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距離，已經沒有辦法再退回去了。

不是刻意。

也不是一時衝動。

只是——

越來越習慣彼此的存在。

習慣牽手。

習慣靠近。

甚至習慣，在沒有人注意的地方，輕輕地碰一下。

放學後，我們還是會一起走。

走到那個轉角。

她會停下來。

看我一眼。

然後很自然地靠近。

有時候只是額頭碰一下。

有時候——

是很短的吻。

輕輕的。

卻讓人整個人都安靜下來。

我開始不再緊張。

甚至會主動靠近她。

她每次都會愣一下。

然後笑。

很淡。

卻只給我看的那種。

晚上，她幾乎每天都會來我房間。

門關上。

燈是暖的。

我們會坐在床上聊天。

有時候我說很多。

她就安靜地聽。

眼神帶著笑。

很耐心。

偶爾，我講到一半，她會靠過來。

輕輕抱我。

像是在確認什麼。

也像是在回應我。

那種感覺很安靜。

卻很深。

有一次，我靠在她肩上。

小聲問：

「我們會不會太明顯了？」

她沒有馬上回答。

只是伸手。

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會。」她說。

我一愣。

「那你還——」

她低頭看我。

眼神很穩。

「我不想收。」

那句話讓我心跳亂了一下。

她沒有再解釋。

只是把我抱緊了一點。

像這件事，對她來說沒有猶豫。

而我——

也沒有再問。

事情是在隔天發生的。

體育課。

大家在操場。

分組活動。

我和她在同一組。

本來沒什麼。

直到有人開始不耐煩。

「你們可以不要一直黏在一起嗎？」

那個聲音很直接。

帶著明顯的不爽。

我愣了一下。

還沒開口——

她已經轉頭看過去。

眼神冷下來。

「關你什麼事？」

語氣不大。

卻很清楚。

那個人皺眉。

「這裡是團體活動，不是你們兩個的世界。」

氣氛一下子緊起來。

周圍的人開始停下來看。

我手微微收緊。

「我們沒有影響——」

我剛開口。

那個人直接打斷。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不清楚？」

那句話很重。

像是故意的。

我一時說不出話。

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生氣。

而是——

冷到幾乎沒有情緒。

她往前一步。

站到我前面。

很自然。

也很直接。

把我擋在身後。

「再說一次。」

她說。

聲音很低。

卻讓人不敢忽略。

那個人一愣。

卻還是硬撐著。

「我說，你們很影響——」

話還沒說完——

「夠了。」

老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所有人一瞬間安靜。

老師走過來。

臉色很沉。

「在吵什麼？」

沒有人說話。

氣氛僵住。

老師看了一圈。

目光停在我們身上。

「你們兩個，還有你——」

他點了剛剛那個人。

「跟我來。」

辦公室的空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這次不只是我們。

還多了一個人。

老師坐在對面。

語氣明顯嚴肅。

「我已經聽說一段時間了。」

他看著我們。

「今天還當場起衝突。」

那個人先開口。

「老師，是她們影響到大家——」

「我問你了嗎？」老師打斷。

語氣不高。

卻很壓。

那個人立刻閉嘴。

老師轉回來看我們。

「你們的事情，已經影響到班級氣氛。」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一句都重。

我手慢慢收緊。

還沒開口——

她先說了。

「我們沒有影響活動。」

語氣很穩。

沒有情緒。

「剛剛是對方先挑釁。」

老師看著她。

沒有立刻回應。

氣氛安靜了幾秒。

然後——

他嘆了一口氣。

「不管誰先開始。」

「事情已經變成這樣。」

他停了一下。

語氣更低了一點。

「這件事，我會通知你們家長。」

那一刻，我整個人僵住。

心臟像被狠狠拉了一下。

旁邊的空氣都變得很重。

我下意識看向她。

她也看著我。

沒有說話。

但我看得出來——

她也沒預料到會到這一步。

可她沒有慌。

只是很輕地伸手。

在桌子下面。

碰了一下我的手。

很短。

卻很穩。

像在說：

我在。

回教室的路上，我幾乎沒有說話。

腦子一片亂。

「如果爸媽知道……」

「會怎樣……」

那些想法一個一個冒出來。

停不下來。

走到樓梯轉角。

她忽然拉住我。

我一愣。

她看著我。

眼神很深。

「看我。」她說。

我抬頭。

她沒有放開我。

聲音很低。

卻很清楚。

「不管怎樣，我都在。」

我喉嚨一緊。

說不出話。

她伸手。

輕輕抱了我一下。

很短。

卻很用力。

「不用一個人想。」

她說。

我慢慢點頭。

「……嗯。」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

事情真的變大了。

已經不只是同學。

也不只是老師。

而是——

開始牽動到外面的世界。

而我們——

已經站在中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