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群蛇亂舞
星期六,家長會尾聲。史萊哲林交誼廳陰冷的綠焰在壁爐間跳動著。
牆上的機械掛鐘鐘擺默默擺動著,距離校董事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跩哥腰間別著炸毛的魔杖,穿過背後嘲笑他的貴族子弟,走過了像哈巴狗一樣圍著貴族轉的跟班們後,他站到了交誼廳裡的小角落。
昨晚暴力事件的主角阿拉里克和被毆打的前級長傑瑪,正和一群不願臣服貴族淫威的麻瓜學生、混血學生們談論著霍格華茲的未來。
「小崽子,你想做什麼?」看到跩哥這個不速之客,阿拉里克立刻警惕地看著,身旁的傑瑪和混血、麻瓜們也放下手中事情同樣盯著跩哥。
「馬份,事情已經過去了。」傑瑪走到中間用身體當作屏障隔開劍拔弩張的兩人,避免阿拉里克又做出什麼不理性的行為,當然馬份代表純血貴族們要是想找麻煩也得攔著。
「我想,神聖二十八族也沒必要再來找麻煩吧?石內卜教授昨晚已經懲罰了他們。」
傑瑪的眼神帶著跩哥環顧了四周,整潔、乾淨,就像昨晚的暴亂不曾存在。可跩哥只是冷笑。
「你是說不用魔杖掃地,做那些奴隸精靈該做的事?」
「不得不說,院長真的很會懲罰人。」他聳了聳肩,語氣間傑瑪聽不出到底是在嘲諷還是真心那麼覺得。
讓史萊哲林去做奴隸精靈做的事,這懲罰看似不重,但對於尊嚴權力至上的史萊哲林而言,屈辱感比什麼都重。
「如果你是想來挑剔的,我想院長親自驗收過的成果,應該不需要你再來監督一次。」
「我不在乎這個,法利。」跩哥直唿姓氏的行為,也讓沉穩的傑瑪眼皮一跳。
從自己接任級長以來,誰不是級長級長的叫著。她心中小小的怒火剛升起,一個不動聲色的深唿吸將情緒平復。保持微笑的看著跩哥腰間的魔杖輕聲開口:「那你今日有何貴幹?只是來這邊晃一圈,炫耀你的新魔杖?」
她身後的學生們大笑,可跩哥卻一反常態的沒有立刻生氣。
他輕微抬頭,眼神微瞇的看向為首的兩人。傑瑪看到跩哥的行為,收起了笑容,在傑瑪的眼神示意下,阿拉里克也握拳制止了後面學生們的笑聲。
「馬份家的禮儀教育還真如布萊德說的一樣,絲毫不理解什麼叫做尊重。」
跩哥也不回應,只是拿起腰間的魔杖輕輕撫磨著那琥珀質地的杖芯。
他又想起了那張紙條,「要成為怎樣的人應該由你自己判斷」。
「我現在,是在選擇了嗎?」他輕聲唸叨嘴上露出微笑,而當他的眼神再次看向傑瑪時——
「你現在不是級長了,我自然也沒必要在乎你的言論。」從容、自信卻又和往日不同心態的神情表現在臉上。
「至於我來,也自然不是為了那些渣滓。」他慢慢轉頭看了看那群純血貴族,眼神略帶鄙夷的說著。
他現在是越來越不喜歡那個圈子了。莫名其妙的自信、只對家族血統的吹捧、毫無意義的攀比,曾經的跩哥所憧憬的一切如今看來是如此毫無價值。
聽到跩哥這話,一群人自然不信,可他眼中的不屑卻又不似作假。
「那你想幹嘛?要我和一年級那群小屁孩痛哭流涕的懺悔嚇到他們?」阿拉里克略帶嘲諷地說著,跩哥眉頭一皺,但他忍住了對阿拉里克施展魔咒的衝動。
「哼,混血就是混血。連人話都不會說。」跩哥翻了翻白眼,可這話就像火星子扔入易燃物堆一樣。
「沒關係,我能理解的。」跩哥看向阿拉里克的目光中帶著討厭的憐憫,「畢竟狗嘴吐不出人話,只會——」
「我得像他們以為的那樣,才看得出他們真正的底線。」跩哥深吸一口氣,停頓了一下
掛著笑容用不高但能讓人聽到的音量:「汪,汪,汪。」
要是這次暴走沒人可以制止,自己立馬轉身跑路。跩哥的腳已經很自然的轉向、微微側身,準備好隨時開跑。
