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家的那天，比我想得還快。

晚餐時，氣氛很正常。

甚至有點過於正常。

爸媽都在。

她也在。

我們坐在同一張桌子。

燈光溫暖。

飯菜的味道很熟悉。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一直不安。

像是有什麼要發生。

直到手機響了一聲。

是老師。

我手一頓。

還沒來得及看——

爸媽的手機也同時亮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我心臟勐地一沉。

爸先拿起手機。

看了一眼。

眉頭皺起來。

然後慢慢抬頭。

看向我們。

那個眼神——

不一樣了。

「老師剛剛傳訊息來。」他說。

語氣很平。

卻帶著壓。

我喉嚨發緊。

沒有說話。

媽也看完了。

放下手機。

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們兩個，什麼意思？」

那句話一出來——

整個空氣直接沉下去。

我手指發冷。

「我們……」

話還沒說完——

她開口了。

「我們在交往。」

語氣很平。

沒有躲。

沒有繞。

我整個人一僵。

爸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什麼？」

聲音不高。

卻很重。

她沒有退。

只是看著他。

「我們在一起。」

這一次，更清楚。

媽直接站起來。

「你們瘋了嗎？」

聲音明顯帶著情緒。

「你們是什麼關係你們不知道嗎？」

那句話像直接砸下來。

我心臟一縮。

「我們沒有血緣……」

我小聲說。

聲音幾乎不穩。

媽立刻回：

「那又怎樣？」

「你們現在是一個家的！」

氣氛瞬間變得很緊。

爸放下筷子。

看著我們。

眼神冷下來。

「這種事，我不同意。」

很直接。

沒有任何餘地。

我唿吸一亂。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

語氣更重。

「這件事，到此為止。」

空氣安靜到幾乎窒息。

我喉嚨發緊。

眼睛有點熱。

卻說不出話。

她在旁邊。

一直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我。

那個眼神——

很穩。

沒有慌。

也沒有退。

下一秒，她開口。

「我不同意。」

聲音不大。

卻清楚得讓人無法忽視。

整個餐桌一瞬間靜住。

爸的目光直接轉向她。

「你說什麼？」

她沒有移開視線。

「我不會結束。」

語氣很平。

卻帶著一種壓不下去的堅定。

媽直接拍了一下桌子。

「你現在是在頂嘴嗎？」

她沒有回。

只是坐在那裡。

背挺得很直。

像什麼都壓不下她。

我看著她。

心跳亂得不像話。

一半是怕。

一半是——

說不出來的東西。

爸沉默了幾秒。

然後冷冷地說：

「好。」

「既然你們這麼堅持——」

他停了一下。

語氣更低。

「從今天開始，你們分開。」

我整個人一震。

「什麼意思……？」

媽接著說：

「房間分開。」

「作息分開。」

「學校也會請老師注意你們。」

每一句，都像一層一層壓下來。

我手開始發抖。

「不要……」

聲音很小。

卻帶著顫。

爸看著我。

「這是為你好。」

那句話，讓我整個人更亂。

她忽然動了。

手伸過來。

在桌子下面——

直接握住我的手。

很緊。

我一愣。

她沒有看任何人。

只是輕輕收緊手指。

像在穩住我。

「我們會注意。」她說。

語氣回到平常。

很淡。

像是讓步。

可我知道——

那不是放棄。

只是現在不能再硬碰。

爸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冷冷地看了我們一眼。

「吃完回房間。」

那頓飯，我幾乎沒吃。

味道完全沒有感覺。

回房間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亂的。

門關上。

空氣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

手還在發抖。

腦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被很輕地敲了一下。

我一愣。

還沒回應——

門開了。

她站在門口。

看著我。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撐不住。

眼眶直接紅了。

「他們說要分開……」

聲音很小。

幾乎是氣音。

她走進來。

門關上。

沒有說話。

直接抱住我。

很緊。

比任何一次都用力。

我抓住她。

整個人貼上去。

像抓住最後一點東西。

她的聲音很低。

貼在我耳邊。

「看我。」

我抬頭。

她看著我。

眼神很深。

沒有一點動搖。

「不會分開。」她說。

語氣很輕。

卻很確定。

我唿吸一亂。

「可是他們——」

她輕輕打斷。

「我在。」

那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

我整個人慢慢安靜下來。

她伸手。

輕輕擦掉我的眼淚。

動作很慢。

很溫。

「先聽他們的。」她低聲說。

我一愣。

「什麼……？」

她看著我。

眼神很穩。

「表面上。」

我心跳一頓。

她靠近一點。

聲音更低。

「其他的，我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她沒有退。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我點頭。

眼淚還沒停。

卻不再那麼亂。

她低頭。

很輕地吻了一下我。

短得幾乎抓不住。

卻很穩。

「相信我。」她說。

我閉上眼。

輕輕回了一句：

「嗯……」

那一晚，我們沒有像平常一樣一直待在一起。

她走了。

門關上。

房間安靜。

可我知道——

這不是結束。

而是——

另一種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