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巧克力與守護的誓言
趁著短暫的寧靜,我走進廚房,昕雪、聞若、聞薰三人各自拿著鋼盆,正忙著打發巧克力濃汁。
「聞若~妳那叫打發嗎?整張臉都快變成巧克力面膜了吧。」昕雪邊笑邊吐槽。
「哼!本女皇可是不習慣做這種粗活的!」聞若抬起下巴,一臉傲慢,「本女皇生來高貴優雅,不必勞動也能統御天下~」
昕雪立刻雙手一拍:「哎呀!聞薰!妳姐姐說妳不高貴喔,快回嘴!」
聞薰愣了愣,只露出一貫的溫柔傻笑。
「本女皇哪有說她不高貴!」聞若趕緊反駁,眼神一轉,立刻反擊:「是妳這林昕雪血統卑賤,不懂高貴的藝術罷了,齁齁齁~!」
「很好!」昕雪放下攪拌棒,露出危險的微笑。「那就讓妳見識一下什麼叫『卑賤的逆襲』!」
「且慢!君子動口不動手!」聞若瞬間舉手投降,語速飛快。
我在旁邊忍不住偷笑,這母雞女皇永遠嘴巴最利,真打起來就全場第一個認輸。
「可惜~我可不是君子啊。」昕雪的笑意越來越危險。
「聞薰!救命啊!」聞若慘叫著轉向妹妹求救。
聞薰連忙舉起雙手,尷尬地乾笑:「那個……昕雪姐姐,請手下留情……」
「嘿嘿嘿!聽到了嗎?只是『手下留情』,不是『放過妳』喔!」昕雪眼神一亮,整個廚房瞬間化為笑鬧的戰場。
聞若一邊嘴硬,一邊心虛地端著鋼盆想開熘。
「本女皇不玩了!這種低俗的活動交給庶民吧!」
話還沒說完,她一轉身──
「碰!」
鋼盆正面撞上了正開啟冰箱準備拿零食的武思。
下一秒,整盆濃稠的巧克力完美地灑在武思頭上。
原本潔白如雪的髮絲瞬間化作「巧克力慕斯頭」。
我整個人都傻了:「哇嗚……這下死定了。」
武思緩緩抬頭,表情冰冷到足以讓冰箱再結一層霜,眼神裡閃著寒光。
「是、是林昕雪的錯啦!」聞若立刻推鍋。
「喂!明明是妳撞的吧!」昕雪氣得反駁。
「妳們!」武思低聲開口,語氣冷得像地獄傳來的咆哮。
兩人立刻「啪」地跪坐下去,異口同聲喊道:
「對不起──!」
巧克力在她們腳邊緩緩滴落,氣氛凝固到連空氣都發甜。
沒想到那個昕雪居然這麼快就真認錯了,果然都是那種欺善怕惡的型別。
而我呢?可憐的我,就成了全場唯一充當沙包的大善人。
「武思大人!」古嬪聽到動靜立刻趕來,一看到這副慘狀差點滑倒,「那個!奴婢這就幫您清理,請您先去沐浴吧!」
別看武思平時一副天然呆的樣子,一旦生氣可是全場無差別攻擊。
不管是本就討厭的聞若,還是關係不錯的昕雪都逃不掉。
我在旁邊忍不住「噗」地笑出聲。
畢竟聞若出糗是日常,昕雪中招才是真正非常稀有的事件。
昕雪狠狠瞪了我一眼,嘴型明顯在說:「待會你死定了。」
這時古妃也拿著拖把和抹布衝了進來,俐落地清理現場。
結果清完只剩昕雪和聞若兩人還老實跪坐在地上,表情同步地僵硬。
「聞薰,別理她們。」我淡淡說道,「這是她們自作自受,繼續做妳的就好。」
「楊徽!你還真敢說啊!」昕雪立刻炸毛,「還不是為了你,才會弄成這樣!你也該一起跪吧!」
「關我屁事啊!」我只能苦笑。
「怎麼不關你的事?還不是為了做你的巧克力!」
聞若眼神一亮,立刻接話:「沒錯沒錯!千錯萬錯,都是你這條狗奴才的錯!」
「哇嗚!」我一拍額頭,「既然如此,那妳們就去跟武思師姐這麼說啊。」
她們倆面面相覷,氣勢瞬間蒸發,連唿吸都變小聲了。
我心裡只能嘆氣:這樣的說法真是感人肺腑,保證能讓武思師姐更生氣十倍。
不久後,就看到武思和古嬪一前一後走進浴室。
她的頭髮整片黏成了可怕的巧克力色,加上冷氣房的溫度,巧克力很快凝固,看起來就像一根人形巧克力棒。
哇嗚……換作是我,大概也會爆氣。光是清理就得花半天吧。
昕雪和聞若這時還在互相指責,誰都不肯服輸。
其實仔細一想,這兩人還真像:嘴硬、好勝、愛鬧……難怪當初會互看不順眼。
