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旁的小市集，比我想像中還熱鬧。

道路兩旁擺滿了一個個小攤位。

有手作飾品、有甜點，也有販售乾燥花和明信片的店家。

我和安荺慢慢走著。

誰都沒有催誰。

偶爾停下來看看感興趣的東西，又繼續往前。

「楚歆。」

安荺忽然停在一個攤位前。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桌上擺著幾臺不同顏色的拍立得相機。

老闆笑著招唿我們。

「要不要拍一張？今天拍立得有活動，可以直接帶照片回家。」

我低頭看著那些相機。

忍不住笑了笑。

「姐姐，要拍嗎？」

安荺沒有馬上回答。

只是轉頭看著我。

「妳想拍嗎？」

我點點頭。

「想。」

「因為……」

我停頓了一下。

「我們好像還沒有一起拍過正式的合照。」

安荺愣了一瞬。

隨即笑了。

「好。」

⸻

老闆替我們調整好相機。

笑著說：

「站近一點喔。」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安荺身邊站了一小步。

老闆看了一眼，又笑著搖頭。

「再近一點。」

我耳朵微微發熱。

正猶豫時。

安荺已經很自然地伸出手。

輕輕攬住我的肩。

「這樣可以嗎？」

老闆滿意地比了個大拇指。

「很好！」

「來，看鏡頭。」

我下意識抬起頭。

就在快門按下前一秒。

安荺忽然偏過頭，小聲說：

「楚歆。」

「嗯？」

「笑一個。」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喀嚓——」

快門聲響起。

照片就這樣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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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立得慢慢吐了出來。

老闆小心翼翼地遞給我們。

「等一下就會慢慢顯影。」

我雙手捧著照片。

看著原本空白的畫面，一點一點浮現出顏色。

先是天空。

再來是身後的樹。

最後。

是我和安荺。

照片裡。

我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安荺沒有看鏡頭。

而是在看著我。

我愣了好幾秒。

「姐姐……」

安荺接過照片，看了一眼。

臉頰微微泛紅。

「我……忘記看鏡頭了。」

我忍不住笑了。

「可是我覺得很好看。」

「真的？」

「嗯。」

我指著照片。

「因為姐姐在笑。」

而且。

那個笑容，是看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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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荺低頭看著照片。

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小聲說：

「其實……」

「怎麼了？」

她輕輕摸了摸照片邊角。

「姐姐不是忘記。」

「只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個時候，比起鏡頭，更想看看妳。」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我低下頭。

努力讓自己不要臉紅。

可是耳朵早就出賣了我。

安荺忍著笑。

輕輕碰了碰我的手。

「又害羞了？」

我小聲回答：

「……姐姐太犯規了。」

她終於笑出了聲。

⸻

離開攤位後。

我把拍立得照片小心放進手機殼後面。

安荺看見了。

「放那裡？」

我點點頭。

「這樣每天都看得到。」

她微微一愣。

眼裡慢慢浮現笑意。

「姐姐也是。」

我疑惑地看向她。

只見她把另一張拍立得放進自己的透明卡夾裡。

「這樣。」

「每天上學都可以帶著。」

我忍不住笑了。

「我們是不是有點幼稚？」

安荺搖頭。

「不是幼稚。」

「是珍惜。」

我沒有反駁。

因為我知道。

她說得對。

⸻

下午。

兩人走到湖邊的長椅坐下。

風輕輕吹過。

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我們沒有急著說話。

只是肩膀輕輕靠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

我忽然開口。

「姐姐。」

「嗯？」

「謝謝妳。」

她有些疑惑。

「怎麼突然道謝？」

我望著湖面。

輕輕笑了。

「謝謝妳一直都在。」

安荺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慢慢牽起我的手。

十指相扣。

然後很輕、很認真地說：

「不用謝。」

「因為……」

「以後也會一直在。」

我側過頭看著她。

陽光灑在她的側臉。

忽然覺得。

眼前的人。

就是我未來想一直一起走下去的人。

那一刻。

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

也沒有華麗的告白。

只有兩個女孩安安靜靜地坐在湖邊。

卻比任何一句承諾，都更加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