈勞斯•戴•提哈爾。載入中。】
【載入完成。】一道根本不算咒語的介紹,一道冷漠高大的審判官身影浮現,虛空中的手稍稍抬起,立刻讓所有被打為政治犯的前官員、傲羅、正氣師們齊齊被壓制在地。
「宣告,汝等有罪,越獄、破壞公物、貪汙、私通外敵。」
「爾等可有任何駁斥?」
哈勞斯陰鷙的目光掃視著趴倒在地的每位巫師。
「若無,則視同預設。」
看著或抖如篩糠的罪犯,又或是瞪大雙眼難以理解的正氣師們,他在冷漠的宣判後,露出嗜血的笑容。
「我將判汝等,斷肢之刑。」
幽藍色的魔力化為鋒利的刀刃,一個個慢慢切斷俯首者的雙腳。
高溫在切斷腿的瞬間就將流出的鮮血蒸發、傷口被碳化、肌肉皺縮。
可那灼熱和恐懼,以及進入身體內沿著血管不斷刺痛神經的魔力絲,讓他們始終無法暈過去,只能眼真真的看著魔力鋒刃切過一個又一個的人,直到那痛楚來到自己身上。
哀嚎聲、求饒聲四起,作為始作俑者的哈勞斯如同聽一場歌劇般享受。
他有多少年沒能聽見美妙的求饒聲了?
「住手。」鄧布利多一發擊退咒打在了魔力鋒刃上,只堪堪將那柄如同屠宰動物般的利刃偏移半分。可結果不過是從整條腿消失變成半條腿消失。
哈勞斯的虛影輕輕晃動下揮手停下了魔力鋒刃重新調整位置,而後他不滿的斜睨老人,似在責怪對方中斷了自己享受。
「汝,並非待罪之身。」
「警告一次。」
說完,他目光又再次落在那些受刑人身上。
「繼續行刑。」
審判官正想繼續流水線式行刑時,鄧布利多再次施展魔咒,而這次是粉碎咒。
「我說,住手。」
魔咒粉碎了魔力鋒刃,哈勞斯才正眼看向鄧布利多,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
「哦?」
「汝,可是要為其辯護?」
未等鄧布利多回答,哈勞斯那略帶興奮的機械合成音便迫不及待地傳來。
「可以,向我展現你的證據。」
「或者——」
無人機身伸出機械手臂和拿出魔杖向鄧布利多做出決鬥禮儀。
「展現你的價值。罪人。」
而那位已經躲起來的無名巫師在他藏身處身旁的白牆寫著:「無人機會模仿對應巫師的思維,順著規則或者瞭解那位巫師的過去,尋找機會!」
鄧布利多看到後,心念電轉,他想起了那個夏天,和蓋勒一起看的禁書區裡那本著名人物傳記。
哈勞斯,曾統一整個北瓦蘭迪亞並建立斯瓦迪亞魔法王國的國王,在阿利斯泰爾先王擴張時期,斯瓦迪亞王國遭到消滅,北瓦蘭迪亞地區再次陷入過去各地領主互相攻伐的狀態,在新任魔法部上任後自大萊塔尼亞帝國引渡回國。
因其實力,以戰鬥審判來駁回一切形式抗告的理念,成為魔法部成立早期,對罪人處刑率最高的審問官,一時間更是讓國內各方獨立派忌憚萬分。
「決鬥之王嗎?戴華德曾說過,若不是他出生太晚,他肯定要向你討教討教。」
「戰勝你,你就放過他們?」
「理解了,那就戰吧。」哈勞斯在鄧布利多唸叨完後,一個閃爍就到了鄧布利多身後。
變化出的魔力長劍撕開了鄧布利多倉促間佈下的鐵甲咒。
老人剛轉身想拉開距離,只見魔杖對準自己的臉來了一發爆破咒。
「阿不思!」斯克林傑大喊一聲,被爆破咒顏面直擊,即便是鄧布利多也只是肉體凡胎,不死也是重傷。
可很快煙霧散去,那道身影再次完好無缺出現。
還好用爆破咒擋了一下,否則現在不止拉不開距離,還會被劍斬下頭顱吧。鄧布利多不禁有些後怕。
他剛才可是極限施展爆破咒和哈勞斯對爆,本來以為能借助兩個爆破咒產生的爆風往後退,那柄魔力長劍居然從他身後被飛來咒控制著。
「很不錯,許多霍格華茲出身的巫師都無法躲過這招。」哈勞斯讚賞的點頭,鄧布利多剛放鬆,無數道魔力長劍被哈勞斯凝聚,迅速飛向已經轉移到鄧布利多身後的哈勞斯手中。
鄧布利多只能施展變形咒拖延時間,並伺機尋找破綻。
萬彈齊發咒配合的上碎石塊的攻擊打碎魔力飛劍,擊退咒逼退哈勞斯的近身,爆破咒或抵消魔咒、或阻擋視線干擾對方施咒,無數魔咒交替施展,可他還是無數次的陷入危機。
