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慢慢落下。

公園裡的人漸漸變少。

湖面被染上一層淡淡的橘色，風吹過時，水面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波紋。

我和安荺坐在長椅上。

手還牽在一起。

誰都沒有急著離開。

因為今天的時間，好像過得特別快。

「楚歆。」

安荺忽然開口。

「嗯？」

她看著遠處的天空。

像是在想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如果很多很多年以後。」

「妳最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我愣了一下。

「很多很多年以後？」

「嗯。」

她轉過頭看我。

「不是現在。」

「是更久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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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

認真想了一會兒。

如果是以前。

我可能不知道答案。

因為那個時候的我，想的事情很簡單。

想離開讓自己難過的地方。

想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想不要再害怕。

可是現在。

我想的不一樣了。

「我想……」

我慢慢開口。

「有一個很普通的生活。」

安荺安靜地聽著。

「每天早上起床。」

「不用害怕今天會發生什麼。」

「可以跟喜歡的人一起吃早餐。」

「放學或者下班回家，有人在等我。」

我笑了一下。

「偶爾出去玩。」

「偶爾吵架。」

「但是最後還是會和好。」

安荺看著我。

眼神很溫柔。

「聽起來很好。」

我轉頭看她。

「姐姐呢？」

她沒有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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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她輕聲說：

「以前的我。」

「其實沒有想過太遠的未來。」

我有些意外。

「為什麼？」

安荺垂下眼。

「因為那個時候，我只想著眼前的事情。」

「想著怎麼陪妳。」

「怎麼讓妳不要害怕。」

我的心微微一疼。

她總是這樣。

總是先想到別人。

「可是現在呢？」

我問。

安荺笑了一下。

「現在有了。」

「有什麼？」

她看著我。

「有想像未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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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朵一下子紅了。

「姐姐……」

她笑著揉了揉我的頭。

「怎麼又害羞？」

「因為姐姐最近很會說這些話。」

「不好嗎？」

「……不是。」

我小聲說：

「就是會不知道怎麼回答。」

安荺笑得更開心。

⸻

我們坐了很久。

聊了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比如以後想去的地方。

想吃的東西。

想養什麼樣的小動物。

想要一間有大窗戶的房子。

想在房間裡放很多書。

想留下很多很多照片。

那些事情聽起來都很普通。

普通到不像什麼偉大的願望。

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

卻是最珍貴的期待。

⸻

回家的路上。

天已經完全暗下來。

街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

我和安荺走在熟悉的路上。

忽然。

我停下腳步。

「姐姐。」

她回頭。

「嗯？」

我看著她。

「以前的我。」

「如果知道現在會變成這樣。」

「應該會很驚訝吧。」

安荺想了想。

「一定會。」

我笑了。

「為什麼？」

她認真回答：

「因為那個時候的妳。」

「可能不相信自己會有這麼幸福。」

我的笑容慢慢淡下來。

因為她說中了。

⸻

我低頭看著我們牽著的手。

輕聲說：

「可是現在的我相信了。」

安荺握緊我的手。

「相信什麼？」

我看著她。

「相信未來。」

「也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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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

我把今天拍的拍立得照片放進相框裡。

放在書桌旁。

照片裡。

我笑得很開心。

安荺也笑著看著我。

我看了一會兒。

忽然覺得。

這張照片很像一個句點。

不是故事結束的句點。

而是一段痛苦過去的句點。

從今天開始。

我不再只是那個等待被找到的人。

我也可以成為一個，向未來走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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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前。

安荺關掉房間的燈。

忽然輕聲問：

「楚歆。」

「嗯？」

「今天開心嗎？」

我閉上眼睛。

笑著回答：

「嗯。」

「很開心。」

安荺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說：

「那就好。」

「以後也要這樣。」

我輕輕應了一聲。

「好。」

窗外的月光落進房間。

而我知道。

明天開始。

還有很多新的日子在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