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那天，很安靜。

太安靜了。

平常會有的聲音——

電視、對話、碗筷的碰撞。

全部都很小。

像被刻意壓住。

你坐在位置上。

低頭吃飯。

幾乎沒有抬頭。

安荺在你旁邊。

也是。

沒有人提那件事。

可所有人都在等。

等誰先開口。

最後——

還是爸媽。

「我們談一下。」

這一句落下來的時候，

你手一頓。

心直接沉下去。

餐桌沒有收。

大家就坐在原位。

像一場沒有準備的審判。

「學校的事，我們已經瞭解了。」

語氣很穩。

沒有怒。

卻比發火更壓人。

「你們最近的相處，已經超過界線。」

沒有拐彎。

直接。

你喉嚨發緊。

還沒開口——

安荺先說了。

「我們沒有影響別人。」

語氣很平。

沒有退。

這一句——

讓氣氛瞬間更緊。

「有沒有影響，不是你們自己說了算。」

回得很快。

很重。

你忍不住抬頭。

想說話。

卻發現——

說什麼都像辯解。

「你們是家人。」

那句話再次被說出來。

比上一次更重。

像在壓住一切。

你手指收緊。

心裡那種不舒服——

慢慢變成痛。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安荺說。

語氣依然穩。

卻更直接。

空氣瞬間凝住。

這一次——

對方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

是——

被觸到。

「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

聲音壓低。

一字一字。

「你們現在在同一個家裡。」

「這就是問題。」

沒有空間。

沒有轉圜。

你唿吸一亂。

終於開口：

「那我們要怎麼辦？」

聲音有點低。

卻很真。

這不是頂撞。

是問。

也是——

第一次正面面對。

對方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

「分開。」

兩個字。

很乾脆。

也很重。

你整個人一僵。

腦子像空了一瞬。

「什麼意思……？」

聲音有點顫。

「意思就是，從現在開始——」

「你們保持距離。」

「在家裡，分開活動。」

「在學校，不要再單獨相處。」

每一句，都像在切斷。

你手慢慢發冷。

「如果做不到呢？」

這一次，是安荺。

她的聲音低了。

但更穩。

對方看著她。

眼神沉下來。

「那我們會幫你們做到。」

這句話——

才是真正的威脅。

不是說說而已。

是會行動的那種。

你心臟勐地一緊。

「怎麼幫？」

你問。

聲音壓不住。

對方沒有避開。

直接說：

「轉學。」

空氣瞬間死寂。

你耳朵嗡了一下。

像沒聽清。

「……什麼？」

「如果你們無法控制距離，」

語氣冷靜得過分。

「那就換環境。」

「讓你們冷靜下來。」

那一刻——

你終於明白。

他們不是在嚇你。

是真的在準備。

真的在想怎麼把你們分開。

你整個人有點站不穩。

手抓住桌邊。

指節發白。

旁邊——

安荺動了。

她伸手。

在桌子下面。

輕輕碰了你一下。

很短。

卻很穩。

像在拉住你。

你才沒有完全亂掉。

她看著對方。

眼神很冷。

卻很清醒。

「我們不會分開。」

她說。

聲音不大。

卻沒有一點猶豫。

那一刻——

空氣直接炸開。

「你現在是在頂撞嗎？」

語氣終於變了。

壓著的情緒開始出來。

「不是頂撞。」她說。

「是選擇。」

這一句，比任何反駁都更重。

因為她沒有辯。

她是——

直接站在你這邊。

你看著她。

心跳亂到不行。

卻又異常清楚。

對方沉默了幾秒。

像在壓怒。

最後——

他們只說了一句：

「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算了。」

語氣很低。

卻很確定。

那一刻，你知道——

這不是結束。

是開始。

—

回到房間。

門一關上。

你整個人終於撐不住。

靠在門上。

唿吸亂掉。

手還在發抖。

她走過來。

沒有說話。

直接抱住你。

很緊。

比任何一次都用力。

你抓住她的衣服。

整個人貼上去。

像終於找到可以站的地方。

「他們會真的讓我們分開……」

你低聲說。

聲音有點碎。

她沒有否認。

只是抱得更緊。

「我知道。」她說。

很輕。

卻很穩。

你抬頭看她。

眼睛有點紅。

「那怎麼辦……？」

她看著你。

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

「撐。」

只有一個字。

卻比任何安慰都重。

她伸手。

輕輕托住你的臉。

讓你看著她。

眼神很深。

很穩。

「不管他們做什麼——」

她的聲音很低。

卻一字一字清楚。

「我都不會放開你。」

那一刻——

你心裡所有的慌亂，

突然安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問題解決了。

而是因為——

你們還站在一起。

即使下一步，

可能真的會被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