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次專項手術結束。】

  【總結與評價：患者術中大出血，經搶救無效死亡。】

  “繼續。”

  【第219次專項手術結束。】

  【總結與評價：腫瘤切除率不足，術後迴圈衰竭，死亡。】

  “繼續。”

  【第356次專項手術結束。】

  【總結與評價：關鍵血管損傷，死亡。】

  “繼續！”

  【第517次專項手術結束。】

  【總結與評價：術中通氣障礙，搶救失敗，死亡。】

  張靈川的眼睛已經佈滿血絲。

  一次又一次地盯著顧千尋躺在手術檯上，一次又一次聽到系統宣佈死亡，一次又一次覆盤自己的錯誤。

  到了後半年的時候，他已經可以做到讓手術推進到最後階段，甚至有幾次，腫瘤大部分都被分離出來了。

  可最後那一小段，最危險的一段，始終像是一道關卡。

  不是出血，就是心臟受壓。

  不是神經損傷風險過高，就是殘留無法接受。

  “再來！”

  【第733次專項手術開始。】

  這一場，他幾乎做到了自己目前能做到的極限。

  供血控制得很漂亮，腫瘤減壓也很順，深部粘連分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穩，可在最後靠近重要血管的區域，仍舊發生了難以控制的出血。

  【第733次專項手術結束。】

  【總結與評價：死亡。】

  張靈川沉默了很久。

  但最終，他還是抬起頭。

  “繼續。”

  ……

  【第876次專項手術開始。】

  這也是這一年裡的最後一次訓練。

  張靈川已經把這臺手術做到了幾乎麻木。

  每一個步驟都刻在腦子裡。

  每一種失敗方式他都見過。

  可見過，不代表能完全跨過去。

  最後一次，他仍舊沒有成功。

  腫瘤切除接近完成，可在最後處理深部貼附區域時，患兒迴圈崩潰。

  搶救失敗。

  【第876次專項神經母細胞瘤切除手術結束。】

  【總結與評價：患者術中迴圈崩潰，搶救無效死亡。】

  【系統專項訓練結束。】

  【本次訓練總次數：876次。】

  【成功次數：0次。】

  【失敗次數：876次。】

  【普通腫瘤根治性切除術（兒科）：「大師級58420/10w」。】

  【系統評價：宿主已顯著提升對兒童胸腔巨大腫瘤的入路選擇、供血預判、深部粘連處理、術中止血及危機處置能力，但距離該病例安全完成標準仍存在差距。】

  下一秒。

  系統空間破碎。

  張靈川勐地睜開眼。

  現實裡，他還躺在東北人民大學農學部寢室的床上。

  窗外依舊是夜色。

  這個世界只過去了一分鐘，可他卻又蒼老了一年。

  “唿……睡覺睡覺！！”

  張靈川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眉心，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噩夢裡掙扎出來。

  有事一年八千七百六十個小時，失敗了八百七十六次，沒有一次成功的訓練。

  “這小姑娘的手術怎麼能難成這樣！”

  他盯著上鋪的床闆，腦子裡還在不斷閃過剛才那臺手術的畫面。

  巨大腫瘤。

  壓迫氣管。

  壓迫心臟。

  深部供血。

  複雜粘連。

  ……

  這尋尋小朋友的手術真的容錯率極低。

  到時候手術，如果沒有足夠準備，沒有足夠強的團隊，沒有足夠完整的預案，那麼只要一個環節出問題，那就徹底涼涼！

  很快，睏意像是潮水來襲。

  張靈川閉上眼睛，本來還想再想一遍手術路徑，可下一秒直接睡了過去。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第二天，張靈川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宿舍裡有一份早餐。

  是貝勒爺這貨回來了。

  但看他睡得太死，沒忍心喊他，又跑出去照顧學妹去了。

  這傢伙的生活真特麼悠哉，令人羨慕！

  “供血要提前控，減壓不能太早，最後那段深部粘連不能硬切，但不硬切，又無法根治。”

  做夢了。

  在夢裡又夢到了手術。

  然後像是進入了無限死迴圈一樣。

  每次都失敗在那幾個關鍵的節點。

  “嘟嘟嘟——”

  就在這時，張靈川的手機響了。

  【小宋同志來電……】

  是宋晚晴。

  張靈川接通電話。

  “張勞師，我到你們學校門口啦！你醒了嗎？下午兩點開直播，我們得找個安靜的地方。”

