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只是幾句玩笑。

「你們最近真的很常在一起欸。」

「報告同組也不用每天吧？」

「欸你們是不是……」

話沒有說完。

笑聲卻很明顯。

我一開始沒放在心上。

因為我們確實很常在一起。

而且——

我也不想否認。

可後來，我發現不太對。

那些話，開始變了。

不只是開玩笑。

而是壓低聲音的議論。

在我經過的時候停下。

在我離開之後繼續。

有一次，我回教室拿東西。

門還沒推開，就聽到裡面的聲音。

「真的啦，我看到她們牽手。」

「真的假的？她們不是……」

「同一個家的啊。」

「那不是更怪？」

我手停在門把上。

沒有進去。

心臟有一瞬間收緊。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

這些話，已經不只是猜測了。

我推門進去。

裡面瞬間安靜。

幾個人看了我一眼。

又低下頭。

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走回位置。

沒有說話。

可手指微微收緊。

筆幾乎握不穩。

「你聽到了？」

旁邊傳來很低的聲音。

是她。

我沒有看她。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空氣安靜了一秒。

她沒有安慰我。

也沒有說「別在意」。

只是——

她的手在桌子下面，輕輕碰上來。

很穩。

不像之前那種試探。

而是確定的。

我一愣。

沒有退。

她也沒有動。

就這樣貼著。

很安靜。

卻比任何話都清楚。

那一刻，我忽然不那麼在意那些聲音了。

放學的時候，我們一起走。

沒有再刻意保持距離。

反而——

更靠近了。

走到轉角。

沒有人。

她直接牽住我的手。

沒有停。

也沒有看我。

就像這本來就是應該的。

我心跳一亂。

「你不怕被看到？」我低聲問。

她腳步沒有停。

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怕。」

我愣了一下。

「那你還——」

她側頭看我一眼。

眼神很平靜。

卻很堅定。

「可是我更不想放開。」

那句話很輕。

卻讓我整個人安靜下來。

我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回握。

更用力一點。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像是在回應。

那天之後，我們幾乎每天都一起上下學。

沒有刻意避開。

也沒有張揚。

只是——

不再躲。

她會牽著我。

在沒有人的地方。

也會在轉角鬆開。

像一種默契。

剛剛好。

不被發現。

卻也不壓抑。

有時候，我會跟她說一些很瑣碎的事。

課堂、同學、心情。

她都會聽。

很安靜地。

不打斷。

不敷衍。

只是看著我。

眼神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

像是——

她真的在意。

有一次，我講到一半。

停住。

「我是不是很吵？」

她看著我。

幾乎沒有思考。

「不會。」

她說。

聲音很輕。

「我喜歡聽。」

我愣了一下。

心跳突然慢了一拍。

她看著我。

那個眼神很溫。

不像她平常的樣子。

卻讓人很安心。

「你可以一直講。」她說。

「我都會聽。」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

就算外面再亂，也沒關係。

因為她在。

而且沒有要走。

事情真正變得嚴重，是在一節課上。

老師在講課。

氣氛很安靜。

突然，有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她們真的在一起吧？」

聲音不大。

卻剛好被前排聽到。

然後傳開。

像風一樣。

我心臟勐地一緊。

下意識看向她。

她沒有看我。

只是繼續寫字。

動作很穩。

像什麼都沒聽見。

可我看到——

她的筆停了一瞬。

很短。

老師也停了。

抬頭。

「剛剛誰在講話？」

全班安靜。

沒有人回。

老師看了一圈。

目光停在我們這邊。

停了兩秒。

「上課專心一點。」

語氣不重。

卻帶著一點注意。

我喉嚨發緊。

低頭。

心跳亂得不像話。

那節課，我幾乎什麼都沒聽進去。

放學後，我們一起走。

沒有說話。

走到轉角，她停下來。

我也停。

她看著我。

「你在想剛剛的事？」

我點頭。

「嗯。」

她看了我幾秒。

然後伸手。

輕輕牽住我。

動作很自然。

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別想了。」她說。

聲音很低。

卻很穩。

「我們沒有做錯什麼。」

我看著她。

心裡那點亂，慢慢安靜下來。

我反握住她。

「嗯。」

她看著我。

眼神軟了一點。

帶著很淡的笑。

「而且——」

她停了一下。

語氣更輕。

「我會看著你。」

我愣住。

「什麼意思？」

她沒有解釋。

只是看著我。

那個眼神很深。

很認真。

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就是這個意思。」

她說。

然後牽著我，往前走。

手沒有放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外面的風聲再大。

她也不會讓我一個人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