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只是細微的改變。

小到可以假裝沒看到。

她開始找安荺。

不是一次。

是很多次。

「這題你會嗎？」

「可以幫我看一下嗎？」

「等一下有空嗎？」

每一個理由都很合理。

合理到讓人沒辦法拒絕。

我坐在位置上。

看著她站在安荺旁邊。

彎下身。

靠得很近。

說話的距離——

已經超過普通同學。

我手慢慢收緊。

筆停在紙上。

卻沒有寫下去。

安荺一開始只是回應。

很正常。

很簡單。

可她沒有停。

她會等。

會在放學前特意過來。

「一起走嗎？」

語氣輕鬆。

像只是順路。

我站在旁邊。

沒有說話。

安荺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卻讓我心裡一緊。

「我還有事。」她說。

拒絕得很淡。

沒有解釋。

那個人笑了一下。

「好吧。」

語氣沒變。

卻沒有放棄。

隔天。

她直接坐到我們旁邊。

「這裡有人嗎？」

沒等回答，就坐下。

我整個人一僵。

安荺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卻沒有說什麼。

她開始聊天。

講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笑得很自然。

像真的只是普通同學。

可我知道——

不是。

她的視線。

幾乎都在安荺身上。

太明顯了。

明顯到讓人不舒服。

我低頭。

不說話。

怕一開口，就會露出什麼。

下課後，她又開口：

「安荺，等一下可以幫我一下嗎？」

這一次——

沒有看我。

像我不存在。

安荺沉默了一秒。

「什麼事？」

「作業。」

她說。

簡單。

直接。

安荺沒有拒絕。

只是點頭。

「好。」

那一刻，我心裡某個地方——

沉了下去。

我什麼都沒說。

只是收拾東西。

動作很慢。

等到她們走遠，我才起身。

那天放學，我沒有去轉角。

直接回家。

一路上，什麼都沒想。

卻又什麼都在想。

晚上。

房間裡。

她來了。

門關上。

我沒有像平常一樣抱她。

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她。

她一進來就察覺到了。

「怎麼了？」她低聲問。

我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

我才開口。

聲音很低。

「她是不是喜歡你？」

空氣瞬間安靜。

她的動作停住。

看著我。

沒有否認。

只是問：

「你怎麼想？」

我笑了一下。

很輕。

卻有點苦。

「很明顯。」

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

「嗯。」

那一聲很輕。

卻像直接承認。

我心臟一縮。

手指收緊。

「那你為什麼還——」

話說到一半，停住。

因為我知道答案。

她是在順著。

是為了不讓她揭發。

可那種感覺——

還是很難受。

我低頭。

聲音有點亂。

「我不喜歡她那樣看你。」

她走過來。

停在我面前。

很近。

卻沒有碰。

像在等我說完。

我抬頭看她。

眼睛有點紅。

「像你是她的。」

那句話一出來——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為那不是理性的。

是情緒。

很直接。

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冷。

而是——

更深。

下一秒，她伸手。

直接把我拉進懷裡。

很用力。

「不是。」她說。

聲音壓得很低。

卻很重。

我抓住她的衣服。

唿吸有點亂。

她低頭。

靠近我。

額頭貼著。

「從頭到尾——」

她的聲音很慢。

很清楚。

「我只看你。」

那一刻，我整個人一震。

還沒回應——

她又說：

「我在忍。」

我愣住。

她的手收緊。

抱得更近。

「不是因為她。」

「是因為你。」

那句話讓我心跳直接亂掉。

我抬頭看她。

她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但如果她再這樣——」

她停了一下。

聲音低下來。

帶著一點冷意。

「我不會再順著她。」

我唿吸一頓。

「那她會——」

「說出去？」她接。

我點頭。

她看著我。

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

「那就讓她說。」

我整個人愣住。

「什麼……？」

她看著我。

眼神很穩。

沒有一點動搖。

「我們不是做錯事的人。」她說。

「為什麼要一直被她壓著？」

那一刻——

我忽然明白。

她不是衝動。

她是忍到極限了。

我心裡那股壓著的情緒——

慢慢湧上來。

不只是怕。

還有不甘。

還有——

不想再退。

我看著她。

聲音很低。

卻比之前更穩。

「那我們怎麼做？」

她看著我。

眼神慢慢變得很冷。

不是對我。

是對那個人。

她低聲說：

「她不是想抓我們嗎？」

停了一秒。

她輕輕勾了一下唇。

笑意很淡。

卻帶著一點危險。

「那就讓她——看個夠。」

我心跳一震。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

我們不再只是被動。

而是——

準備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