  宋晚晴的聲音一如既往充滿活力。

  顯然也為了這一次直播準備了挺長時間。

  畢竟張老師的事，那都是重要的事！

  “醒了醒了，小宋同志這麼快就過來了啊！”

  張靈川揉了揉臉。

  “還真準時。”

  又補充了一句。

  “那當然，張勞師，我可是專業小助理，必須要勤奮工作萬一哪天你把我踢了怎麼辦！”

  宋晚晴笑呵呵地在電話裡說著。

  當然就是不知道這話是開玩笑還是怎滴了。

  “怎可能，小宋同志的工作我很滿意，正好中午了我們去吃個午飯。”

  張靈川立馬回道。

  哪裡敢踢了小宋同志。

  “行啊，那我就又能蹭上張勞師的飯啦。”

  宋晚晴此時已經來到了農學部的校園。

  一輛剁椒魚頭停在學校門口。

  等一下直播，肯定是要好好選個地方的。

  實際上宋晚晴已經選好了。

  寢室。

  張靈川正在洗漱，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不太好，眼底有些發青。

  但想了想。

  純牛馬臉色能好才怪！！！

  特別是精神肉體雙重摺磨。

  十分鐘後。

  張靈川走出寢室大門，朝著校門外走去。

  “張勞師！！”

  宋晚晴揮了揮手。

  整個人笑呵呵的。

  “小宋同志怎感覺最近好像有點憔悴呢？”

  張靈川發現宋晚晴的精神不是很好。

  “張勞師，你還說我呢，你這臉色也超級差！可得有個好氣色啊！不過等過了這段時間應該就好了！”

  宋晚晴看到他之後也打量著。

  “希望如此吧！”

  張靈川聳了聳肩。

  以前讀初中，總是覺得上高中就好了。

  讀高中的時候總被忽悠，讀大學就好了。

  讀大學的時候也被勸說，等出來工作就好了。

  實際上，就特麼沒有一次好過！！

  超級加倍牛馬！

  “哈哈哈，張勞師，你這幅被榨乾的模樣……還挺別緻。”

  宋晚晴哈哈一笑。

  張靈川眼皮微微一跳。

  “行了行了，我們先去幹飯吧。”

  兩人最後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個不錯的小餐館。

  吃完之後宋晚晴開著剁椒魚頭帶張靈川來到了一間安靜的小工作室。

  到了之後，宋晚晴動作很快，支架架好，補光燈開啟，收音除錯，背景整理。

    非常的忙碌。

  “小宋同志，這是哪裡找的地方，感覺還不錯啊！”

  張靈川打量著。

  覺得有點詫異。

  小宋同志去哪裡找的地方。

  “既然張勞師沒時間下鄉，在網上開直播聊天，順帶看看診，那我作為助理肯定得幫著一個好地方啦，這是竹姐一個不用的小工作室，可以給我們用。”

  宋晚晴笑著說道。

  是竹姐的小工作室，問了一下，說需要的話完全可以給他們使用。

  她當然就厚著臉皮要了。

  後續張勞師想要開直播跟網友嘮叨，也完全有地方了，距離學校也不遠，都挺合適。

  “好好好，常院長這個好啊~”

  張靈川哈哈哈一笑。

  “竹姐對張老師你可是很支援的，也希望張勞師您能支援竹姐的工作，下個月初再中醫節目上大放光采！”

  現在主角就是在籌備中醫節目。

  邀請了儒濟明、沈懸沁等頂尖國醫大師同臺。

  而且是央視直接牽頭。

  各種資源拉爆！

  到時候張老師肯定庫庫漲粉！

  “支援，一定支援。”

  張靈川笑了笑。

  央視的資源他是肯定用的。

  不用那不是浪費了。

  時間來到下午兩點。

  張靈川坐在桌前。

  “3、2、1，開始！！”

  直播準時開啟。

  而剛開播，直播間人數就開始瘋狂往上漲。

  「來了來了！」

  「小川醫生終於開播了！」

  「哦豁，聽說小川醫生要直播看診，今天誰是天選之子？」

  「哎呀，以為今天又是下鄉呢，不過這種形式的直播也不錯，愛看，多來點！」

  ……

  直播間。

  彈幕不斷。

  張靈川看著彈幕，嘴角微微一抽，這幫網友，真的當他是鐵人了。

  “各位朋友們下午好，今天沒有下鄉直播，是簡單的開個聊天頻道，順便連線一下網友，主要做一些健康科普和線上諮詢。”

