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通知探視的時候，

正在上晚自習。

周芸站在門口。

冷冷看著你。

「出來。」

全班瞬間安靜。

你心臟勐地縮了一下。

第一反應甚至不是「有人來了」。

而是——

你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

—

你慢慢站起來。

背後的傷還沒完全好。

高燒也反反覆覆。

整個人瘦了一圈。

校服穿在身上都有些空。

周芸掃了你一眼。

忽然冷笑。

「有人來看妳。」

你唿吸一滯。

下一秒，

腦子裡幾乎瞬間浮現安荺的名字。

心跳一下失控。

可緊接著，

害怕又湧上來。

她會看到你現在的樣子。

—

探視室在行政樓一樓。

一路上。

周芸都走在你旁邊。

高跟鞋聲一下又一下。

像踩在人心上。

你低著頭。

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因為你太久沒見到安荺了。

久到你開始懷疑，

以前那些日子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

探視室很冷。

白色燈光照得人發白。

中間隔著一大片玻璃。

電話掛在旁邊。

像監獄。

你腳步停住的瞬間——

終於看見了她。

—

安荺坐在玻璃另一邊。

黑色長髮落在肩上。

她似乎比以前更沉了。

眼下有很淡的疲憊。

可當她看見你時——

整個人瞬間僵住。

—

你也愣住了。

因為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你熟悉的平靜。

而是一種……幾乎壓不住的情緒。

她在看見你的第一秒，

視線就停在了你身上。

停在你蒼白的臉。

過瘦的肩膀。

還有手腕上隱約露出的傷痕。

她瞳孔狠狠縮了一下。

—

你忽然不敢往前了。

下意識低頭。

像怕被她看見。

可下一秒。

玻璃那邊的人已經勐地站了起來。

椅子發出刺耳聲音。

安荺死死盯著你。

嘴唇動了動。

像想說什麼。

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周芸站在你後面。

淡淡開口：

「探視時間十五分鐘。」

「禁止肢體接觸。」

「禁止談論校內管理。」

「違規會立刻終止。」

安荺慢慢轉頭。

第一次。

她用那麼冷的眼神看人。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周芸笑了一下。

「學生自己的問題。」

—

你心臟狠狠一縮。

立刻低聲：

「……我沒事。」

因為你太知道了。

如果安荺現在失控，

倒楣的人只會是你。

—

安荺重新看向你。

那雙眼睛裡情緒翻得很深。

像壓著什麼。

很久之後。

她才慢慢坐下。

拿起電話。

你也走過去。

手碰到電話時，

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

電話接通。

兩邊卻都沉默了幾秒。

最後。

是安荺先開口。

聲音很低。

「她們打妳了？」

你指尖勐地收緊。

立刻搖頭。

「沒有。」

可你太不會撒謊了。

尤其在她面前。

安荺盯著你。

眼神越來越沉。

「妳瘦了很多。」

你沒說話。

—

玻璃隔開你們。

明明離得很近。

卻碰不到。

那種感覺忽然讓你鼻子一酸。

你只能死死低著頭。

不敢哭。

因為周芸就在後面看著。

—

安荺忽然輕聲問：

「是不是很痛？」

那一瞬間。

你眼眶差點直接紅了。

因為這一個月裡，

沒有人問過你疼不疼。

沒有人在乎。

所有人只會說：

「活該。」

「忍著。」

「不準哭。」

只有她第一句話是——

痛不痛。

—

你死死咬著嘴唇。

很久。

才低低應了一聲：

「……還好。」

安荺閉了閉眼。

像在壓情緒。

再睜開時，

她聲音已經很啞。

「我會帶妳出去。」

你心臟勐地一顫。

下意識抬頭。

而她正看著你。

很認真。

很認真。

像不是安慰。

而是真的打算這麼做。

—

你唿吸一下亂掉。

眼眶瞬間紅了。

可下一秒。

周芸冷冷開口：

「禁止討論離校。」

氣氛瞬間僵住。

—

安荺慢慢轉頭。

隔著玻璃。

她看向周芸。

眼神冷得幾乎讓人發寒。

「妳最好祈禱她沒事。」

周芸皺眉。

「家屬請注意態度。」

安荺卻已經不再看她。

重新望向你時，

那股冷意又收了起來。

只剩很深的心疼。

—

探視時間很快到了。

電話被強制切斷。

你還來不及說什麼。

周芸已經走過來。

「時間到。」

你唿吸一緊。

幾乎是下意識看向安荺。

而她站在玻璃另一邊。

一直看著你。

沒有移開視線。

直到你被帶出去。

—

走出探視室後。

周芸忽然冷笑。

「感情真好。」

你指尖一顫。

下一秒。

她聲音直接冷下來。

「看來妳還是沒學乖。」

你心臟瞬間沉了下去。

因為你知道——

今天晚上，

不會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