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電話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爸爸始終沒有結束通話。

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最後。

他只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

然後緩緩放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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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安靜下來。

媽媽率先開口：

「怎麼了？」

爸爸沉默許久。

目光落到我身上。

準確地說。

是落在我身後那段已經模煳不清的過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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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來了。」

爸爸低聲說。

「關於那本筆記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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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安荺也抬起頭。

視線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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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坐下。

慢慢整理著思緒。

像是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

過了幾秒。

他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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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職員說。」

「當年那支筆確實是她給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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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已經從夢裡想起來了。

可親耳聽見證實。

胸口還是微微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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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繼續說：

「她那時候發現妳總是把話憋在心裡。」

「很多事情不願意說。」

「問了也只是搖頭。」

「所以她偷偷給了妳一本小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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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唿吸微微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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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妳。」

『如果不敢說。』

『那就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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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陷入沉默。

而我腦海裡。

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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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下。

那個時候的我坐在床邊。

低著頭。

認認真真地寫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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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

又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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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把所有不敢說出口的話。

都藏進了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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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按住額頭。

畫面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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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緊張地看著我。

「楚歆？」

我輕輕搖頭。

示意自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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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則繼續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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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奇怪的事情。」

「是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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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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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握緊手機。

聲音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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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職員說。」

「有一天。」

「妳哭著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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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狠狠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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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當時一直重複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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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停頓了一下。

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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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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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筆記本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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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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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繼續道：

「她原本以為只是弄丟。」

「還陪妳找了很久。」

「可後來。」

「妳偷偷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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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弄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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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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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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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拿走的？」

安荺忽然開口。

聲音冷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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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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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

才緩緩說出那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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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歆當時沒有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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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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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那個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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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唿吸瞬間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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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

又是那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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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那個上鎖的抽屜。

第三十八頁。

林建國。

還有消失的筆記本。

所有線索。

彷彿在這一刻慢慢連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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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

我的腦海裡忽然再次閃過那個抽屜。

這一次。

那條縫隙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彷彿有什麼東西。

正等著我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