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怎麼了？”褚願本來還在頭腦風暴般的沉思當中，一聽到許今月這話，便趕緊回神了。

許今月的態度很好：“我是說不好意思，我剛才摸你的臉，我其實沒有什麼其它的意思，就是覺得髒了。”

褚願：“沒關係，我沒有因為這件事就……”

“我看出來了。”許今月笑著打斷她。

許今月剛才在菜園裡，就已經看出來了褚願的不適。

雖然摸完她的臉之後，褚願並沒有非常明顯的表現出不開心，但表情還是有這麼一瞬間的僵硬和不自在。

許今月當時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褚願的身上，又怎麼可能會沒發現什麼異樣呢？

其實當時她就後悔了。

不該就這樣，沒經過腦子就……摸上褚願的臉的。

許今月是真怕自己剛才那麼突然的舉動，會直接把人給嚇跑。

“我……”褚願想說些什麼，緩解一下兩人之間的緊張。

但這次她依舊沒能把話說完，又聽許今月開口道：“我知道問你這件事情可能有些冒犯，但我還是沒忍住想問清楚，你……”

許今月停頓了一會兒，而後深唿吸，似乎是在為自己默默打氣，長唿出一口氣的同時，終於把自己藏在心裡很久的話給問了出來：“你跟言黛之間，真的感情破裂，準備離婚了嗎？”

話音剛落。

兩人之間的氛圍，顯然又控制不住地凝固了些許。

這個許今月竟然如此大膽、直白地就問出了這種問題！

不過也是，畢竟許今月可是在得知褚願已經結婚，還要過來見她一面告白的人。

許今月本來就是這麼一個勇敢、有話就說的人。

褚願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說否吧，也確有其事。她的確想通了，想跟言黛離婚，若是說否，那就有騙人的嫌疑了。

說是吧，若許今月對她還真的還有那個意思，那如今許今月聽了之後，說不定還會有所鼓舞，會更主動地接近她。

可是，褚願也想不通，她為什麼會這麼抗拒許今月的接近呢？畢竟她對許今月的印象也並不算差啊，甚至還挺喜歡交她這個朋友的。

是因為她現在還沒完全跟言黛離婚，所以過不了自己內心道德的這一關？不，太假了。

用薛清歡和季熙然的話來說，她既然都已經想通了要跟言黛分開了，又何不接觸新的人呢？

她接觸新的人，也沒有瞞著任何一個，更稱不得上是腳踏兩條船。

褚願雖沉默，許今月卻更直進：“如果這是真的，那我想追你。”

許今月再次頂著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用平靜的語氣，說著如此語出驚人的話。

而兩人都不知此時，院子前正停著一輛車。

降下的車窗內露出言黛的臉，她眯起眼，眉頭微皺，冷冷的目光沉沉地看了過來。

褚願左手挎著一個菜籃，微垂著眸，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反倒是一個女人，基本擋住了褚願的大半身子，剛好卡住視野。

而那女人的目光，靜靜地落在褚願的身上，即使隔著遠距離，也能夠讓人看出她的目光帶著幾分滿滿的佔有欲。

——她是誰？

這個女人給言黛的感覺，好像既熟悉又陌生。

不過好在言黛的記憶力還可以，只是稍微回憶了一會兒，便全部想起來了。

褚願之前朋友圈有發過她。

不僅如此，褚願當初抱過這個女人，就在她們家面前，她們新婚夜當天。

現在，這個女人又出現了。

出現的時機，還如此地巧合，恰恰好在這個關頭。

言黛已經無法做到如此平靜，還坐在車上靜靜地看著這副場面。

她直接開啟門，走下了車。

關車門的聲音並不算輕，是不是故意的，就想弄出一點什麼聲音。

果不其然，突然出現了聲響吸引了褚願和許今月的注意力，兩人之間剛剛準備升起來的曖昧氣氛瞬間消散。

褚願聞聲看過去，整個人愣怔住。

竟然是言黛？她怎麼趕過來了？

她雖然記得言黛之前跟她關係不錯的時候，在她手機裡下過一些類似追蹤的app，她也早就已經解除安裝乾淨。

言黛沒道理還能夠追蹤到她的位置呀？

而在她愣怔的這一瞬間，言黛就已經快步地走到了她們的面前。

許今月顯然也注意到了言黛，站在原地冷冷地望過去，對上了言黛的目光。

兩人的目光交匯的瞬間，彷彿是有火光閃過。

雖然不知言黛究竟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但無論如何，褚願現在暫時還並不想看見對方。