哈勞斯卻根本無所謂魔咒打在身上,無人機自帶的護盾足以抵銷大部分低威力的魔咒,那怕是機械本體最害怕的封印類魔咒、粉碎咒,無人機身上的鍊金符文也能無效化,這讓鄧布利多陷入巨大的麻煩中。
少有的,在決鬥中鄧布利多從容的表情消失了。
「那麼接下來這招你可得接好了。」
眼見久攻不下,哈勞斯高舉長劍身形閃動,數道哈勞斯的影子持劍從鄧布利多身旁產生的空間漣漪中殺出,劍鋒刺向老者脖子。
鄧布利多腳步微退側身閃過第一道直刺,魔杖以鐵甲咒全覆蓋後格檔偏移了第二道斬擊,隨後順勢一劃變形咒將地上砂礫變成石板將第三道身影擊飛。
可哈勞斯卻在此刻加入攻擊,魔力長劍藉著石板的視線遮掩貫穿石板在鄧布利多肩膀上畫出長長的血痕,鮮血傾刻間染紅了白袍,那些影子也在鄧布利多失衡的時刻再次攻來。
「全全破心護( Protego Totalum )!」老者強忍疼痛揮起魔杖,巨大的屏障咒升起將幾道攻擊全部彈開,可他正想重整態勢時,他看到了哈勞斯的冷笑。
哈勞斯等的就是鄧布利多無法移動的瞬間——
上空的處刑臺鍘刀勐的落下,屏障咒如同玻璃般碎裂,煙塵四起。一旁被壓住的斯克林傑等人皆是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他的近身攻擊必須躲開。得找到方法制住他的快速位移。」鄧布利多又一次狼狽的翻滾閃過了攻擊,他此時的鬍鬚、頭髮已經被魔力長劍切掉部分,甚至還有一點被剛才火焰熊熊燒到焦黑的部分。
泥土、灰塵、鮮血在無敵許久的老人身上輪番覆蓋。
又是數個唿吸間,兩人交戰數個回合。鄧布利多施展水水噴製造積水,一面讓哈勞斯的閃爍不再無跡可尋,另一方面——
「天象咒!」鄧布利多魔杖指向天空,陰雲密佈,一道道雷電落下,在積水中擴散。
強如哈勞斯面對天地偉力時也只能迅速後退,魔杖高指施展反咒。
當反咒施展完哈勞斯再次閃爍,在積水上的雷電能量干擾消失瞬間,長劍逼近鄧布利多。
老人微微一笑,生火咒燒起,積水蒸發成煙霧。哈勞斯眼中失去目標,只能施展大範圍的爆破咒和凝聚魔力武器封鎖四周。
「這是你最後的手段嗎?罪人。」
當蒸氣散去,重整態勢的鄧布利多魔杖對準哈勞斯。
「不,這才是。」
「阿瓦達索命!」杖尖湧動的綠光向著哈勞斯電射而去。
哈勞斯被綠光擊中,緩緩倒地。鄧布利多喘出一口長長的氣,心神稍稍放鬆。此刻空氣中的聲音凝固,所有人都沒想過鄧布利多會施展這個魔咒。
他不斷平復自己剋制多年的殺意,也不斷告訴自己,現在只有索命咒的對靈魂攻擊的特殊性才能無視外圍防禦對停下哈勞斯的行動——
甚至殺死它。一絲陰暗的神色從老人眼中露出。
可下一刻絕望爬上老人心頭。
「如果,我還是個人,你已經贏了。」哈勞斯的機械軀體慢慢站起,魔力長劍重新在他手中凝聚。
「可惜,我現在——」鄧布利多還在發楞。
「只是個投影。」哈勞斯譏諷的笑聲伴隨著閃爍向著他身後襲來。
「不好!又是那道閃現攻擊!」此時已經習慣套路化攻擊的鄧布利多下意識地轉頭施展爆破咒要抵擋近距離爆破,可他眼角餘光看到了哈勞斯嘲諷的笑容。
「最偉大的白巫師,施展最兇惡的黑魔法。」
「而越過那條界線,卻沒有任何結果。」
「底線?可笑至極!」
鄧布利多已經反應不及,腦中甚至閃過了這些話語,而他早已分不清這些究竟是自己說的還是哈勞斯說的。
哈勞斯只是閃爍到他身前,而在他轉身無法調整的那一刻——
劍光朝著鄧布利多脖梗而來,高密度的高溫魔力,灼熱感緊貼脖子。
鐺——
「唉,現在的巫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另一個老人從力另一側廢墟中扔出的巨劍插在哈勞斯和鄧布利多之間擋下了致命一擊,而後人影隨後拔出巨劍,一個迴旋斬逼退了哈勞斯。
