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開始，一切都變了。

不是突然爆發。

而是——

一點一點，被拿走。

早上。

你準備出門的時候，手機不見了。

你愣了一下。

翻書包、翻桌子。

沒有。

「在找這個嗎？」

聲音從後面傳來。

你轉頭。

手機在他們手上。

你心一沉。

「為什麼……？」

對方看著你。

語氣很平。

「上課不需要。」

一句話，直接定義。

你張了張口。

卻說不出反駁。

因為這理由——

太合理。

合理到你無法反抗。

「放學再給你。」

他們說。

像是在安排一個普通規定。

可你知道——

不是。

這是開始。

—

到學校。

你下意識找她。

視線掃過教室。

她在。

也在看你。

你們對上視線的那一秒——

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你微微搖頭。

很小的動作。

她的眼神沉了一下。

沒有再看。

像什麼都沒發生。

整個上午——

你們沒有任何接觸。

連桌子下面那種輕碰都沒有。

不是不想。

是——

你開始怕。

怕被看到。

怕被抓到。

怕事情更糟。

這種「怕」——

慢慢滲進來。

讓距離變得更遠。

中午。

你沒有過去。

她也沒有來。

你們坐在不同的位置。

像真的變回普通同學。

可只有你們知道——

不是。

那種刻意的距離，比靠近更明顯。

—

放學。

你一走出校門。

就看到他們。

站在外面。

在等你。

你腳步一頓。

心直接沉下去。

「今天一起回家。」

語氣很平。

沒有商量。

你點頭。

只能點頭。

你回頭看了一眼。

她站在教室門口。

沒有走過來。

只是看著你。

那一眼——

很短。

卻很深。

像什麼都沒說。

卻什麼都在說。

你轉回頭。

跟著走。

沒有再回頭。

—

回家後。

書桌被整理過。

所有可能讓你分心的東西——

都不見了。

耳機、平板、甚至連你平常寫東西的小本子。

都被收走。

「這段時間，先專心讀書。」

他們說。

語氣還是那樣。

冷靜。

合理。

卻沒有空間。

你坐在椅子上。

看著空掉的桌面。

心裡也像空了一塊。

—

晚上。

你在房間。

門沒有鎖。

不能鎖。

燈開著。

也不能關太暗。

你躺在床上。

眼睛盯著天花板。

什麼都沒做。

卻覺得很累。

很空。

時間過得很慢。

慢到讓人開始亂想。

你開始懷疑——

這樣下去，你們還能撐多久。

門外傳來腳步聲。

你整個人一僵。

唿吸下意識放輕。

腳步停了一下。

又走了。

你才慢慢放鬆。

可那種緊繃——

沒有消失。

反而更深。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被輕輕推開。

很小聲。

幾乎聽不見。

你愣了一下。

坐起來。

她站在門口。

看著你。

沒有說話。

你心跳一下子亂掉。

「你怎麼……？」

聲音壓得很低。

她走進來。

關門。

動作很輕。

然後——

直接走過來。

抱住你。

很緊。

比之前更用力。

像壓了一整天。

你也抱回去。

沒有忍。

反而更用力。

整個人貼上去。

那一瞬間——

白天所有壓著的情緒，

全部湧上來。

「他們把我手機收走了……」

你低聲說。

聲音有點碎。

她點頭。

「我知道。」

語氣很低。

卻很穩。

「我今天被盯了一整天。」

她說。

你一愣。

「你也……？」

她點頭。

「老師有在注意我們。」

你心一緊。

事情比想像中更嚴。

她的手在你背上。

輕輕順著。

一下一下。

像在安撫。

「我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

她低聲說。

你沉默了一下。

然後點頭。

「嗯……」

很不想承認。

卻只能承認。

她稍微拉開一點距離。

看著你。

眼神很深。

比平常更認真。

「但這不代表我們要退。」

她說。

你看著她。

心裡那點亂——

慢慢被拉住。

她伸手。

輕輕碰你的臉。

動作很輕。

卻很確定。

「只是換一種方式撐。」她說。

那一句，讓你整個人一震。

你點頭。

「好。」

聲音還是有點小。

但比剛剛穩。

她看著你。

眼神慢慢變軟。

然後低頭。

很輕地親了一下。

很短。

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讓人心跳亂掉。

因為——

太危險了。

門外可能有人。

隨時可能被發現。

可她還是做了。

像在告訴你——

即使被限制，

即使被壓住，

她還在。

你抓住她的衣角。

沒有說話。

只是靠過去一點。

那一刻，你忽然明白——

他們可以收走很多東西。

時間、空間、自由。

甚至選擇。

但有一樣——

他們現在還拿不走。

你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