「你什麼意思!」不出意外,阿拉里克漲紅著脖子,拳頭揮舞著,他前方的木桌被砸個粉碎。直到三個男生和傑瑪的魔咒合力才制住阿拉里克的暴走。
巨大的聲響自然吸引了整個交誼廳的人看來,譏笑聲傳來,幾個不知真相的貴族子弟還想上來幫跩哥搭腔助威,可一群一年級的孩子們卻嘻嘻哈哈地擋住他們,還順帶著將跩哥所在的角落圍起。
那些貴族子弟本想推開一年級裡那些擋路的麻瓜和混血學生,可惜他第一個推的物件正是帶著娜塔莉亞等人進來的艾琳娜。
被推搡的小女巫笑嘻嘻的反手就是一發火箭拳把那高年級生直接轟飛,撞入一旁的房間中。圍上來的貴族子弟一看到動手的是艾琳娜後,紛紛裝作沒看到自顧自的到一旁去繼續歲月靜好。
那名高年級生也只能摸了摸鼻子,擦擦鼻血後悻悻離開,也不敢上來找麻煩。
而人群中的潘西雙手交疊,緊張的看著跩哥。「昨晚的計畫一定要成功啊!」
傑瑪看到了人群外的騷亂在瞬間消失,又看到了跩哥攥緊的魔杖上那些汗水,心中不免有了些其他心思。
「呵,本來昨天的舉動還以為你和那些只知用血統壓人的雜碎不一樣。」傑瑪口中也不饒人,表情同樣戴上了高傲的面具。
「現在看來,不過如此。」她眼睛瞇成一線,嘴角流露出諷刺。
「無所謂你們怎麼說,人怎麼會理會野狗的狂吠呢?」跩哥再次平復了心情,手中的魔杖攥得更緊。
他還記得稍早前自己和爸爸的提問:「怎麼樣才能知道合作者是否靠譜?」
盧修斯摸著自己的頭說的那些,跩哥都還印象深刻。
『能在羞辱中保持冷靜、能在逆境中求得生路、有實力可以保證成功的機率過半。』
如果只有阿拉里克或是傑瑪,他肯定不淌這趟渾水,他只會去求自己爸爸投下不關停霍格華茲的票,可如果是兩人在一起的團體呢?
現在,自己有機會能成為賭桌上的參與者,而不是旁觀者,必須把握時機!
「如果你想吵架,離開。這裡不歡迎你。」傑瑪揮手止住了身後同學們的激憤,笑吟吟的看著跩哥,手還指向一旁純血貴族圈子示意離開。
「一個魁儡,現在終於有點用處了嗎?」跩哥看向在傑瑪揮手後停下的學生們,心中也是鬆了口氣。
「看來後面那群人你已經收服了。」要是這個前級長只是單純站在那邊當花瓶,自己可就要快點離開去找爸爸了。
「如此,你才有上桌的資格。」他對著傑瑪點了點頭,拉了張椅子坐下,雙腳交疊,語帶高傲,但他的手同時示意阿拉里克和傑瑪兩人坐在他對面。
雙方三人第一次平視彼此的雙眼。
「談個交易吧,想要霍格華茲不關閉,讓我們彼此間的目的都能達成,我們必須達成一些交易。」
「霍格華茲不會關閉,早上新校長已經說過了。」傑瑪微笑著,這件事她早就從那些有去圍觀家長會的學生那聽說了。
「可她沒有魔法部認證的合法性,這麼說你們能理解嗎?」馬份立刻解釋霍格華茲現在最劣勢的地方。
「在沒有合法性的情況下,魔法部勒令關停,這所學校只有接受,不接受就等著輿論發酵後被迫關閉。」跩哥看向兩人,從自己的無痕空間袋中拿出了幾份報紙展示給兩人看。
「大家都是史萊哲林,這種手段應該都心知肚明。」
傑瑪和阿拉里克沉默的點頭,這在史萊哲林一點都不稀奇,想欺負誰或者排擠誰,一則謠言足以。
「可我不一樣。」跩哥扔下報紙,拍著自己的胸膛。
「我有神聖二十八族的血統,馬份家在校董事會上也有著近半的席位票數。」
跩哥的話讓兩人沉默,馬份家這些年透過各種手段以及接收食死徒事件後,所得到的票數確實足以左右校董事會的決議。
還是關鍵多數。傑瑪不禁吐槽著以前設立這套校董事會體系的布萊克校長,他肯定沒想到布萊克家會因為食死徒事件,而徹底失去霍格華茲的控制權。
「馬份家的人際關係也足以給予霍格華茲一個象徵性的合法性,或者說讓社會上很大一部分人有個共識——霍格華茲還是獨立於魔法部之外的機構這一共識。」
「而這至少能在輿論上週旋,是嗎?」傑瑪立刻接上跩哥的思路。
