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誓言與背影:從柔光中走出的決心
「姐姐大人辛苦了!」聞薰滿臉笑容地迎上前。
聞若卻只是抬了抬眼,沒回話,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疲憊。她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雙腿交疊,靜靜等著聞薰端來一杯熱紅茶。
聞薰剛把杯子放下,聞若便接過,抿了一口,這才露出一絲放鬆的微笑。
「唿!果然勞動完後來一杯最舒服了。」
我站在一旁,看著那熟悉的姿態,心裡一陣複雜。
「聞若……謝謝妳。」我終於開口。
「別自作多情了,狗奴才。」她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語氣一如既往地傲慢,「本女皇只是看不慣那群垃圾記者,圍著一個還未成年的女孩逼問,那種嘴臉真是噁心。擺明就是欺負人嘛!」
我忍不住笑出聲,「呵……這才是妳的作風。明明是在幫我,還死不承認。」
她瞥了我一眼,「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看著她喝茶的樣子,心中卻忍不住問:「不過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妳不怕反被輿論攻擊?」
聞若輕哼一聲,姿態依舊優雅:
「本女皇的人設是任性又刁蠻的公主,懂嗎?這種事記者們早就見怪不怪。反倒是他們若真報導太多,還會讓人覺得本女皇在炒作知名度,他們可不想幫我。」
她說得漫不經心,卻句句有理。
我忍不住苦笑:「說得也是。原本我還覺得這事近乎無解,結果妳三言兩語就化解了。」
聞若聳了聳肩,嘴角微微勾起:
「這就是人設好用的差別,狗奴才。」聞若抬眼,語氣帶著一貫的傲慢與冷笑,「說到底,這社會最喜歡的,不就是『欺善怕惡』嗎?空有理想能做什麼?那只是給自己找罪受的蠢貨罷了。」
我嘴角一抽,立刻轉頭看向一旁的聞薰,露出賊賊的笑:「嘿嘿嘿!聞薰,妳姐姐說妳是蠢貨喔~」
「死狗奴才!」聞若反應迅速,立刻拍桌怒瞪,「竟敢這麼解讀?」
我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畢竟這社會就喜歡欺善怕惡嘛!我可不會讓妳那傲慢的腦袋爬到我頭上來。」
聞若一愣,隨即笑出聲來。那笑裡既有氣,也有幾分欣賞。
「很好啊,狗奴才!居然敢用本女皇的話反過來打臉我,倒是長進了。」
聞薰從頭到尾都只是靜靜地笑著,那種笑容溫柔又單純,讓整個房間都亮了幾分。
她一如既往地善良,彷彿世間一切的陰霾都不會沾到她身上。
如今有我和聞若在,她不再會受傷,而我們也不會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楊徽哥哥也要喝茶嗎?」聞薰側過頭問,聲音軟糯而清亮。
「當然要啊!」我笑著回答,「聞薰泡的茶,肯定是天下第一。哪像聞若,連一句稱讚都捨不得。」
聞若差點被茶嗆到,邊咳邊瞪我:「狗奴才,真是成心找我茬是不是!」語氣雖兇,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我也笑了。
現下的聞若,唯一的弱點或許就是聞薰。
也正因如此,我才敢在她面前這樣肆無忌憚地調侃。
「那人家馬上去再泡一壺。」聞薰哼著小曲,提著托盤轉進廚房,輕快的腳步聲與她的哼唱一樣輕柔。
她的心情很好,也許是因為整件事終於平息。
我和小云都因聞若的解圍而鬆了口氣,不必再面對那撕裂人心的輿論。
而聞若的處理方式,無論用詞或節奏,都堪稱專業到無懈可擊。
不多時,聞薰又笑盈盈地走回來,手裡捧著一杯散發麥香的茶。
「楊徽哥哥,請用茶~」
我接過,聞了聞,眉頭微挑:「麥茶?」
「嗯……因為人家不小心把茶葉先倒掉了,剛好那是最後的,只好改煮麥茶啦。」她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