「哈勞斯在陛下那時代,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你是?」
威廉拉起地上的鄧布利多,兩人再次擺好架勢面對哈勞斯。
「威廉•華勒斯,不列顛魔法帝國護國公。」
「先乾死這臺陛下的傑作在說。」在鄧布利多驚愕的目光下,威廉踏碎地面,僅憑肉體力量一個箭步便殺到哈勞斯身前,手中大劍狠狠砸下。
「喔,陛下是——」
哈勞斯閃避後又是熟悉的套路,爆破咒、飛來咒接魔力長劍、轉移、近身戰,可威廉毫不在意的輕鬆抵擋。
鄧布利多正準備揮舞魔杖加入戰鬥時——
「哈老鬼,你還記得陛下的名字嗎?」
威廉突然轉頭對著哈勞斯問道,一時間哈勞斯的攻擊頻率也降了下來。
無人機正在根據問題搜尋資料庫時,威廉開口吟唱起了頌詞——
關於陛下的頌詞。
「他曾以蒼穹的雷槍,撕裂大地的嵴髓。他曾噼斷冥河的湍流,將生者掀入死水。」
「當他帶來的戰火蔓延無邊,點燃高山的墳堆,當他的劍鋒刺入天帷,令晝夜焚燬之時——」
威廉眼中的狂熱一閃而過,往日種種浮現於眼前,他看向幾近崩潰的哈勞斯投影開口說出最後一段。
「受征伐者皆見災殃、殊死禦侮者皆臨榮光、畏怖潰軍皆成鎧仗。天譴降,皆奠紛爭昂藏。」
「記得嗎?我們的陛下,你們瓦蘭迪亞人口中的賜頒秩序者、千軍首、天譴之矛,亨利•阿利斯泰爾•維多利亞陛下。」
當頌詞唸完,威廉獰笑著看向崩潰的哈勞斯。
「不可能!不可能!阿利斯泰爾的走狗!」
「不不!陛下!不!饒恕我!饒恕我!」
「向陛下懺悔你的反覆吧。」威廉笑著,隨著他和身後維多利亞騎士們的頌詞結束,阿利斯泰爾的虛影冷漠的將手中的處刑劍落下。
無人機和投影靈魂被一分為二。
而鄧布利多這才想起傳記中,這位審問官最後的下場。
1863年,被魔法部通緝許久的阿利斯泰爾,在哈勞斯審問官刑訊逼供著他的近衛傲羅們,以及將無數人斬首示眾後。
他突然的出現,瞬間斬殺所有魔法部所屬的傲羅,並拿起哈勞斯的處刑劍。
一刀兩斷,而後示眾,就像哈勞斯對待那些受無妄之災的人一樣。
即便,那是阿利斯泰爾的最後一戰,他仍義無反顧的出手,再次護佑他的子民,在然後徹底失蹤。
直到霍格華茲昨晚核心室之戰,自己才真正見到這位傳奇帝王的憶靈。
「可在最後這一點上,我和戴華德有了不同的看法。」
「他認為,這是一個領袖對追隨者的擔當。」
「但我認為,那只不過是他看不下去而已。」
「畢竟,無論是誰,他出手的前提都是——」
「那微不足道的良知。」
「放在1986年,我剛逃獄出來時,你講這話的下場一定會跟魔法部的雜碎一樣。」
威廉走了過來拍了拍自言自語的鄧布利多肩膀。
「倒是那位戴華德所言,或許才是陛下真正的想法吧。」
「我聽說過您,格林威治監獄有史以來最兇惡的囚犯。」
「呵,世人短短百年就忘記陛下的偉業,也忘了他最忠誠的騎士們。」
「只記得那破報紙上所記載的『真相』。」
威廉搖了搖頭,眼裡滿是痛心。
「重新認識一下,威廉,威廉•華勒斯。」
白髮老人伸出滿是老繭和傷痕的手。
「阿不思•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先是用魔杖清理自己後,握住對方的手。
「喔!大名鼎鼎的『英雄』啊!」
「什麼意思。」
鄧布利多聽出了對方那調侃的語氣和隱藏的諷刺。
「沒什麼意思,只是多少難以想像。」
「像您這樣的人怎麼會弄得滿身傷。」
「還對付不了那破銅爛鐵呢?」
「如果你是在挖苦我,我想,我們就此分別。」
鄧布利多轉身去拉起斯克林傑等人。
「呵呵,你這個性,小殿下肯定很討厭。」
老騎士想起了那很久以前,女孩倔強的眼神,以及對空虛又道貌岸然者的不屑。
「維多利亞騎士......亞歷山德莉娜•維多利亞小姐的屬下嗎?」
「阿~你聽過這個姓氏,也知道小殿下的本名。」
「看來你見過殿下了。既然你離開霍格華茲,不外乎兩種原因——」
「要嘛,殿下她討厭你,把你趕了出來。」
