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句話的時候，褚願依舊一直盯著言黛看，就像是一隻盯著獵物的小狼。

她現在也非要言黛給一個明確的回答。

“嗯？難道……”言黛輕挑了眉，心裡有所猜測，但是卻又不敢置信：“你喜歡我？”

明明這是一句疑問句，但是聽起來，卻更像是陳述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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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褚願深唿吸一口氣， 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隻非常可憐的，被主人遺棄了的落水小貓樣。

她現在擁有失落的心臟， 失落的表情， 失落的語氣， 失落的一切：“言姐姐，我以為我已經夠明顯了， 但沒想到，原來你還不知道我的心意嗎。”

言黛眸色微動。

這會兒已經輪到她沉默著一言不發，聽著褚願繼續說下去。

“我主動新增你的好友， 你出差的這段時間， 我想你想得不得了， 親自過來接機，就是想快點見到你。”

“我還準備了花， 提前訂好吃飯的位置等你。”

“所以，這還是不夠明顯嗎？”

“我可不會對我不喜歡的人做這種事情的。”

褚願就是這麼一個愛憎分明的人。

在她喜歡一個人的時候， 就是會一股腦的瘋狂對那個人好，也不會羞於表達自己對對方的喜歡。

畢竟喜歡和愛是這個世界上最最重要最最難得的事情了， 喜歡一個人就是要勇敢又直接地說出來。

更何況，褚願並不覺得被自己喜歡會是一件多麼丟人的事情。

每個人的愛都是很珍貴的，她也不是會隨隨便便就喜歡上某個人的。

一股腦地直接說完之後， 褚願用很認真又很鄭重的語氣說：“言姐姐， 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想著同意這門婚事的。”

言黛沉吟片刻，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去回應她。

本來她只當這門婚姻，只是一場沒有任何感情的交易， 也從沒奢求過，會跟聯姻妻子之間發展出什麼其它的感情。

言黛早就做好了的打算。

她跟褚願人前是婚姻關係，人後各過各的生活，兩個集團之間的合作交流深進。

這已經是言黛覺得兩個人之間最好的關係了。

再壞就是，褚願在外邊有了喜歡的人。不僅如此，她更是隨時都做好了婚姻破裂的準備。

跟所有人的合作都有可能會破裂。

聯姻也一樣。

的確，褚願剛才對她的“質問”，也都全部問到了點上。

就算今天要跟她聯姻的人並非褚願，而是其她的任何一個人，她都會願意。

願意赴約，跟那個女孩面對面坐著，再心平氣和地討論著婚前協議相關的內容。

畢竟，既然她都做好了聯姻的準備，就要儘量維護好關係。

只是，令言黛萬萬沒想到的是。

她的聯姻妻子，在今天選擇跟她告白了。

言黛的腦海空白了一瞬。

但冷靜下來之後，言黛更多的是不相信。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我們正式第二次見面。”言黛提醒。

褚願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我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雖然一見鍾情這種事情聽起來好像有點兒不切實際，但事情就是發生了。

她看到言黛的第一眼，就能夠確定，自己就是喜歡她。

有時候喜歡上一個人，真的只需要一眼。

一眼便是萬年。

在沒有見到言黛之前，褚願也曾對一見鍾情這種事情嗤之以鼻，並不太相信這種東西。

而且也堅定地覺得，一見鍾情，其實就是見色起意罷了。

直到遇見言黛之後，她才深刻理解到這個詞語的魅力。

是見色起意也好，其它也罷。

總之言黛現在就是真真切切地直接住進了她的心裡。

有時候一見鍾情其實也並沒有那樣的膚淺。

而是更偉大的生理性喜歡。

言黛依舊有些懷疑，或者說是壓根不可置信：“你今天說的這些話，都是認真的嗎？”

褚願的語氣有些急了：“我為什麼要騙姐姐呢？”