我忍不住失笑:「傻丫頭,下次就說一聲,不用這麼麻煩啦。」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聞薰個子嬌小,頭頂柔軟,總讓人忍不住想多揉幾下。
她也果然乖乖低下頭,臉微微紅著,露出滿足的笑容。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云。
她和聞薰有著相似的性格,畢竟聞薰才是本尊,那種柔軟又堅韌的溫暖幾乎如出一轍。
若是被摸頭,她大概也會露出同樣的表情吧!有些羞赧,卻藏不住幸福。
「喂喂喂!」聞若瞪大眼,語氣裡帶著笑氣,「這可是本女皇的妹妹耶!竟敢這樣戲弄她!」
她雙手叉腰,作勢要生氣,「再摸可要收費的喔!」
我立刻順口回了一句:「我是她丈夫,我樂意!」
聞若頓時瞪圓了眼,隨即噗哧一聲笑出來,「哼!狗奴才,還不看看現在的身分!沒搞清楚狀況啊?」
她挑眉得意地靠在沙發上,語氣又傲又壞,「妳現在可是本女皇的駙馬,還不是聞薰的駙馬呢!懂嗎?傻了吧?」
我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啊……剛才太順口了。」
「別把舊世界的身分帶進來。」聞若語氣忽然一沉,方才還笑著的她,瞬間變得嚴肅,「你現在也不過是個普通人。還在中聯,就只是普通的中聯平民。別再把自己當成『赤皇』了。」
她那句話像一記重錘,讓我一時竟說不出話。
「帥是帥啦!」她冷冷地補上一句,語氣中帶著譏諷,「可然後呢?你有辦法掩蓋輿論嗎?你現在有那個能力嗎?」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胸口像被她的話硬生生壓住,只能無聲地苦笑。
「……」
「姐姐大人……不要這樣罵楊徽哥哥啦……」聞薰輕聲開口,她那溫柔的語氣像一陣微風,輕輕撫平了剛才的緊張氣氛,「換作是人家,也會想幫小云一把。」
聞若被這句話一攔,語氣稍稍緩了下來。
「我不是在罵他。」她嘆了口氣,眼神卻仍堅定,「只是想讓這笨蛋知道,別再去做那種明知道沒意義的傻事。」
我低下頭,聲音幾乎快要融進茶香裡。
「可是……我沒辦法看著小云一個人孤單下去,什麼都不做。」我頓了頓,喃喃道:「因為……吉櫻……也正是輿論悲劇的一份子。」
吉櫻,曾被輿論撕裂的少女,想找人說話、想要依靠,卻發現自己孤身一人,最後選擇以最極端的方式了結生命。
「即使明知不可為,也得為之。」我抬起頭,語氣變得沉靜卻堅定,「就像當初的紀盈,明知道她的結局註定悲傷,但我還是想幫她,想把那份情感徹底走完。結果,的確哭得很徹底……但我至少從不後悔。」
聞若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唉……算了算了。」她擺了擺手,語氣雖仍帶著無奈,卻已不再尖銳,「反正我們彼此就互相收拾殘局吧。你的強項,也許正是本女皇的弱項。而本女皇的強項,反過來也能補足你的弱點。互補之下,才走得遠。」
我微微一笑,點頭認同:「確實。」
聞若的確有她獨到之處:有時候,她能做到我所無法做到的事。
畢竟,她不是誰的影子,也不是花瓶,曾經的「青帝」,從來都是真正的王者。
「嘟嘟嘟──」手機震動的瞬間,我就知道,是小云。
「聞薰,陪姐姐出門逛街吧。」聞若起身,語氣一如既往地理所當然。
「是,姐姐大人!」聞薰開心地笑著,順手拿起外套。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門輕輕關上。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我與那個熟悉的震動聲。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螢幕亮起的那一刻,小云的笑容幾乎要溢位畫面。
「楊徽哥哥~!」她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輕快。
看得出來,她真的鬆了口氣。
雖然風波還沒完全平息,但至少那尖銳的輿論壓力,已經過去了。
「小云,妳可算讓我擔心死了。」我假裝誇張地嘆氣,「還以為釋出會結束,妳就把哥哥我給拋棄了,差點哭出來呢!」
