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之後，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走廊很安靜。

上課鐘聲響了。

我卻沒有動。

剛剛那幾句話，一直在腦子裡反覆。

——你已經沒有說了。

原來有些機會，不會等第二次。

我慢慢走回教室。

腳步很輕。

像是踩在什麼空掉的地方。

門推開的時候，全班都在上課。

老師抬頭看了我一眼。

「怎麼現在才回來？」

「被叫去辦公室。」我說。

他點了一下頭，讓我進去。

我走回座位。

下意識看向前面。

她的位置是空的。

我愣了一下。

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整節課，我什麼都沒聽進去。

只是不停看那個空位。

一直到下課。

我終於忍不住。

「她人呢？」我問前面的同學。

「誰？」對方愣了一下。

「安荺。」

「喔，她剛剛請假了吧，好像說不舒服。」

我整個人一僵。

「請假？」

「對啊，好像去保健室，後來就沒回來。」

我沒有再聽下去。

直接站起來。

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有點刺耳。

我走出教室。

走廊很長。

我幾乎是用跑的。

保健室的門是關著的。

我敲了一下。

沒有人回應。

我推開門。

裡面是空的。

那一刻，我心裡那種不安突然變得很明顯。

我站在門口。

手還握著門把。

忽然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她。

因為我突然發現——

我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她。

她去哪裡、習慣去哪裡、心情不好會去哪裡。

這些我都不知道。

我只是在她靠近的時候，接受。

她退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什麼都沒有抓住。

下午的課我幾乎沒有回去上。

我在校園裡走了一圈又一圈。

天台、圖書館、操場後面的小路。

都沒有她。

手機拿出來又放下。

我點開對話方塊。

盯著那個空白的輸入欄。

手指停在上面。

卻打不出任何字。

因為我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去找她。

朋友？

姐妹？

還是那個——我一直不敢承認的關係。

最後，我什麼都沒有發。

放學的時候，我一個人走回家。

路很長。

風很冷。

我走得很慢。

像是在拖時間。

因為我知道——

回到家之後，可能也沒有她。

門開啟的時候，客廳是暗的。

她沒有回來。

那一刻，我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她不是隻是暫時退開。

她是真的，在離開。

我站在門口。

沒有開燈。

整個人像被什麼掏空了一樣。

過了一會，我走進去。

把燈開啟。

空蕩的客廳一下子變得很亮。

卻更空。

我坐在沙發上。

手機放在旁邊。

過了很久，我終於拿起來。

打了一句話。

「你在哪？」

停了一下。

又刪掉。

重新打。

「你還好嗎？」

又刪掉。

最後，我只打了兩個字。

「回來。」

這一次，我沒有刪。

我按下送出。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我的心跳突然很快。

像是在等什麼審判。

一分鐘。

兩分鐘。

十分鐘。

沒有回應。

我盯著螢幕。

那兩個字一直停在那裡。

沒有被讀取。

也沒有回覆。

我忽然覺得喉嚨很緊。

那種感覺，比她當面說「太晚了」還難受。

因為這一次——

她連回應都沒有。

夜越來越深。

客廳的燈一直亮著。

我沒有動。

也沒有關。

像是在等一個人。

等她推門進來。

等她像以前一樣說一句：

「怎麼還沒睡？」

可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門沒有再開。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原來真正的失去，不是她說要走。

而是你開始習慣她會回來。

可她，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