「對,我喜歡和聰明人講話。」跩哥也不意外,雖然傑瑪不是貴族,但能壓住貴族子弟成為級長本身就有點手段。
「但馬份家一直以來都以魔法部為尊,你也沒有影響你父親判斷的資格。」阿拉里克立刻反駁,他可不信一向和魔法部親近的馬份家。
「你說錯了一件事,不是以魔法部為尊,而是雙方平等的合作關係。」跩哥搖了搖手指。
「至於影響我爸爸?那得看你們的價值。」
「價值?對於你們這些貴族而言,混血和麻瓜幾乎等同沒有價值吧?」阿拉里克冷笑了聲。
「一支麻瓜和混血組成的私軍,我想我爸爸會很有興趣。」
「你這雜碎還是露出真面目了吧。」阿拉里克捏碎椅子扶手要站起身時——
「第二套方案。」跩哥伸出兩根手指,輕聲說著。阿拉里克在傑瑪的安撫下才再次坐下。
「讓史萊哲林只有一個聲音,證明我們的價值,也證明史萊哲林能有足夠的利益讓我爸爸願意投反對關停的票。」
「他早上已經和我說過這次開會的兩個目的。」跩哥將地上的木板撿起,又變形了個粉筆出來在上面寫著。
「其一,確定霍格華茲是否關停。若關停,根據過去各家對學院財產按投資份額,也就是票券,來將學院資源瓜分掉。」他指著第一條慢慢解釋著。
「如果確定關停,第二項斯卡曼德羅斯的退學與否就不會討論。」
「而我們至少要讓第一點成功不關停。」跩哥在第一條重點畫上了一個大圈。
「可現在只有不到一小時,做不到。」阿拉里克聽完直接攤手。看的馬份有點失望,真的做不到嗎?
「能,如果是要按過去那套協調溝通確實做不到。」可傑瑪的話又讓跩哥燃起希望,他用希冀的眼神看著這位前級長,希望她能給出可行意見。
「可暴力能夠在最短時間內把所有不服者清場,讓中立派能夠加入或者沉默妥協。」跩哥聽完傑瑪的話雖然感覺有些不妥,但想了想也有道理。
「然後我以你們未來會進入馬份家產業並願意以至少三年的服務期來和爸爸談。」跩哥最後更是丟擲重磅炸彈,讓兩人眉頭一挑。
「所以你的目的還是在我們身上,想要一群廉價的消耗品是吧。」阿拉里克還想爆發,傑瑪魔杖輕點鎮靜咒強行讓阿拉里克冷靜下來。
「冷靜點,交易是雙贏的行為,如果真有不妥,我會阻止的。」她輕聲安撫著,直到阿拉里克徹底冷靜下來。
看來我們的前級長和阿拉里克肯定有什麼貓膩,否則這種行為放在一般人身上肯定開打了。跩哥冷眼看著散發藍光的魔杖,鎮靜咒這種跟情緒高度相關的魔咒一般都不能隨意施展的。
「我不明白。」而後她又再次坐回位置看著跩哥,她的提問也把跩哥的思緒拉回。
「馬份家的產業規模都足以在不列顛魔法世界裡唿風喚雨了。」
「幾個麻瓜或混血學生的進入完全沒有意義和幫助吧?」她纖細的手指敲擊著扶手,她在等待跩哥的回答。當然,她也在等待破綻。
「我就明說吧。馬份家的產業最近被魔法部影響嚴重,許多我們的人都被清洗掉了,一批有著未來潛力的人才——」跩哥坦承說出原因,可傑瑪臉上的笑意更盛。
「我想,爸爸不會拒絕的。這份利益足夠爸爸投票了。」
「不過,你說要用暴力清場又是怎麼個說法。」但他也提出疑問。
「現在這個多事之秋可不是製造更多混亂的好時機。」
「但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反正這些貴族多半會離開霍格華茲,先關起來你才有機會得到更多你口中的人才。」傑瑪不慌不忙的解釋。
「既然這群人終究要走,那為什麼不讓利益更大化?」她輕笑聲,可那聲輕笑倒是讓跩哥有些發寒抖了幾下。
看來前級長看起來很正常,實際上也是個冷血瘋子。跩哥心裡嘀咕著。
「設身處地想想,如果那群人知道你的計畫會不會瘋狂反撲?」
「馬份家已經隻手遮天,可那利益也足夠讓人眼紅。」
