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

最後一節課的鐘聲剛響，教室裡便響起收拾書包的聲音。

我和安荺一起把校慶企劃交給班長。

「辛苦妳們了。」

班長接過資料，笑著說。

我笑著搖搖頭。

「大家一起完成的。」

安荺站在我身旁，默默替我把掉到桌上的筆收進鉛筆盒。

她總是這樣。

很多事情不用說出口，她就會先替我想到。

我望著她，忍不住彎起嘴角。

「姐姐。」

「嗯？」

「今天回家想吃什麼？」

安荺想了想。

「妳決定。」

「可是每次都我決定。」

她笑了笑。

「因為姐姐知道，妳選的我都喜歡。」

我抿著嘴笑了。

「那今天吃咖哩。」

「好。」

⸻

兩人慢慢走出校門。

夕陽把道路染成一片暖橘色。

就在這時，我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碼。

我停下腳步。

安荺也看見了。

「昨天那個人？」

我搖搖頭。

「不知道。」

手機持續震動著。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

「喂？」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說話。

只能聽見很輕很輕的唿吸聲。

我皺起眉。

「請問……哪位？」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就在我以為對方已經結束通話時，一道有些沙啞的聲音終於響起。

「……楚歆嗎？」

我愣了一下。

「我是。」

對方又沉默了。

像是在整理情緒。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

「妳現在……還好嗎？」

那一句關心，沒有任何惡意。

反而帶著一種壓抑許久的愧疚。

我握著手機，小聲回答：

「我很好。」

電話那頭像是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那就好……」

他一連重複了兩次。

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安荺一直站在我身邊。

她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陪著我。

我鼓起勇氣問：

「請問……您是誰？」

電話那頭停頓了很久。

最後，只回答了一句。

「妳以前……叫我李叔叔。」

我怔住了。

李叔叔？

腦海裡，有個模煳的身影一閃而過。

卻怎麼也抓不住。

「對不起……」

我輕聲說。

「我想不起來。」

對方苦笑了一聲。

「沒關係。」

「想不起來，也不是妳的錯。」

他的語氣很平靜。

卻讓人聽得出來，他早就做好了這個準備。

⸻

「昨天那封簡訊……是您傳的嗎？」

我小心翼翼地問。

「是。」

他沒有否認。

「我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嚇到妳。」

「所以昨天，只敢先傳一則訊息。」

我抿了抿唇。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電話另一頭再次沉默。

這一次，比剛才更久。

最後，他低聲說：

「有些事情。」

「我一直欠妳一個交代。」

「也欠妳爸爸媽媽一個交代。」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安荺察覺到我的變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她沒有說話。

卻讓我安心了許多。

李叔叔繼續說：

「電話裡說不清楚。」

「如果妳願意。」

「我想見妳們一面。」

我沒有立刻答應。

而是下意識看向安荺。

安荺輕輕點了點頭。

示意我不用急著決定。

我重新拿起手機。

「我需要先和家人商量。」

「可以嗎？」

電話那頭很快回答：

「當然。」

「這件事，本來就應該由妳們決定。」

他停頓了一下。

又輕聲補了一句。

「楚歆。」

「嗯？」

「謝謝妳願意接這通電話。」

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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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已經結束通話的畫面，久久沒有回神。

安荺輕聲問：

「還好嗎？」

我點了點頭。

「嗯。」

「我覺得……」

「他不像壞人。」

安荺思索片刻。

「姐姐也有一樣的感覺。」

「但是，不管最後要不要見他。」

「我們都先跟爸爸媽媽說。」

我笑了笑。

「好。」

我們重新邁開腳步。

夕陽下，兩人的影子依舊並肩。

只是這一次。

我們知道。

那段塵封許久的過去，又向前走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