「啊啦~不好意思啦!」她吐了吐舌頭,「不過啊,人家這次可是一定要道謝的喔!」
「道謝?」我挑挑眉。
「嘿嘿~如果不是那位記者小哥故意打亂氣氛,人家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小云說著,語氣裡滿是感激,「他其實挺謙虛的,只說看不慣別人這樣圍攻一個女孩。」
我沉默了兩秒,心裡泛起一股暖意。
「這世界上,還是有良知的人啊。」
「對呀!」她笑著點頭,「所以剛剛特地請他吃了頓飯,聊了好多。直到剛才才散場呢~」
我不由得微笑,「妳還真有禮貌。」
「人家只是覺得該感謝的就該感謝嘛!」她歪著頭,笑容裡帶著一點驕傲的神情。
「那位記者小哥也教了人家一些應對的方法呢。」小云語氣裡帶著一絲敬佩,「不能表現得太怯弱,要有自己的立場。該強硬的時候就該強硬,如果遇到誤導、惡意剪接,就得訴諸法律途徑。不能讓那些只為博眼球的媒體得意太久。」
我挑挑眉,笑了笑:「喔~這還真是遇到貴人了呢。」
「嗯!」她重重點了點頭,「他說,人家的表現其實還不錯,接下來就是要穩住心態,別被外界牽著走。畢竟大眾的注意力很短,健忘得驚人。風波很快會過去,但在那之前,還是得留一手。」
我微微傾身,語氣柔和:「留一手?」
「對啊。」小云笑了笑,但那笑容裡已經少了天真,多了份思慮,「畢竟那些黑歷史還在,這世界從來不是講理就有用的。就算暫時平息,也不能掉以輕心。記者小哥說,有時候『急流勇退』,反而是一種更聰明的前進。與其死撐著不放,不如在對的時機退一步,留下能再出發的餘地,留給大眾有真正反思的時間,讓大眾明白傾盡全力的『愛』並非理所當然。」
我愣了幾秒,隨即微笑,「還真是如此呢……」
這位記者小哥果然是聰明人,不僅幫了大忙,還願意教小云該怎麼避開風波、化解媒體陷阱。
他說話不疾不徐,給出的每一個建議都切中要害。
小云說著說著,眼裡閃著久違的光。
「可是啊,人家還是想繼續嘗試。」她微微抿唇,語氣裡既有堅定,也帶著一絲倔強,「不想讓那些留下來的粉絲失望。暫時還沒有急流勇退的打算。」
我笑了笑,語氣溫和:「嗯,各有各的選擇嘛。只要是妳真心想做的事,哥哥自然支援。」
「記者小哥也是這麼說呢。」小云點頭,語氣裡透出一份感激,「他說,如果真的撐不下去,也不要太勉強。能紅多久,有時候靠的是命。做偶像的,最重要的反而是學會知足。」
我輕輕一笑,「是啊,小云,別太勉強喔。只要誠實地唱、誠實地活,就已經比那些虛假的光環珍貴多了。」
她聽了笑出聲,「嘿嘿~人家會的啦!接下來想先從演戲開始。這次有個小角色,雖然只是女配角,上鏡時間可能只有幾秒,但至少是個開始嘛!」
「哪一齣戲?到時候一定要告訴我。」我笑道,「就算只有幾秒,我也要看。」
「哎呀~搞不好只能看到人家的背影呢!」她笑得甜甜的,語氣裡滿是自嘲又帶點可愛的驕傲。
「不過也真的很謝謝楊徽哥哥。」小云語氣變得柔和,臉上帶著開心又有點難受的笑,「沒你的話,人家可能真的撐不住呢。」
「小事小事!」我笑著擺擺手,「別忘了我的那句話:『就算天塌下來,也有妳楊徽哥哥罩著。』這份誓言可沒變過。」
說著,我微微抬頭,看著窗外的光線灑進屋裡。
正如我對柔宣的誓言,即使理想再天馬行空,只要不放棄,不管經歷過多少代人,總有一天一定會有人把它給實現。
我也依然如此堅信著,『以柔宣之名為誓!』
「那麼……」小云的聲音重新變得明亮起來,「楊徽哥哥的背後,也交給人家吧!有什麼委屈,都可以跟人家說喔!」
我愣了片刻,隨即笑了。
「好啊,我的背後也靠妳啦。」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那一刻,畫面中的陽光照在她臉上,讓整個螢幕都變得明亮起來。
為了那份『柔宣』的誓言,無論眼前多麼絕望,我依然會挺身而出。
即使無數次質疑過自己,我真的有資格、也有力量去承擔這一切嗎?
但自從「信鴿焚天」那一刻起,我便再也無法退縮。
那不是自信,也不是驕傲,而是一種不得不走下去的信念。
因為……如果連我都倒下了,還有誰,願意接下這副重擔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