  張靈川在鏡頭面前說道。

  下鄉不是不想。

  是現在時間太趕了。

  明天，他又要去醫院上班。

  昨晚又弄到十二點多一點才到學校。

  身體真的扛不住。

  所以簡單的直播一下，跟網友們互互動可以了。

  當初在國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歐耶！我喜歡！」

  「今天一定要當歐皇啊！！」

  「嘿嘿嘿，正好連線看一看，讓張獸醫給我隔空做個體檢。」

  ……

  網友們整個都非常的積極。

  “各位朋友們，連麥之前提前說一下，線上諮詢不能代替線下診斷，如果情況危急，還是要第一時間去醫院！”

  張靈川做了一個宣告。

  宋晚晴在旁邊的字幕上也打上了類似的提示。

  「懂！」

  「必須第一時間去醫院！」

  「放心吧張獸醫，你就直接說就行！」

  ……

  大家紛紛回應道。

  “好的，那我們接下來進入簡單的連麥環節，看看哪個朋友被選中哈。”

  張靈川說著。

  “張勞師，連線申請很多，我現在正在隨機挑一個。”

  耳麥裡傳來宋晚晴的聲音。

  張靈川喝了一口水點了點頭。

  關於連麥這個他倒是不著急。

  “叮——”

  一道聲音響起。

  很快，第一個影片連線接通，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年輕母親，她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孩子看起來大概一歲多，不到兩歲，擺著手很可愛。

  年輕母親一連上影片，就急忙開口。

  “張醫生你好，張醫生你好，沒有想到居然連上麥了！太好了！！”

  孩子的母親非常的激動。

  “這位女士，您是有什麼問題要諮詢嗎？”

  張靈川笑著詢問。

  “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湊個熱鬧，看大家都連麥了我也選擇一個連麥，結果沒有想到……被選上了，說起來我最近有點乏力，很累，張醫生你看我臉上好多痘痘都內分泌失調了。”

  說著這位寶媽就湊近。

  鏡頭下確實是看到不少痘痘。

  再加上對方的臉色，看上去確實是憔悴。

  顯然一副沒精神的樣子。

  「你這是帶娃太累了吧！」

  「姐妹，看上去你們家孩子也不大，你一個人帶的話感覺到這種情況是很正常的。」

  「我也想說，當初我帶的時候我一天天的哪都不舒服，就很累，很憔悴。」

  不少網友們也發言了。

  “這位女士，你這個情況的話，應該是休息不太好的原因。”

  張靈川在鏡頭面前說道。

  隔著螢幕他是沒有辦法進行掃描的。

  但這麼長時間的實踐，張靈川也基本上具備了看診的能力。

  這位寶媽如果沒有基礎疾病的話大機率就是自己累到了。

  “哦……這樣啊，那張醫生我應該吃點什麼藥調理一下啊，你幫我開點中藥，我直接去藥材鋪買好不好？”

  寶媽詢問著。

  張醫生是中醫專家。

  之前看微博什麼中醫節目上就有他的預告。

  下個月的。

  年輕一輩中醫扛鼎人。

  兩大國醫大師傳承弟子。

  反正就很厲害！

  “這位女士很抱歉啊，我們在網上其實更多的就是簡單的看一看，確診還是需要線下，開藥也是要線下開藥的。”

  雖然有了執業醫師資格證。

  但該小心的還是要小心。

  這種行為是絕對不能做的。

  以免後續惹一身騷。

  “好吧……那行那行。”

  這位寶媽無奈的搖了搖頭。

  “來，寶貝，我們跟張叔叔說再見好不好。”

  也就這點問題。

  這位寶媽說完之後，拿起抱著的孩子的手準備揮一揮，道別。

  鏡頭前。

  小朋友也奮力的揮著手。

  看上去大概不到七八個月這樣。

  大大的眼睛十分可愛。

  “不是，這位女士你要結束通話了嗎？”

  張靈川詢問道。

  “嗯啊，我就是上來湊個熱鬧的，我就不耽誤張醫生你給大家看診的時間了，正好我也準備給我們家寶貝充個奶。”

  這位寶媽點了點頭。

  八個月戒奶了。

  現在都是沖奶給孩子喝。

  “你不覺得，你們家的孩子眼睛有點奇怪麼？他老是往下看，發現沒有？”

  看不到標籤。

  但張靈川可以看孩子的行為舉止與樣貌。

  所以當這位女士的鏡頭稍微穩定，對準孩子臉的時候，他的表情突然頓住了。

  孩子的眼球明顯向下偏移，上方露出一圈白色鞏膜。

  像是太陽落到地平線下，只剩下一部分殘光掛在那裡。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甚至是很危險的象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