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三天後回來的。

那天早上，天氣很陰。

教室裡的光有點灰。

我像往常一樣走進去。

第一眼就看見她。

她坐在位置上。

低著頭，在寫東西。

黑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一點側臉。

很安靜。

像這幾天的空白，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站在門口一秒。

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然後我走進去。

坐下。

整個早自習，我都沒有抬頭。

可我知道，她就在前面。

那種距離很近。

卻比任何時候都遠。

下課的時候，有人叫她。

「你前幾天怎麼沒來？」

她抬頭。

「有點不舒服。」

語氣很平。

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現在好了嗎？」

「嗯。」

她點頭。

然後低頭繼續寫字。

沒有多說。

也沒有多解釋。

我坐在後面。

手裡的筆一直停著。

因為我在等。

等她轉過來。

等她叫我。

等她像以前一樣，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可她沒有。

整個上午。

一次都沒有。

中午，我沒有去天台。

也沒有去食堂。

我只是坐在教室。

看著前面的那個背影。

那個我曾經以為很熟悉的人。

現在卻像隔著一層霧。

我不知道她看過那條訊息之後，在想什麼。

也不知道她為什麼不回。

我甚至不知道——

她現在是用什麼身份在面對我。

下午的時候，下雨了。

雨打在窗戶上。

聲音很規律。

像什麼在一下一下敲著。

放學鐘聲響起。

教室裡開始收拾書包。

我動作很慢。

慢到幾乎所有人都走了。

她也站起來。

背起書包。

往門口走。

沒有回頭。

沒有停。

我看著她的背影。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

如果我現在不開口。

我們之間，可能真的就只剩這樣了。

「安荺。」

我叫她。

聲音不大。

卻在空蕩的教室裡顯得很清楚。

她停住。

沒有回頭。

我站起來。

一步一步走過去。

每一步都很慢。

像是在靠近一個結局。

我走到她身後。

距離很近。

卻不敢再往前。

「你看到了。」我說。

她沒有回答。

也沒有否認。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喉嚨發緊。

「那你為什麼不回？」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雨聲變得更大了一點。

她站在門口。

背對著我。

過了很久。

她終於開口。

「回什麼？」

聲音很輕。

也很平。

我整個人一僵。

「……那條訊息。」

她沉默了一下。

然後說：

「我不知道要回什麼。」

這句話，比拒絕還讓人難受。

因為它沒有答案。

我站在那裡。

手指慢慢收緊。

「你可以說不喜歡。」我說。

聲音很低。

「或者……」

我停住。

後面的話，我說不下去。

因為我其實不想聽。

她沒有接。

只是站著。

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說：

「楚歆。」

我抬頭。

她終於轉過來。

看著我。

那個眼神很安靜。

沒有厭惡。

沒有排斥。

也沒有我期待的那種情緒。

什麼都沒有。

乾淨得讓人害怕。

「你那天，沒有說。」

她說。

我心臟一緊。

她看著我。

「現在說了。」

她停了一下。

「可是我已經聽不到了。」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像被掏空。

我張了張嘴。

卻沒有聲音。

因為我知道，她說的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說的是——

那個她願意等的時候。

已經過了。

雨聲很大。

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煳。

她看了我一會。

然後輕輕說了一句：

「回家吧。」

語氣很平。

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她轉身。

走出教室。

這一次，我沒有再叫她。

也沒有追上去。

我只是站在原地。

看著門口。

直到她的腳步聲完全消失。

教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還有雨聲。

我慢慢坐回位置。

手還在發抖。

手機放在桌上。

螢幕是暗的。

那條訊息，還停在那裡。

沒有回覆。

也不會再有。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最後，什麼都沒有做。

沒有刪。

也沒有再發。

因為我終於明白——

有些話說出口，並不代表會有結果。

有些人錯過了，也不會再回頭。

窗外的雨，一直下。

像是沒有要停。

而我坐在教室裡。

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變成一個

連喜歡都說晚的人。

⸻

第一卷 完 ✦

作者的碎碎念：

第一卷終於寫完啦～至於為什麼封面沒有分第一卷第二卷是因為作者第一次寫文，不知道怎麼弄，之後會有第二卷，雖然更新的時間很慢而且不固定，但我有時間的話一定會更新的，我一次更新會盡量多更一點的，不過我基本上比較長六、日的下午、晚上更新，所以各位可以固定每個禮拜日晚上點開來看看有沒有更新，第二卷預計下個禮拜更新喔，如果喜歡看的話就點個收藏吧～希望各位讀者們能看得開心(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