褚願下意識往許今月身後躲了躲。

言黛注意到褚願往後躲的動作，目光卻越過許今月，停在褚願的身上，聲音低了幾分：“褚願。”

許今月出聲：“言小姐，她不想見你。”

言黛壓根不搭理她，目光依舊緊緊地盯著褚願：

“褚願。”

“離婚協議，我不同意。”

第65章

言黛的話剛說完， 還不等褚願跟許今月有什麼反應，卻見姥姥褚顰迎了出來。

“小黛？”褚顰的語氣透著意外和驚喜，快步走上前，“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褚顰也是一個妥妥的演技派， 彷彿剛才偷偷通風報信的人不是她一樣。

見姥姥走了出來， 言黛瞬間收斂了剛才那股冷意， 微微點頭笑了笑：“姥姥，好久不見。”

“可不是好久不見嘛。”褚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目光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打量和心疼，“瘦了不少，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沒好好吃飯？”

剛才幾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因為姥姥的突然出現， 火光一點點地熄滅下去。

褚願看著面前如此親密的兩人，站在原地， 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她還沒來得及跟姥姥說離婚的事， 現在也沒法說。

姥姥之前就挺喜歡言黛的，一開始是因為褚願喜歡言黛， 她也就愛屋及烏地跟著喜歡。

現在感覺姥姥更喜歡言黛了。

而姥姥此時並不知道兩個小輩的感情發生了什麼變數，如今還把言黛當親孫媳婦看呢。

褚願心中默默地思考了一會兒，最終依舊決定離婚這事兒還是先不跟姥姥說好了。

等到時候所有事情都處理完，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再跟姥姥先斬後奏。

而許今月站在一旁，目光在褚顰和言黛之間轉了一圈，什麼也沒說。

“正好正好，快中午了， 還沒吃飯吧？”褚顰拉著言黛的手就往裡走，“今天就在姥姥這兒吃，我讓石阿姨多炒幾個菜。”

言黛沒有拒絕，順著姥姥的力道往裡走，經過褚願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褚願別過臉去，避開了她的目光。

什麼嘛！怎麼姥姥對言黛的態度，看起來比她這個親孫女還要更親？！

卻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跟姥姥多次撒嬌，總在姥姥面前說言黛的好話，從來不說壞話。

所以言黛在褚顰那兒的好感度，才會逐漸飆升。

“小圓你也別站著了，”褚顰回頭喊她，“還有那個小月姑娘，都進來，都進來。”

褚願深吸一口氣，沒說什麼，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許今月走過來，和她並肩，聲音壓得很低：“你還好嗎？”

“沒事。”褚願搖了搖頭。

“你……”許今月還想多問什麼。

言黛怎麼會突然來這兒？

姥姥怎麼感覺並不知道她們倆要離婚的事？

離婚這是真確定下來了嗎？

許今月想知道的事情可太多太多了。

但上面的任何問題，許今月都沒有立場問出哪怕一句。

……

石阿姨把褚願、許今月一起在菜園子裡摘的青菜拿去洗了，冰箱裡還有各種肉菜，都拿出來，做了一個非常豐盛的午飯。

飯桌上的氣氛，說不上有多融洽，但也還算體面。

褚顰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給言黛夾菜，一會兒說“小黛你瘦了”，一會兒說“前段時間在國外肯定吃不慣吧，多吃點”。

那熱情勁兒，果真比對褚願還親。

姥姥怎麼這樣，胳膊肘往外拐！

褚願坐在對面，低頭扒飯，全程不怎麼抬頭。

而褚顰這麼幹，其實也是有些故意的成分在的。主要是做給在場的許今月看，彷彿是在跟她說，“看吧，這是我孫女的合法老婆，我們的關係非常融洽”。

若許今月真如褚顰猜測的那樣，有著不一樣的小心思，那現在應該就能知難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