就在這時,聞若突然垂下肩,一臉沮喪地嘆氣:
「我的巧克力……都沒了……」
那鍋可是她精心準備的,打翻成那樣,心疼也正常。
「姐姐大人,人家分一半給妳吧。」
那句話輕柔得像風。
我抬頭,看見聞薰微笑的樣子。
溫柔、體貼、毫無計算,彷彿一束光照亮了這亂七八糟的廚房。
哇……太耀眼了。
果然這才是聞薰,無論發生什麼事,總會把別人放在自己前面。
「楊徽哥哥,也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喔。」聞薰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柔得幾乎要化開空氣,「無論全世界與您為敵,人家也會一直站在您這邊的。」
我愣了片刻。
這樣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聞薰一向聰明、敏銳,就算我什麼都沒說,她也早已察覺到關於小云與我的那些風波。
正如當初我對她許下的那個約定,就算全世界與我為敵,我也會堅守這份信念。那就是屬於我的「赤皇」。
如今,這份堅定卻從她口中回到了我身上。
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聞薰的頭。她閉上眼,微微仰起臉,像是在接受某種安慰。
「別擔心啦,」我笑著說,「我可不會那麼容易倒下的。」
我之所以選擇保護小云,並不僅僅是因為她是聞薰的複製人。
對我而言,每一個生命,都是獨特且無可取代的。
聞若是聞若、紀盈是紀盈;聞薰是聞薰、小云是小云。
即便她們之間有血緣、有基因的延續,那都只是命運的巧合,而不是抹滅個體存在的理由。
我所守護的,從來都不是某個「影子」或「替代品」,而是那個活在當下、擁有靈魂的她們。
過去的紀盈如此,現在的小云更是如此。
●
不久後,武思擦著頭髮慢慢回到廚房。
她的髮絲仍殘留著一點溼氣,香氣混著淡淡的可可味。看到仍跪坐在地板上的昕雪與聞若,她只是微微皺眉。
顯然,洗完澡後怒氣也隨水蒸氣散去了。武思的情緒,一向來得快,也去得快。
「好了。」她語氣嚴肅卻不再冷冽,「要打要鬧,去外面。下不為例。」
「「好!」」兩人異口同聲地回應,終於鬆了口氣,重新拾起鋼盆繼續做巧克力。
而我這個臭男生,當然識相地隨著武思一起離開,畢竟那是她們的戰場,我可不想再摻一腳。
客廳裡,風聲輕柔。
武思跪坐在沙發上,拿著吹風機慢慢吹乾頭髮。
暖風拂過她的髮梢,散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暈。
我靠在門邊,看著這一幕,靜靜地。
她沒有像過去那樣厭惡我的視線,只是偶爾瞥過來,
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動作。
大概我們都習慣了,她習慣我看著,而我也習慣看她。
或許,少了柔宣那層沉重的枷鎖,如今的武思,終於能稍微自由一些。
我很清楚,前世的她一直想與我並肩作戰,可天資與命運都殘酷,她明白自己追得再快,也難以跨越那道界限。
然而她仍然在努力,從不曾停下。那種努力,不是為了勝過誰,而是為了不辜負……那個曾經的我們。
我開口,語氣比我想像的還要柔:「師姐……」也許這句話,不只是對眼前的她說的。
「無論什麼時候,我的背後,都交給妳來守護。」
武思怔了一下,吹風機的聲音靜止了半秒。
隨後,她微微抬頭,嘴角帶著一抹笑,輕輕點頭。
那一刻,無聲勝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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