「魔法部能夠扶持起二十八族,又怎麼能判斷他們不會扶持其他貴族呢?」
「更何況,馬份家現在看來正在被那位部長清算吧?」
「......」跩哥不免有些後悔在前級長面前打出底牌了,有沒有效果不好說,自己這方倒是被看透了。
不過跩哥在過程中倒也發現一件事,自己的談判節奏似乎和家中看到盧修斯和別人談判的不太一樣,他太容易被別人搶節奏了,也許血統並非一無是處,而是一種談判資本——
他看向面前還在侃侃而談的傑瑪,又偏頭看向昏昏欲睡的阿拉里克。
好吧,血統在這兩人面前的確沒用。
「你手上的魔法契約,是為了家族企業能夠延續吧?」
「交易,始終是雙贏才叫交易。記住了。」像是教授一樣的話語才把分神的跩哥意識拉回。
「前級長還真是......令人敬佩啊。」跩哥訕訕一笑,慌忙拿起盧修斯過去寫的工作契約模板,在施展複製咒後遞給兩人。
兩人看起條文,大致閱覽後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
「唯一的問題,大概是沒有魔法波動。」傑瑪注視跩哥,「你應該知道複製後的檔案是不具備魔法波動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契約,「如果魔法波動和母契約波動不同,在法律上、效力上都視同無效契約。」
跩哥又從無痕空間袋中拿出另一項道具,用水晶瓶裝著的透明無色液體。
「這時,幻形怪墨水 (Boggart ink) 就派上用場了。」
「子母契約在交疊簽名時,簽名者用這份墨水寫就能讓子契約產生相同的魔法波動,但卻不會使母契約的限制、賠償條款生效。換言之就是用幻形怪墨水自帶的魔法波動去代替你們簽名時自帶的魔法波動導致契約失靈。」跩哥深怕對面兩人不明所以而誤會,急切解釋道,可兩人只在乎眼前的墨水。
「這不是黑市貨嗎?你從哪來的?翻倒巷裡我還沒見過這種寶貝啊!」傑瑪流露出不同的情緒讓跩哥有些意外,在徵求同意後傑瑪拿起墨水反覆觀看,當然還有一發帶著金光的鑑定咒。
德國地區那群鍊金術士用來檢驗鍊金液體的招數?跩哥越來越覺得前級長有問題了,據爸爸所說不列顛不應該還有貨真價實的鍊金術士在,怎麼會有人用出這種魔咒?
「馬份家的繼承人也會用詐欺墨水。呵,這個爛透的世界。」阿拉里克略帶鄙夷的拿起墨水晃了晃,又放回桌上。
「至少,沒有道德束縛,我們還有實現各自理想的機會。」跩哥則少見的認真直視阿拉里克,沉聲說著。
合著剛才白解釋了,這兩人肯定沒少去翻倒巷,業務這麼熟練。跩哥心裡瘋狂吐槽著,阿拉里克這滿臉橫肉的惡霸就算了,誰能想像一個看起來懂事乖巧的女巫會去翻倒像那種黑巫師橫行的地方啊。
傑瑪拇指輕輕抵在下唇露出思索的神色,倒不是糾結於手段或道德,她只是思考著成功性,對盧修斯的可行性。
「用還是不用,取決於你們。」跩哥靠在椅墊上,雙手放在後腦勺,翹著二郎腿。
「反正大不了我轉學德姆蘭。」
「而你們——要嘛變成沒有學籍、找不到工作的野巫師,要嘛就進軍校成為傲羅。」
看到學生群裡還有人不以為意,跩哥又加上幾句提醒。
「不過,我爸爸說軍校那邊可不在乎死人這事。」
「你們身後至少一半的人進軍校後會被欺負到死吧。那邊對待純血外的態度可不是霍格華茲可比的。」他重新坐好,手指向阿拉里克身後那群學生。
「......」
「你們不答應也無所謂,那群通緝犯同樣會來找我談合作。」盧修斯可是和他說了,斯卡曼德羅斯家族襲擊神聖二十八族各家時可是搶走了至少三家的票券,位階第一的艾芙瑞家幾個月前所有成年人就被黑塔擊殺,連帶的所有財產被洗劫一空,其中也包括了他們家的票券。
不管如何,他們會搶走票券肯定對校董事會的一些規章有所瞭解,肯定會來找自己投票的。
