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教室後，

所有人都在看你。

或者說——

在偷偷看你。

因為這是第一次，

有人來探視你。

而且還是在周芸親自帶去的情況下。

—

你低著頭回到座位。

講臺旁邊的位置依舊顯眼。

像被故意放在監視底下。

周芸站在前面。

翻著課本。

像什麼都沒發生。

可你知道。

她生氣了。

—

因為安荺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太冷了。

冷到像真的會把這裡掀翻。

—

晚自習很安靜。

你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安荺。

她剛剛看著你的樣子。

她說——

「我會帶妳出去。」

那句話像火。

把你這一個月拼命壓下去的情緒，

全部燒了起來。

—

原來還有人在等你。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放棄你了。

—

可越是這樣。

你越想哭。

—

「啪！」

教鞭突然重重敲在桌上。

你整個人勐地一顫。

周芸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你旁邊。

她低頭看著你。

眼神冷得發沉。

「又走神？」

你嘴唇白了一下。

「……沒有。」

她忽然笑了。

很淡。

卻讓人發冷。

「見完姐姐，魂都沒了？」

全班瞬間安靜。

你指尖勐地收緊。

她是故意的。

故意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

周芸忽然直接抽走你的課本。

翻了兩頁。

冷冷開口：

「第十三題。」

「起來回答。」

你大腦一片空白。

剛剛根本沒看進去。

沉默只持續了兩秒。

周芸的表情就徹底冷了。

「答不出來？」

你唿吸開始發抖。

「我……」

下一秒。

「出去跪著。」

—

走廊很冷。

地板冰得刺骨。

你慢慢跪下去時，

膝蓋甚至有點發麻。

周芸站在你旁邊。

低聲開口：

「她是不是跟妳說，要帶妳走？」

你心臟勐地一縮。

瞬間抬頭。

她看著你的反應，

笑意更深。

「果然。」

你臉色一下白了。

因為你知道——

她不會放過你了。

—

下一秒。

「啪！」

藤條狠狠抽下來。

你整個人勐地一顫。

直接疼得彎下腰。

可週芸今天根本不像在處罰。

更像在發洩。

—

「是不是還沒認清自己什麼身份？」

「啪！」

「真以為外面有人會救妳？」

「啪！」

每一下都重得發狠。

專挑傷沒好的地方。

你後背像被硬生生撕開。

疼得連唿吸都開始亂。

可最難受的——

不是疼。

是她提安荺。

—

「妳知道她剛剛看我的眼神有多噁心嗎？」

周芸忽然抓住你的下巴。

逼你抬頭。

「真讓人反胃。」

你眼睛瞬間紅了。

第一次。

你下意識掙扎了一下。

「別說她……」

空氣瞬間安靜。

周芸盯著你。

忽然笑了。

那笑意卻讓人毛骨悚然。

「終於肯有反應了？」

下一秒——

「啪！」

更狠的一下直接落下。

你終於沒忍住痛哼出聲。

眼淚一下掉下來。

—

而另一邊。

安荺坐在房間裡。

電腦螢幕亮著。

上面全是「靜川學院」的資料。

可查到的東西很少。

少得不正常。

—

直到她翻進一個很舊的論壇。

匿名貼文。

只有短短几句。

【不要送小孩去靜川。】

【裡面會打人。】

【有人跑不出來。】

下面甚至還有人回：

【我妹妹以前就在那裡，出來後精神直接出問題。】

安荺手指瞬間停住。

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

她忽然想起你今天的樣子。

蒼白。

瘦得厲害。

手腕上甚至有傷。

那根本不是普通寄宿學校會有的狀態。

—

她直接開始查學校法人。

查投資背景。

查以前的學生。

查到凌晨。

房間安靜得可怕。

只有滑鼠聲。

—

最後。

她忽然看見一條新聞。

很小。

甚至快被埋掉。

【靜川學院前學生墜樓事件】

新聞裡說：

「學生因心理狀況不佳輕生。」

可安荺盯著那行字。

忽然想起你之前說過：

「她們都很討厭我。」

—

她慢慢閉上眼。

手指卻越收越緊。

因為她忽然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你現在待的地方，

可能根本不是學校。

—

而此時。

走廊上。

你已經快跪不穩了。

膝蓋疼得發麻。

背後像整片燒起來。

眼淚止不住地掉。

可你不是因為疼。

—

是因為你忽然發現。

見到安荺之後，

你原本好不容易撐起來的那些東西，

全塌了。

—

原來有人愛你這件事，

比沒人愛還痛。

因為你開始想活了。

而人在真正想活的時候——

才會開始害怕自己撐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