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快樂和驚喜，沖不破原有考試的緊張節奏。

  翟達、盧薇，包括π的所有人，都還在打硬仗，甚至打爛仗。

  事實證明天才也是人，也有繃斷絃的時候，比如“圖靈”程墨那邊傳來訊息，某日因為一個小小的“睡過頭”，直接遲到了30分鐘，算曠考了一門。

  這對於一向以“優雅（裝逼）”為人生信條的他，打擊很大，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草莓糖”孫婷，則是因為生理期到來，考場上疼的捲縮成蝦子，最後本應高分透過的課程，變成了低分滑過，運氣不好還有可能掛掉。

  不過所有人都只能扛著，在壓力中咬牙堅持。

  終於，當時間來到12月31日的時候，眾人才迎來了一次喘息的機會。

  元旦要放假了。

  三天的假期，監考老師也要休息，要等到1月4日，再考三天，6號徹底放假。

  當然，對於普通學生來說，他們的考試周已經基本結束了，元旦大機率是耍起來了。

  養魚的吃魚，養狗的遛狗，小丑的小丑。

  三天假期對“π”成員來說，肯定還是備考為主，不過考慮到大家為了“半年之約”如此努力，翟達還是組織了一次“π”和研究院的跨年活動。

  地點就在研究院內，翟達交代人事部裝飾一番，準備些小活動和禮品。

  據說那裡已經掛滿了有節日氣息的裝飾物，紅色的小彩燈掛滿了那有著室內小鎮佈局的地方，尤其是晚上，當主燈光關閉，由昏黃的小燈照明時。

  彷彿就身處夜晚的希臘沿海村莊般，美不勝收。

  就連【槍決老榆】一樓的樹冠上，也掛滿了紅色燈籠。

  希望氛圍感不要太詭異

  越達餐飲則因為跨年夜只會更忙，就不組織集體活動耽誤工作了，但哈城和各地的員工都發了個紅包。

  晚上六點，考完最後一門試後，翟達在正心樓接到不同考場的盧薇，一起開車朝著研究院而去。

  “我還有四門，你還有三門，元旦後能輕鬆些，再之後就是答辯了，學校專門安排了幾位老師參與”

  盧薇坐在副駕駛，搓動冰冷滑涼的雙手，修長的手指和乾乾淨淨的裸色指甲，稍稍吸引了翟達的注意力。

  小木頭輕聲道：“我的論文已經給導師看了，老師說可以免答辯。”

  翟達無所謂的笑一聲：“我不行畢竟我那份論文.你懂得，比你的差遠了，還得老老實實依託答辯，走完流程。”

  一個爛梗，小木頭聽不懂，翟達也沒在意。

  車子緩緩駛出校門，恰逢今晚可能是出去玩耍的高峰期，校門口站滿了等車、等人、等公交的學生。

  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以及副駕駛那隱約的清冷側顔，不少人心裡又開始想象：不知道他們今夜能有多快樂

  男生在想象翟達的快樂，女生則在想象盧薇的快樂。

  人群中不少人或明目張膽，或偷偷側目的矚目禮中，黑色豪車居然停在了眾人前方。

  翟達降下車窗，對外朗聲道：“要不要搭個便車？”

  離得最近的一個女生，整個大腦宕機了許久，簡直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

  靴子裡的腳趾都下意識扣緊了。

  難道是邀請我去快樂麼？

  雖然腦袋裡全是拒絕和矜持，但手卻已經不自覺抬起來準備去拉車門了。

  很合理不是麼？畢竟我腿細啊！全國都知道這位喜歡腿細的！

  直到後方鑽出來一個小個子女生，蹦蹦跳跳的拉開車門。

  葛巧巧：“可是凍死了！救了老命了！”

  那女生愣了半晌，鬆了一口氣，只是又好似又有些可惜。

  是去快樂還是成為別人的快樂先不提。

  能認識一下，也夠在宿舍吹一年的了.

  然而葛巧巧上車後，黑色豪車卻依舊沒離開，翟達仍舊對著外面笑道：“別猶豫呀？剛才不是看你已經準備上車了麼？趕緊的，坐得下四個人！”

  那女生大腦宕機了第二次.

  如果如果一次還是巧合，那第二次天予不取，反受.

  “不好意思.請讓一下.”

  陸濤有些靦腆的從後方擠了上來，頂著所有人的目光拉開了車門。

  葛巧巧朝裡面挪了挪，驚訝道：“咦？剛才你也在？我怎麼沒看見你？”

  陸濤撓了撓臉頰：“大概因為我倆不在一個圖層？我倒是看到你了。”

  就葛巧巧的身高，看誰都是從“人中”開始，不抬頭還真不怎麼能分辨出。

  人群裡撈了兩個同伴，翟達緩緩升起車窗準備離開，直到看見一個穿靴子的女生表情有些僵硬，心道是不是尾氣給人燻煩了，關窗最後一瞬間，禮貌的點頭緻意了一下：

  “打擾了。”

  而後緩緩離開。

  車子一路朝著研究院前進，大家都對晚上的活動很期待。

  畢竟這是半個月來，唯一一次放鬆了

  一路有說有笑，不過是葛巧巧說，其他人笑，她的話特別密。

  “會長我記得你新書明天發售是吧？是什麼題材？”

  “對，1.1發售，青春愛情故事，記得多買幾本，不要被名字和封面騙了，我在玩反差。”