言黛微斂眸。

她不是剛畢業的小丫頭，不會因為誰誰說喜歡自己，就感動得稀里嘩啦。

更何況，她其實也不是很相信，一個人再見到另一個人兩面之後，能夠生出多麼濃厚的感情來。

就算是有點好感和小喜歡，那也是正常的。

但……這種小喜歡也持續不了太長時間吧？

言黛很淡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但我當時擬定這條協定時，沒有想說我們之間有誰婚後一定會出軌，我只是把最壞的打算寫上去了，萬一……”

“沒有萬一，”褚願直接打斷，而後堅定地說，“我這輩子只喜歡姐姐，不會再喜歡上其它的任何人了。”

言黛靜靜地看著她。

人生很長，一輩子也很遠。

這種承諾其實是很難算數的。

就像小時候，很喜歡的一部動畫片，或者某個玩具，當時非常想要得到，可等過了幾年之後，其實可以毫不猶豫地便直接丟棄的。

但言黛沒有辯駁，只是很輕地笑：“那行，這條之後我回去把它刪了。”

褚願的心情卻沒有因此變得有些輕鬆。

本來這是一場褚願精心設計和準備，用來增進她和言黛兩個人之間感情的飯約，結果卻像是在談判。

這跟褚願一開始預想的完全不一樣的。

但很快她又自己想通了。

她對言姐姐一見鍾情，但不能道德綁架言姐姐也這麼快喜歡她呀。

現在也沒必要這麼失落嘛。

她們目前才只見過了兩面，而她們之後肯定會結婚的，到時候，她們兩個人之間，就可以有更多更多兩人相處的時間。

她跟言姐姐來日方長。

婚後有這麼多的時間可以相處，她肯定可以讓言姐姐喜歡上她的。

褚願默默在心裡又默唸了幾遍——

她這麼好的一個小女孩，有朝一日，

姐姐總會喜歡她的。

褚願簡直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樂觀主義者。

就這麼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再看婚前協議的時候，也不覺得有什麼了。

褚願隨意又瞥了幾眼，把那份協議遞還回去：“姐姐擬定什麼樣的都行，我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意見了，都聽姐姐的。”

言黛看了她一眼。

發現她上一秒臉上還是小失落的表情，這一秒，嘴角已經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味道。

怎麼表情能變得這麼快？

言黛把檔案接過來：“到時候我會擬定正式的婚前協議，一式兩份。”

褚願又重新捧起那杯甜品，邊吃著邊笑著說：

“聽姐姐的。”

“姐姐的任何決定肯定都是最好的。”

已經完全沒有半點兒失落的痕跡了。

言黛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這個小姑娘的心裡究竟想什麼。

兩人吃完了飯，言黛主動問：“要我送你回家嗎？”

褚願不答反問：“姐姐為什麼要主動送我回家？”

“現在有點晚了，你一個小姑娘回家不安全。”

“姐姐是單純想送我回家，還是，”褚願稍微停頓了一下，“還是覺得我是你的聯姻妻子，出於責任和禮貌，才想送我回家？”

如果說是前者的話，褚願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可如果是後者，她就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

褚願不想給言姐姐任何機會以這樣理由和疏離的身份對她。

言黛被問得一噎。

褚願在她遲疑的這幾秒鐘裡，也得到了回答。

果然，跟她想象的簡直一模一樣呢。

但褚願已經不會在為目前言黛還不喜歡她這件事情感到失落和內耗了。

褚願璀然一笑，刻意用開玩笑的語氣來主動緩和氣氛：“姐姐，我開玩笑的啦，我自己有車呀。”

言黛倒是把這件事情忘了，她就是坐著褚願的車來到這裡的，“我倒是忘記了這事兒。”

褚願主動提議：“我送姐姐回家吧。”

言黛此時也開口：“那待會兒我們各自回家？”

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

言黛解釋：“待會兒會有人過來接我。”

褚願也沒有繼續強求：“那我陪姐姐等人來。”

兩人便在外邊等車。

街邊的路燈已經完全都亮了起來，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