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安荺正在做什麼。

不知道她見了律師。

不知道她開始聯絡媒體。

也不知道——

已經有人在查靜川了。

—

你只知道。

日子還在繼續。

而你好像越來越不像自己。

—

高燒退下去後。

你開始變得異常安靜。

不哭。

不反抗。

甚至連害怕都很少表現出來。

老師讓做什麼，

你就做什麼。

像一個被掏空的人。

—

周芸很快察覺到了。

—

她站在你桌邊。

低頭看著你寫題。

你很安靜。

筆跡工整。

背挺得很直。

像最標準的學生。

可她莫名煩躁。

—

因為以前打你時，

你至少還會有反應。

眼睛會紅。

唿吸會亂。

有時候疼狠了，

甚至會偷偷掉眼淚。

可現在。

沒有。

什麼都沒有。

—

像不管她怎麼做，

都碰不到你了。

—

「起來。」

你放下筆。

站起來。

沒有問原因。

—

周芸盯著你看了幾秒。

忽然冷笑。

「真聽話。」

下一秒。

「啪！」

藤條狠狠抽下來。

你身體還是本能顫了一下。

可也只有一下。

很快又重新站穩。

低著頭。

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

周芸的表情瞬間沉了。

又一下。

更重。

「啪！」

你手指微微收緊。

卻依然沒出聲。

—

教室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敢抬頭。

因為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周芸今天情緒不對。

—

「不疼？」

她盯著你。

聲音發冷。

你低聲：

「疼。」

可那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在說今天下雨。

—

周芸忽然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像一拳打進棉花。

她開始越來越重。

一下。

一下。

專挑你傷還沒好的地方。

你後背疼得發麻。

腿也開始發顫。

可你只是低著頭。

像撐著最後一點本能站在那。

—

那一瞬間。

周芸忽然生出一種近乎扭曲的念頭。

她想看你崩潰。

想看你哭。

想看你重新露出以前那種害怕的表情。

—

因為現在的你，

讓她覺得失控。

—

「說話！」

她忽然一把抓住你的頭髮。

逼你抬頭。

你被迫仰起臉。

眼神卻空得厲害。

周芸看著你。

心裡那股煩躁忽然更重。

「裝什麼死？」

你嘴唇動了一下。

很久。

才低低說：

「……沒有裝。」

那聲音太輕了。

輕得像真的快壞掉。

—

周芸盯著你幾秒。

忽然笑了。

那笑意卻讓旁邊的人背後發寒。

「好啊。」

「那我倒要看看，妳能撐多久。」

—

後來。

她開始變本加厲。

—

罰站。

罰跪。

故意不讓你吃飯。

甚至在你高燒還沒好時，

逼你去操場跑圈。

—

你有一次跑到一半，

眼前黑得幾乎看不見。

膝蓋一軟，

直接跪了下去。

周芸站在不遠處。

卻只是冷冷看著。

「爬起來。」

你撐著地面。

慢慢站起來。

腿都在抖。

可你還是繼續跑了。

—

因為你忽然發現。

你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想：

「為什麼是我。」

—

晚上回宿舍時。

你經常一身傷。

有時候甚至連衣服都被血黏住。

那個短髮女生偷偷幫你拿過幾次藥。

後來看到你後背時，

她臉色都白了。

「她是不是瘋了……」

你低著頭。

慢慢把衣服拉回去。

「沒事。」

她眼睛一下紅了。

「這叫沒事？」

你卻只是安靜坐著。

像根本感覺不到。

—

那女生忽然很怕。

因為她覺得——

你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

而另一邊。

安荺已經開始聯絡記者。

—

那是一個專門跟教育問題的女記者。

姓沈。

看完資料後，

表情越來越沉。

「如果這些是真的，」

「這已經能立案了。」

安荺低聲問：

「多久能查？」

沈記者沉默了一下。

「這種地方背後關係很複雜。」

「但如果有更多受害者願意出來……」

—

安荺直接把阿禾的聯絡方式給了她。

還有其他匿名受害者。

甚至包括錄音。

—

事情開始真正動起來了。

—

有人在查靜川。

有人開始關注這間學校。

甚至已經有媒體私下接觸附近居民。

—

可你不知道。

你還被困在那裡。

困在靜川灰白色的牆裡。

一天一天。

慢慢壞掉。

—

那天晚上。

你又被罰跪。

走廊很冷。

膝蓋早就沒知覺了。

周芸站在你面前。

低頭看著你。

忽然輕聲說：

「妳知道嗎？」

「我最討厭妳現在這個樣子。」

你沒有抬頭。

她卻忽然蹲下來。

捏住你的下巴。

逼你看她。

「像已經不想活了一樣。」

空氣安靜了幾秒。

你看著她。

很久。

才輕輕開口：

「……不是妳們想要的嗎？」

—

那一瞬間。

周芸的表情第一次徹底沉了下去。

作者的話：本週的更新以結束～每次更新時就那看到收藏數量一直慢慢的、慢慢的往上漲，就會讓我有點期待下次更新時會變成什麼數字，哪怕只增加了一個、兩個，我也是會很開心的，你們的喜歡就是我更新的動力喔！謝謝大家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