  “那我一定去支援，對了，說今晚活動有獎品？是什麼東西？”

  翟達：“海南五日遊，機酒全包五星級，可帶家人”。

    “啊~？”

  葛巧巧張著嘴：“我的天！我今天運勢超好的！絕對有機會，是靠抽獎獲得麼？”

  “不，靠比摸高。”

  葛巧巧：

  “開玩笑的，有不少小遊戲，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獎品是這個沒錯，你可以努力一下。”

  葛巧巧這才好受一些。

  車子停在了工業園九號樓前的空地，翟達看到邊緣停著一輛考斯特，心道今天難道有誰來考察？還是哈城領導元旦來慰問？

  這段時間，瑣事都交給公司人了，沒關注過。

  尤其是因為確定要搬走他對哈城領導有點避而不見的意思。

  恰逢此時，一輛奧迪A8和一輛賓士E300開了進來，吳越和程墨先後下車，還有搭程墨順風車的齊林和孫婷。

  翟達招了招手：“這麼巧？一起進去吧。”

  程墨推了推眼鏡：“可能是因為我們都同一時間考完最後一場？”

  翟達望向那輛車，豎起大拇指：“車不錯啊，恭喜提車。”

  程墨難得露出靦腆的笑容：“全靠會長栽培。”

  這句話說的真心實意。

  翟達拍了拍其肩膀：“互相成就罷了，走吧，別在外面吃風了。”

  眾人結伴而行，走入了廠房的大樓。

  遠遠的，一入眼，就是那巨大的、被裝扮過的樹冠。

  研究院的人都很喜歡“俞小白”，裝扮的時候也是真的用心的，橫跨七八米的樹冠，硬是架著梯子掛了數十個燈籠，還有紅色的綢帶垂落，遠遠看去頗為震撼。

  以樹冠的高度，一般梯子可是不夠，怕是工程梯都找來了，前後估計要忙活好幾個小時。

  陸濤仰著頭道：“這個樣式倒是不錯最初設計的時候沒想到過.”

  孫婷稱贊道：“這比什麼聖誕樹好看多了！小白感覺像是電影裡月老的姻緣寶樹！”

  只有翟達摸著下巴，心道為什麼我想到的是蘭若寺的“樹妖姥姥”.

  不不不.【槍決老榆】除了不會動，正過來種恐怕比樹妖姥姥還強。

  葛巧巧突然提議：“馬上2009結束了，就要到2010了，這叫21世紀一十年代，為了紀念邁入新時代，我們今天都打卡一次研究院吧，畢竟明年跨年大機率不在這了。”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這張卡片是研究院的通行證ID之一，也可以刷卡打卡，但卻是最特別的。

  確實挺有紀念意義的，或者說跨年夜的這一天，任何人都會多一些感慨，多一些思緒。

  陸濤下意識從錢包裡翻出：“還好今天帶了。”

  程墨則默默從口袋裡掏出穿著繩子的工牌，背面就是黑色金屬卡，對著眾人展示了一下。

  齊林、孫婷、吳越都摸索了片刻找出卡片，翟達和盧薇相視一笑，他自己自然有，盧薇則是因為卡片是翟達親手做的，所以一直貼身攜帶。

  幾個年輕人熱絡著、嬉笑著，舉著卡片，朝深處走去。

  直到，穿過了狹長的工廠空間，直到在那喜慶的樹冠下

  “咦？有人？！你們是誰呀~”

  走的最快的葛巧巧，疑惑的對前方那個坐在輪椅上，仰著頭望著樹冠的背影說道。

  老人身旁，還有幾個身影，一位老婦人，一箇中年女人，和兩個青壯男性。

  但無人的存在感，能超過那輪椅上的人。

  老人聽到聲音，轉過來看向一群邁向新時代的年輕人。

  面帶著慈祥的微笑：“我？我也是想邁向新時代的人呀~”

  葛巧巧看清了那人的面相，迷煳的辨認了片刻，緊接著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卡片掉落在地上。

  翟達呆立當場，以至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師！！！您怎麼”

  臥床數十年的老師如何能坐輪椅出行？還是在寒冬臘月來到這座冰城！

  想起最近一個多月，和老師的聯絡斷斷續續，電話不接是常態，大部分都是簡訊，只是一味的告訴自己：一切正常，在養病呢

  其實他多少是有些疑惑的，但確實忙的腳不沾地沒法去京北

  這哪裡正常了？！怎麼就坐起來了！

  翟達趕緊上前，仔細打量這張再熟悉不過的面龐，看到了遠超以往的精神活力。

  甚至比老師當初甦醒後的那幾日，還要更健康的感覺。

  不過他還是握了握老師的手，想看看老人有沒有凍著而後帶著疑問看向隨行的幾人。

  和老師一起來的人，無疑正是師母、警衛班小劉、護工還有老師孫子錢磊。

  而其他“π”的成員，看清了來客面容時，腦子裡辨認片刻，也是一個個下巴掉在了地上.

  夭壽啦！教科書、歷史書、名人傳記上的人出現在眼前啦！！！

  會長還喊其為老師！！

  只有錢老，最為淡定，炯炯的目光掃過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眼中泛起了一絲期許和欣慰。

  最後，最溫暖的目光，還是落在了翟達身上，笑道：

  “學生要畢業了，我這個當老師的怎麼能不來看看.小翟，答辯準備的怎麼樣了？我去聽聽行不行？”

  翟達：.

  現在改論文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