「到時,你們就只是牌桌上的籌碼。」
「打牌的,被當牌打的——」
「我們的前級長應該知道怎麼選吧?」他看向傑瑪,可先一步站起的卻是阿拉里克。
「換言之,如果能夠接受進軍校這種風險——」
「嗯?」跩哥看著氣勢洶洶的阿拉里克,以及一旁毫無反應的傑瑪,心中不斷唿救著,眼睛對著傑瑪瘋狂暗示著,可惜傑瑪完全沒理會和注意到他的眼神示意。
「那這會不開,或者失敗。受創最深的是你們這些貴族吧。」
「你們在我眼中可沒什麼信譽可言啊。」
看著將拳頭捏的噼啪響一邊不斷逼近的阿拉里克,跩哥嚥了咽口水,冷汗直流。
他可對昨天被阿拉里克打趴的那群貴族慘樣歷歷在目。
可他強裝鎮定,想起那些一年級看自己崇敬的目光。
他還想要這些,就必須站直身體。
他想要在父親的控制下幫其他人找到別的路,就必須挺身向前。
拳頭帶起了風聲,他閉上了眼,顫抖的雙腳卻從未後退。
「很好。至少你還有種,還有承擔的勇氣。」拳頭輕輕碰了下跩哥的頭。
「可你還欠我一個道歉。」阿拉里克露出笑容拳頭變成手掌,寬厚的手掌在跩哥頭上揉著,他的頭髮也變成一團亂。
「道歉?」跩哥勉強掙脫魔爪後,疑惑的看著阿拉里克。
「你在汪幾聲來聽聽。小金毛。」阿拉里克笑著又要將魔爪伸到跩哥頭上。
「滾!」反應過來的跩哥生氣的拍開大手,怒斥一聲,惹得大家哈哈笑,這事在阿拉里克心中就算揭過了。
畢竟,跩哥除了說話挺難聽的外,偶爾會欺負同學外,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部分了。
更何況——。阿拉里克看了看跩哥。
現在的跩哥看起來可不像代表馬份家族在談這份交易。
他又注意到一年級中看著跩哥的高爾、克拉布、潘西等人眼神。那眼神和昨晚自己帶起反抗的麻瓜與混血學生們的眼神多麼類似。
阿拉里克相信著自己的直覺,能被人信賴的角色,就算立場不同也必然有可取地方。這份能力就值得阿拉里克嘗試接納對方。
「不過,就你單方面的說,這可不是雙贏。」傑瑪微笑著走來站在阿拉里克身旁。
「雖說時間上有點不夠,可要最快達成期待的局面,我們的目標應該是一致的。」
「純血貴族,還有神聖二十八族其他的渣滓。」她手指向貴族圈,冷聲說道。
「史萊哲林的天該變一變了。」
「阿拉里克,希望你喜歡這份禮物。這也算我承諾的第一步。」而後又回頭,笑吟吟的看向阿拉里克那充滿復仇欲的表情。
「那邊的三位還在等什麼呢?」傑瑪微笑的看向好不容易塞進一年級內圈的娜塔莉亞、瑟拉、艾琳娜三人。
她友善的招了招手,艾琳娜興沖沖的跑了過來,娜塔莉亞和瑟拉則慢慢走來。
這個級長昨天之後就像變了個人,感覺沒那麼冷了。艾琳娜心中默默想著,可這樣的變化又讓人感覺舒服了些。
「可以揍人了嗎!」艾琳娜興奮的轉著身體,像在熱身一樣。
「如果這樣做能夠達成計畫,倒也未嘗不可。瑟拉,你覺得呢?」娜塔莉亞詢問身後的侍女,答案當然也不出意外——
「大小姐有命令,我隨時能完成『清掃工作』。」瑟拉摩挲著無鞘劍的劍身微笑的看向娜塔莉亞。
「也沒那麼嚴重吧......」娜塔莉亞面色一僵,尷尬的看向其他人。好在其他三人也沒多在意這危險的舉動。
「那麼,交涉成立?」
「先把那群註定不能共處的人解決掉。」
「後續,我們在來慢慢談。」傑瑪指了指跩哥膝上那一紙契約。
「包含服務契約。我想有些人是會被穩定工作勸動留下來的。」
「我的訴求只有兩個,霍格華茲不關停,史萊哲林不再有血統貴族特權,一切憑規則和實力說話。」
從這裡開始,才是改變不列顛腐朽的血統歧視根源的第一步。傑瑪心中暗想,至於跩哥這個合作者——
就看他能否遵守新秩序了。