「要嘛,殿下她做了什麼,最終那個屬於你的國度崩潰,被趕了出來。」
威廉嘲諷的比著手指頭,慢慢說著,眼神還時不時瞟向有些慍怒的鄧布利多。
「說說看,是哪個。」
「老人家,別太過份了。」
「就算您剛救了我們所有人,那也不該是你折辱阿不思的理由。」
斯克林傑走到鄧布利多身旁,眼色不善的盯著不屑的威廉,雖然不清楚什麼殿下、什麼離開霍格華茲,可前正氣師還是很清楚對方正在嘲諷自己的好友。
「阿不思可是終結1945年那場大戰的英雄,更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
斯克林傑侃侃而談,而威廉只是——
佇劍而立,不屑的挖了挖耳朵。
修養如斯克林傑、鄧布利多此刻表情也都有些不悅,這瞧不起人的動作太過明顯了。
「說完了?」
「一個被捧上神位的人而已。」
「你!」
鄧布利多瞳孔微微放大,眼神銳利,緊盯威廉。
「你大可問看看歐陸上那群廢物,他們真的認為你們口中的英雄終結了大戰嗎。」
威廉吹了吹挖出來的耳垢,不屑的說著。
「我想,大多數,乃至於現今歐陸上所有經歷過那一戰的魔法部人員都會告訴你——」
「並不是。」
「那場戰鬥從始至終都是純血王族和各國傲羅軍團打下來的。而每一條戰線上都沒有不列顛魔法部傲羅軍團的身影,只有非常少數的志願者願意參加戰鬥。」
「而你,呵,英雄。」
「從你一進來這廢墟我就知道了。」
威廉貼近鄧布利多,雙眼嘲弄的看著。
「你根本不知道、也沒面對過真正的戰場。」
「一場決鬥能決定整場大戰的勝敗?甚至摧毀一個統治整個歐陸魔法世界準備邁過巫麻邊境征服麻瓜世界的政權?」
「還是說,我們最偉大的『英雄』認為他能夠一個人對抗數位純血王族才能擊碎的鍊金巨獸?」
「如果你認為能戰勝鍊金巨獸——」威廉指了指地上的無人機碎片。
「那你怎麼不知道這個18世紀的老玩具如何破解?」
看著不說話的老巫師,老騎士又開口:
「想想尼樂•勒梅被軟禁的下場就知道他那些鍊金造物給歐陸那些廢物的陰影多深。一顆魔法石,還真不算什麼稀奇物品。」
「聰明的阿不思.鄧布利多。當世最偉大的白巫師。」
「你就沒懷疑過任何一點魔法部給你的榮譽嗎?你自己說,你信嗎?」
鄧布利多陷入了沉思。
「不可能!我們魔法部在那場大戰裡可是出了大力的!」
「傲羅軍團!對!傲羅軍團肯定在前線拖住巫粹黨黨人,為那場決鬥拖延時間!」
「否則,那場大戰怎能以決鬥收場!」
一群前官員紛紛怒罵著威廉,可老騎士壓根就沒理會。
「阿不思!你是親歷者!你是當時少數除了傲羅軍團外踏上歐陸的人!你能證明這點!」
斯克林傑怒聲道,可威廉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
「魔法部把你迫害成這樣了,你還堅信他們正確?」
清冷的女聲傳來。斯克林傑看到那女孩身上外袍破洞底下的內襯軟甲,上面的旗幟——
「你是儀仗隊的傲羅!告訴他,你們軍團內記載的戰史!」
斯克林傑看著女孩軟甲上魔法部的旗幟後大聲喝道,希望能從軍團人的口中反駁眼前那個打碎自己世界觀的老人。
可惜女孩接下來的話語徹底讓他們失望崩潰。
「我們的戰史就是——沒有戰史。」
「什——」
斯克林傑,以及旁邊的前官員們、正氣師們紛紛瞪大雙眼,不敢相信一直以來的歷史——
是場令人憤怒的欺瞞和惡劣的騙局。
「沒有。戰史。」
「那時的傲羅軍團正在幹另一件重要的事。鎮壓內亂、打國內所有反對勢力。」
簡完全無視那些震驚的人們,自顧自說著。
「包含追殺三王族的四位小殿下,屠殺所有隱藏和協助王室後裔的人。」
「至於造成巫師世界大戰的亞當•希爾頓不過是當時的部長為了遏制歐陸日漸壯大的話語權,攛掇過去讓巫粹黨可以帶來更多破壞的犧牲品。」
「而我們那愚蠢的魔法部一開始是認為能控制對方的。」
