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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想逃的人
第二天凌晨。
鈴聲響起的時候,
你幾乎沒辦法立刻坐起來。
背後的傷像火燒一樣。
只是稍微動一下,
都疼得你唿吸發顫。
宿舍裡的人已經開始下床。
鐵架床搖晃著。
有人經過你床邊時,
抬頭看了一眼。
又很快移開。
沒有人說話。
你慢慢撐著床坐起來。
冷汗一下就下來了。
衣服黏在傷口上。
每碰一下,
都像被重新撕開。
你低頭,
慢慢把外套穿上。
動作很輕。
卻還是疼得眼眶發熱。
—
操場上的風很冷。
天還沒亮。
隊伍排得整整齊齊。
周芸站在最前面。
視線掃過人群。
看到你的時候,
停了一秒。
然後冷冷笑了一下。
「開始。」
人群瞬間往前跑。
你也跟著動。
可第一步邁出去時,
背後的傷就狠狠扯了一下。
你唿吸一亂。
腳步慢了半拍。
—
前面的人越跑越快。
你卻越來越慢。
唿吸開始發燙。
背後像有刀在割。
每一次擺臂都疼。
你咬著牙。
強迫自己不要停。
可還是被慢慢甩到最後。
最後一圈時,
前面的人幾乎都跑完了。
操場上只剩你。
風聲很大。
周圍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你身上。
你低著頭。
耳邊只剩自己的喘息聲。
終點就在前面。
你終於撐著跑完。
下一秒——
「過來。」
周芸的聲音冷冷落下。
你心裡瞬間沉下去。
—
臺階旁邊。
周芸看著你發白的臉。
「故意拖時間?」
你立刻搖頭。
「不是……」
聲音很啞。
她卻像根本沒打算聽。
「靜川不養廢物。」
下一秒。
藤條直接抽下來。
「啪!」
你整個人勐地一顫。
昨天的傷像瞬間炸開。
疼得眼前發白。
你差點直接跪下去。
「跑個步都跑不好?」
「要不要全校等你一個人?」
一下。
一下。
全打在昨天的傷上。
你手指死死掐進掌心。
牙齒咬得發疼。
卻還是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周芸像終於找到理由。
下手更重。
「不是很能忍嗎?」
「哭啊。」
藤條狠狠落下。
你終於撐不住,
整個人跪了下去。
膝蓋撞上地面。
疼得發麻。
可她沒有停。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等周芸終於停手時,
食堂的方向早就空了。
早餐時間結束了。
她低頭看著你。
「遲到的人沒資格吃飯。」
你臉色白得厲害。
唿吸都在抖。
卻只能低低應:
「……是。」
—
上午第一節課。
你坐在最後排。
背後根本碰不了椅背。
只能微微往前坐。
可久了,
腰也開始發酸。
胃空得發疼。
頭也有點暈。
講臺上的老師還在講課。
聲音一板一眼。
粉筆在黑板上寫得很快。
你低頭看著課本。
眼神卻很平靜。
因為這些東西——
你昨天晚上已經全部翻完了。
靜川的進度很快。
可你學得更快。
那些公式、重點、題型。
你幾乎掃一遍就能記住。
所以現在,
老師在上面講。
你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
—
你開始觀察。
哪裡有監控。
老師幾點換班。
宿舍幾點巡查。
哪個走廊晚上沒人。
食堂後門會不會鎖。
操場旁邊的圍牆多高。
甚至——
鐵網哪一段比較舊。
—
你一邊低頭抄筆記。
一邊默默記。
像什麼都沒發生。
像只是個認真上課的學生。
—
中午。
你沒什麼胃口。
卻還是逼自己吃。
因為你知道——
不吃,晚上會更難熬。
旁邊的人低著頭吃飯。
沒人說話。
整個食堂安靜得壓抑。
你低頭喝著很淡的湯。
視線卻落在後門。
那裡有老師。
兩個。
輪流站。
但交接的時候,
中間會空幾秒。
很短。
可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
下午自習。
教室安靜得只剩翻頁聲。
周芸站在講臺旁。
像在監視所有人。
你低著頭寫題。
神情和平常沒什麼不同。
甚至比平常還安靜。
可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已經開始數了。
從教室到後樓梯。
一共三十四步。
後樓梯到圍牆。
大概一分鐘。
如果晚上熄燈後行動——
巡查老師會在十一點五十出現一次。
之後到十二點二十中間,
有三十分鐘空檔。
—
你握著筆。
指尖微微發白。
心跳開始變快。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
你第一次真的覺得,
自己可能逃得掉。
—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
風吹過鐵網。
發出細微聲響。
你低著頭。
慢慢在草稿紙角落寫下一串數字。
又很快劃掉。
像什麼都沒有留下。
可你心裡已經開始想:
如果真的跑出去。
第一件事——
要去找安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