「......行。但想要達成你的訴求就先處理掉不服者,剩下的我們慢慢談,但你們至少要有30個五年級準畢業生先簽,我才能和爸爸談。」跩哥思索一陣後還是點頭,可也說出了條件。
「我們時間並不多,我能和爸爸談的時間也不多。沒有30人來解決我們家產業的燃眉之急,我爸爸可不會答應。」
可這條件,一群學生大眼瞪小眼的,愣是沒人敢籤,深怕這份契約有詐。
直到傑瑪站出來擔保,並嚴格檢查跩哥帶來的墨水確有其效後才陸續有人簽名。
雖然跩哥最希望能夠簽約的幾人沒有簽名,來的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角色,可至少自己還能交差。
30人很快就到,裡面還有幾位純血子弟的簽名,這也讓簽下契約的學生鬆了口氣。
至少傑瑪和她朋友的人品還是值得信任的。
「合作愉快。」處理完契約問題後傑瑪點了點頭,伸出手,跩哥深唿吸後也握住了她的手。
現在,自己的第一個交易絕不能黃掉。跩哥立刻起身想去和自己爸爸談時——
阿拉里克和艾琳娜同時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走向跩哥,拳頭捏得噼啪響。
「等等,我們不是同一陣線的嗎?不,不要過來啊!」跩哥嚇得連忙後退,昨晚阿拉里克揍的那群人還有艾琳娜那發火箭拳,他可都印象深刻。現在談判完心神放鬆的他,根本無法穩定面對氣勢如此嚇人的兩人。
但很快後退的他就撞上了一個三年級眼中帶著驚慌的貴族子弟。
聰明的跩哥立刻反應過來,這人偷聽到了計畫,還不等他說出口或者舉起魔杖。
艾琳娜已經一個箭步將偷聽到訊息的學生扔回阿拉里克一夥人中,在一陣痛苦的慘叫聲後才昏死過去。
可慘叫聲同樣引起了交誼廳裡所有人的注意,哪怕一年級們極力的製造噪音也沒能阻止慘叫聲被聽到。
「馬份背叛了我們!」一聲來自五年級純血的高喊打破了愣神中的眾人。
「克勞德!小心他們那夥人!」做為前級長的傑瑪聽出了那道聲音,趕忙提醒著其他人,那可是當年和自己一起上任的級長。
更重要的是,克勞德出身傲羅世家,那戰鬥力和指揮能力可不是一般貴族可以相比的。
「他已經和那群雜種廝混在一起,打倒叛徒!」克勞德的怒吼讓所有純血貴族們紛紛進入戒備姿態,腳步一點一點的向著門或者房間挪動。
「打倒叛徒!」人群裡幾名小跟班同時舉起雙手大聲喊著,可腳步正在慢慢後退。
「你們,上!否則——」可很快他們的背上被以克勞德為首的貴胄們用魔杖抵著背,向前推去。
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後悔和陰鷙,可克勞德等人手上魔杖上的咒光已經讓幾人嚇破膽,只得向前。
這樣的情況在交誼廳中各處上演著,很快在克勞德以及幾位傲羅之子的指揮下,一個由跟班們構成的防線牢牢包圍著一年級生和阿拉里克一行。
「快,最快速度把所有貴族打趴!別讓他們跑了!」阿拉里克站到眾人最前方,一聲怒吼便展開突擊。
「或者封在房間內!別打死人了!」而擔心出事的傑瑪趕緊說道,只是關人、或者打暈都還好,別弄出重傷和死人,院長和校長都不會太追究的。
「唉,怎麼什麼人都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娜塔莉亞拎起從阿拉里克砸毀的木桌撿來的桌子腿,向另一個想爬起來逃跑的純血貴胄膝蓋敲去。
「沖沖攻!準備!放!」
「繳械咒!準備!放!」
傲羅之子們的指揮聲在狹小的交誼廳內傳遞著,可惜這群人既不是家族私兵也不是訓練有素的傲羅。
更多人只是呆立在那或者抱頭鼠竄,防線一觸即潰,只有數位傲羅之子組成的小團體能夠撐上一會。