「可法蘭西-高盧地區、日耳曼-萊塔尼亞地區自古以來的鍊金術、音樂魔法,波蘭-唿薩里亞騎士團的軍事傳統、俄羅斯地區的巫薩斯帝國遺產以及——」
「此世唯一的利維坦之王,君主阿利斯泰爾的軍事理念被一個史萊哲林天才學生,亞當•希爾頓帶往日耳曼巫粹黨黨部後。」
「蓋勒•葛林戴華德——」
簡還沒說完,鄧布利多便接了下去。
「被架空成為的一個精神領袖而非實權領袖。」
「於是那場大戰的性質就變了。」
鄧布利多略帶停頓後繼續說道,
「讓人稱頌的英雄決戰變為了令人作嘔的暴力戰爭。」
「不列顛魔法部的算計成為了一場浩劫。」
「還不算太笨。」
威廉笑了笑,輕輕拍著手。
老巫師搓著眉頭繼續說出猜測。
「所以,魔法部從1940年史都華那場停戰遊行事件後並沒有實際停戰。」
「序列詛咒也是在那之後15年出現的。」
「康奈利,也是在那時就控制了魔法部部長。而後利用序列詛咒將整個魔法部幾乎變為他一人的殿堂。」
「這才是這世界的真實脈絡,對嗎?」
鄧布利多疲憊的看向威廉,只是一些線索,以往那些不正常或是不對勁的事全連起來了。
「而我,就是魔法部塑造出的——」
英雄。鄧布利多嘆息了聲沒有說出這兩字,只是沉默不再多言。
而斯克林傑等魔法部前官員、正氣師、傲羅們則愕然的看向右臂上的序列印記。
這可是魔法部所屬官員都必須接種,更是優秀公民必須接種的序列福音......
這居然是福吉的陰謀!?巨大的不安和恐懼緩緩爬上了所有政治犯們的嵴梁。
「這趟遠門的雖還未抵達目的地就令我印象深刻。」
「原來那些孩子生存的世界——」
他腦中閃過了懷特、娜塔莉亞等人那或冷漠、或憤怒的神情,想起了晚宴時孩子們的離開,想到了亞歷山德莉娜那句選擇拖的評價......他想到了好多好多,最後只變作一聲嘆息。
「原來,我真的和時代脫節了。」
原來,和尼樂•勒梅說的一樣——
我們都在被利用。
難以言喻的憤怒爬上了鄧布利多的心頭。可很快一聲嘆息又將火氣壓了下去。
「阿不思......」
看著臉色變換的鄧布利多,斯克林傑本想上前安慰。
「抱歉,老友。」
剛抬起手,鄧布利多便制止了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有提前想到這些,更沒有想到康奈利這麼早就已經佈好網了。」
「阿不思,我只想問,魔法部真的是他們講的那樣嗎。我們手上這個真的是詛咒嗎?」
斯克林傑抬起手臂亮出泛著黑光的印記。
「我想......是。」
鄧布利多沉重的點頭,看著那道印記,心中也緩緩浮現很多年以前的一個孩子。同時一個更可怕的事從他口中推測出。
「而且很大可能是從一開始——」
「魔法部的目的就是統治這個世界。甚至是繼承許多謠傳中,那位先王締造的日不落和平。」
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地看向倫敦方向,眼中閃過絲絲忌憚。
「而康奈利,無疑是在這條路上走得最遠的部長。」
「如果有必要,也許......」
鄧布利多的眼神逐漸危險。
一直以來斬首行動都是擊潰一個勢力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做為智者,做為終結巫師世界大戰的英雄,這種事情他自然知道。
哪怕現在知道那所謂英雄之名可能是場陰謀,但用邏輯想想也知道此事還是有充足影響力的。
可僅僅是幾個公爵領和部族軍團就足以讓他吃盡苦頭,正面突破一點都不實際。
他打量著一旁的威廉,老威廉也注意到他的目光。
「啊,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去了。」
「可合作是需要籌碼的。一個實力普通的白巫師可沒有資格上牌桌。」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