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比以前更常注意她。

不是刻意的。

只是有時候走在走廊上，我會下意識往某個方向看。

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最近很忙。

課間常常被老師叫走，或者和班上的人討論功課。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低，表情依舊冷靜，只是偶爾會露出很淡的笑。

那個笑，我以前很少看到。

以前她和我在一起時，大多數時候都很安靜。

我曾經以為那是因為她只對我那樣。

現在才發現，不是。

只是她在我面前時，習慣把情緒收起來。

那天下午，我故意在教室待到最後。

窗外的光慢慢變暗，同學一個一個離開。

我知道她通常會在這個時間經過。

果然，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我背對著門口，假裝整理書包。

她停在門口。

「還沒走？」她問。

我心裡一跳。

聲音很平靜，像往常一樣。

「嗯。」我說。

我沒有轉頭。

其實我在等。

等她再說一句什麼。

可她沒有。

過了兩秒，她說：「那我先走了。」

腳步聲離開。

我忽然有點慌。

「安荺。」

我叫了她。

聲音比我想像中小。

她停下來。

走廊很安靜。

我轉過身，看見她站在門外。

夕陽落在她肩上，黑色的頭髮被染出一點暖色。

她看著我。

「怎麼了？」她問。

那一瞬間，我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本來只是想讓她停下來。

可現在她真的停下來了。

我卻沒有理由。

「……一起走嗎？」我說。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也愣了一下。

那個停頓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看著她，幾乎不會注意。

「好。」她說。

我們並肩走在走廊上。

很久沒有這樣了。

腳步聲在地板上回響。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也沒有開口。

像以前那樣的安靜。

只是這一次，安靜變得有點陌生。

走到樓梯口時，她忽然說：「最近功課很多。」

「嗯。」我點頭。

「如果太晚，」她停了一下，「可以先回來。」

我知道她在說什麼。

不是命令，也不是要求。

只是提醒。

我心裡忽然有點亂。

「你最近……很忙嗎？」我問。

這句話問出口，我才發現自己其實很在意。

她看了我一眼。

「還好。」她說。

然後又補了一句：「有些事要處理。」

她沒有解釋是什麼事。

我忽然很想問。

可我沒有。

因為我突然發現，我其實沒有資格。

以前是她在追著我確認。

現在換成我想確認。

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回家的路很短。

到了門口，她停下來。

「我等一下要出去一趟。」她說。

我愣住。

「現在？」

「嗯。」

她語氣很自然。

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點了點頭。

她拿了包，換鞋。

「不用等我。」她說。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我站在客廳，看著那扇門。

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以前是她等我。

現在換成我在等她。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開電視。

時間慢慢過去。

牆上的時鐘走得很慢。

我忽然發現，自己一直在看門。

像是在等她回來。

那一刻，我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我不是想讓她注意我。

我只是開始害怕。

害怕有一天，她真的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