混血和麻瓜學生的陣線在三位古巫師以及阿拉里克的帶頭下迅速撕開了士氣本就在崩潰邊緣的混血小跟班防線。
「放下武器,回到房間內!」阿拉里克頂著魔咒雨高舉著被打暈的克勞德。
貴族方立刻崩潰,但少數人仍在負隅頑抗,可水花也很快被撫平。
「不對!你們怎麼進來的!艾琳娜本來就是我們學院的不提,你們兩個葛萊分多的怎麼混進來的!」此時跩哥才意識到不對,各院宿舍不是不能隨意透過嗎?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傑瑪剛鎖上其中一個住滿二十八族子弟的房門還用變形咒變形了大鎖和門鎖用物理方式保證對方出不來後便聽到這句疑惑。
作為前級長,這座城堡裡總有些神秘的事會發生,她一直都認為習慣就好。
「就,走進來啊。」娜塔莉亞拎著桌子腿疑惑地回應,可看到跩哥闔不上的下巴後趕緊閉上嘴。
啊,原來不能嗎?這是她最後的疑問。
——
史萊哲林地牢的大門緩緩關上,輕柔的沒有半分聲響,無人可進、也無人可出。
地牢內的聲音也因大門關上而消失無蹤。
「我說史萊哲林先生,」血腥男爵巴羅飄在門旁,尷尬的轉頭看向他身後那個老幽靈。
「雖然這是您的城堡和心血,可隨便放外人進去......即便他們有赫夫帕夫女士的通行卡也不妥吧?」
薩拉札沒有回應,只是懷念的拿起黑塔用東方的特殊方式讓幽靈們也能使用的通訊石板,一鍵一鍵慢慢戳著應用程式 (黑塔語:app) ,等到寫著監視器的程式運作後畫面切換到地牢內。
巴羅也飄到了薩拉札的身旁一起津津有味地看著石板,畫面中那些用著不屬於霍格華茲,或者用薩拉札先生的說法——不屬於黑塔女士魔法的三個孩子們
「巴羅,他們是純血王族。」薩拉札那半透明的手指著畫面輕聲開口。
「沒有人比他們更有資格踏入我的學院。」
看著他們打人,好像薩拉札自己也回到年輕時,那時的魔法世界到處都是戰亂。
那時的自己也不會想什麼陰謀詭計或是野心,只要像這些孩子一樣千言萬語、萬千算計化作——無腦的施展力量就好。
想到此處,薩拉札倒是對傑瑪、阿拉里克、跩哥三人多看了幾眼。
「手段還很稚嫩,不過——」薩拉札摸了摸長長的幽靈鬍鬚。
「還不錯,至少他們清楚力量只是手段的一種而不是全部。比另一個單純追求力量的好多了。」
巴羅倒是有些疑惑,他當霍格華茲守門幽靈的年代比起阿利斯泰爾早的多,雖說無法離開城堡,可每一代的學生都會為他帶來外界的訊息。
純血王族這個概念在他還活著的年代根本不存在,喔,連神聖二十八族也不存在。
大陸上只有亞瑟王后裔的三王族、由他們冊封的純血貴族,還有一大堆原住民、混血、麻瓜在這片土地上。
不知道多久以後,也不知道從何開始。純血逐漸爬上了頂點,混血變為戰士、麻瓜成為農奴。
再後來,可能是霍格華茲介入後,戰亂才徹底消失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純血王族......我還以為是帝國時代那位末代君主冊封的榮譽......沒想到他們這麼的,呃,野蠻?」巴羅看到娜塔莉亞又是一棒敲暈一個混血跟班、艾琳娜拿著伸縮手臂把人抓起來亂扔,眼神不禁有些尷尬。
這和他想象中或者看過的貴胄子弟可不一樣。放在自己還活著時,大概會被自己的父親吊起來一頓亂揍吧。
「也許他們的血統並不像純血貴族或者那所謂的神聖二十八族那麼純正,可他們的魔法卻是這個世界中最為純血、最為高貴的魔法。」注意到巴羅的疑惑,薩拉札難得溫聲解釋著純血王族的純血並非血統。
「我一開始追求的就是這個,而不是後面人謠言的血統至上,真不知道那群純血貴族們在亂傳什麼。」一想到他的畢生追求被扭曲成奇怪的謠言就有些不爽,一旁的巴羅只能訕訕笑著。
誰叫他家族旁系的後人也喜歡拿這套說法到處欺壓別人呢。
「我倒是看到他們的『物理』魔法挺有用的。」巴羅只能小聲嘀咕著,薩拉札則是越說越興奮,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
「那是極端的信念才能扭曲現實產生的魔法!只要英雄才能觸碰到的結晶!」薩拉札慷慨激昂的張開雙臂,大聲高喊著信念魔法的神妙之處,巴羅只能趕緊拉著薩拉札示意別太大聲。
「巴羅,這世界上還有比英雄更令人心動、更令人憧憬的東西嗎!」老幽靈反手抓著巴羅,興奮的搖著,就像一位老頑童一樣。
「我會跟隨黑塔老師學習就是為了這個啊!」晃的力度越來越大,巴羅整隻幽靈幾乎是被上下甩動著的,要不是幽靈不會吐,他早吐了。
「灰~女~士,請~把~您的母親~喊~來,史萊~哲林~先生~又~發病~了!」巴羅無奈的一邊被甩一邊喊著灰女士,倒是讓薩拉札尷尬的咳嗽幾聲把巴羅放下。
「咳咳,巴羅,你可真沒有對魔法的熱愛與崇敬。」
通訊石板上的畫面,宿舍內的動亂已經逐漸平息,貴族子弟們紛紛被集中趕入房間,所有非貴族的成員和反抗方、投降的跟班們則被分配到其他房間。
看著新秩序逐漸建立,薩拉札趕緊拿起石板催促著巴羅。
「這些孩子快結束了,快快巴羅,把門鎖開啟!別讓他們看出什麼端倪了。」
跩哥小小的身影在門鎖開啟的一瞬間衝了出去。
一陣氣流卻在他身後推著,速度陡然加快,不多時人影便消失無蹤。
「別謝我,小朋友。」薩拉札對著自己的手指吹了口氣。
可很快,更多的人影或者魔法道具快速竄出,貴族們可不是這麼好對付的。
「先生,這次不幫忙了?」巴羅看著衝出去的道具群感嘆現在小孩真好命,有那麼多奇怪的玩具。
「老師來了。」
巴羅順著薩拉札的目光看去,另一道小小的身影在跩哥離開後出現。
「天門闔!地戶闔!」道士袍黑塔人偶身著和霍格華茲截然不同風格的黃色袍子,手持木劍腳踏罡步,在巴羅眼中她劍尖陡然向上劃半弧,啪地在半空定住,隨後掌心下壓像是鎮壓大地般。
「外邪止步,內炁歸一。」 四周符紙同時升起,紙上衍生出的紅線將鈴鐺串連起。
「上有天鎖,鎖其妄動;」劍尖指天,轉腕輕釦,如同門鎖。
「下有地封,封其亂行。」劍尖指地,掌心下壓,如同門禁。
「禁!」木劍橫切,像切斷來路。
「——閉!」劍收回胸前,像門關死。
「——定!」道士袍黑塔人偶向前重踏一步,宛若釘子般槌入大地般,震攝著巴羅的心神。
一時間,巴羅忘記了唿吸。雖然幽靈不需要唿吸。
「鎖地封天——敕!」
巨大的八卦陣在她腳下升起,鈴鐺聲響,魔法道具、人影全被禁錮在原地。在失去魔力後才被道士袍收起。
唯一值得道士袍停下的只有克勞德面孔的替身人偶。
「你們倒是撿到不少我留下的東西啊。」道士袍笑了笑又收進袖中。「就是可惜了維娜送來的那些符紙,本來還想多研究一下的。」
「黑塔女士,真的精通萬法!?我以為史萊哲林先生你是在唬爛我的!」巴羅看著那東方的符籙在火中化為灰燼,八卦陣也隨之散去不免驚嘆。
這可是他第一次見到不同地方的魔法。
「大驚小怪,黑塔老師可是說了,東方的靈法咒是來自神獸的力量,可只要能解析都不是什麼不能用的系統。」薩拉札無比尊崇的看向黑塔人偶離去的身影,輕輕鞠了一躬。
「薩拉札,自己的學生自己管好,要幫你就幫到底,別玩這些有的沒的。我只幫一次,本天才很忙,沒時間幫你們一直擦屁股。」黑塔的聲音在薩拉札耳邊炸響,嚇得原本驕傲神態的老幽靈連忙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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