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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與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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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人家是星緒奈唷!」

舞臺燈光亮起,小云輕揚的聲音在場館裡迴盪,笑容如星光般耀眼。

我和羽弦作為工作人員,靜靜站在後方,看著那熟悉的背影。

「……位子還是有點空啊。」羽弦輕嘆,語氣裡難掩失落。

「沒關係的,」我笑著回答,「小云現在已經不在乎人氣了。她想要的,是能真正唱出心裡的聲音。這樣反而更好。」

羽弦轉頭看著我,有些意外:「你怎麼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我聳聳肩,露出一抹自信又淡然的笑:「因為我看得到結局了。只要能把人性、環境、社會與策略都放進模擬裡,結局自然會浮現,小云的逆轉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呵!還是老樣子呢,楊徽。」羽弦突然微微一笑,那一抹笑意帶著熟悉的狡黠。

「嗯?」我挑眉看向她,滿臉狐疑。

她不說話,只是那雙眼靜靜看著我,彷彿回到了多年前那個總愛鬧彆扭的女孩卻已成熟的模樣。

我反倒笑了出來:「原來如此啊……第四夫人閣下。難怪二年級本該攻勢勐烈,到了這世界卻特別冷淡。」

羽弦輕哼一聲:「哼,反正你只是個死色胚,本夫人又不急。再說,你最討厭的,不就是後宮爭寵嗎?」

「這語氣真特別,」我笑著反擊,「一點都不適合現在的妳唷!」

「啊啦啊啦~那這樣呢?」她語尾一轉,模仿起紀盈的嬌柔語調,「是不是有點像小紀盈~?」

我差點笑噴:「饒了我吧,小云和聞薰都學廢了,現在連妳也來?」

「嘻!那本夫人還是回到最青澀的徐羽弦好了,」她雙手背在身後,露出俏皮又懷念的笑容,「畢竟那時候的我,可是最能讓你心亂如麻的喔~」

「那是高一的時候吧?到高二就完全沒那股魅力了。」我笑道。

羽弦瞇起眼,似笑非笑地反駁:

「哼,不過後來關係不是有緩和嗎?別裝傻,我知道你一直在防著我。」

「廢話!」我白了她一眼,「妳那時任性得要命,還腹黑到不行,昕雪和於瑾都被妳害慘了。」

「你管我~」她雙手叉腰,抿嘴一笑,「我本來就任性呀!不過啊……」她語氣一轉,眼神卻柔了幾分,「這不也是你從沒真的討厭過我的原因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是是是,又想重現當年的模樣了吧。」

羽弦忍不住竊笑,輕晃著手指:

「嘿嘿,再給我十年,人家就能正式擺脫蘿莉身囉~到時候請拭目以待。」

確實三十歲之後的她,氣質反而更顯成熟嫵媚,那副看似十八歲少女的外表,早已成了時間的惡作劇。

我聳聳肩,語氣帶著笑意:

「行啊,那我就提前準備十年養成計畫,專門養成妳這個合法蘿莉好了。」

「不過呢!請不要把人家記得的事說出去喔!哼哼~」羽弦笑了一聲,那笑容帶著一絲狡黠,下一秒整個人又像變了個人似的。

表情、姿態、語氣,全都切換成那副清純乖巧的模範生模樣。

「那麼,楊徽同學~接下來的工作就麻煩你囉!」語氣端正,笑容標準,完美得像舞臺上的訓練動作。

我看著她那張裝無辜的臉,忍不住在心裡暗嘆:不愧是假模範生,演得比真正的還像。

老實說連我都差點被她矇在鼓裡。

經過歲月的洗鍊,羽弦的演技早已爐火純青,那份自然到幾乎無破綻的偽裝,讓人難以分辨真假。

不像紀盈那樣,會故意裝作不認識,但又會在某個細微瞬間,因為情緒或眼神的佔有欲而穿幫。

羽弦則不同。她懂得收斂,也懂得演。

「嘿嘿~那既然都認出我了,」我笑著開玩笑道,「是不是能做點愉快的事啊?」照舊,一副不正經的語氣。

羽弦白了我一眼,嘴角卻微微上揚:「哼哼!想得美~這種事還早得很呢。」

她雙手抱胸,故作高傲地哼了一聲:「我和你相認,可不是為了這種事……果然,還是那個花心大蘿蔔,外加蘿莉控!」

帶著記憶的人,往往也揹負著相應的遺憾。換句話說我的「救贖」,還沒有結束。

如果是過去的我,大概早就忍不住抱怨了:「真的有完沒完嗎?」但現在,我已經成了那個只為救贖而不顧一切的濫好人。

不過沒有記憶的人,也未必就沒有遺憾,也許他們的一生充滿缺憾,卻在臨終前微笑釋懷,這樣的可能性,並不低。

昕雪、古嬪、於瑾她們……

或許也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回顧過一生,或許是在明白我的淚水將落下的同時,仍帶著笑意閉上雙眼,因為她們相信我一定還會繼續走下去,繼續守護那份信念,繼續完成未竟的夢。

若說我的遺憾,當然也有!但當我閉上眼的那一刻,早已釋懷。

若沒有紀盈,沒有聞薰的犧牲,就不會有今天的我:那個名為「赤皇」的存在。

也許是某種召喚,也或許是命運的回聲。

所謂的「超越者」,不過是為了連結希望與絕望的橋樑。而這座橋,尚未崩塌。它還將繼續延伸下去。

羽弦隨後靜靜地走遠了。

她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那背影裡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孤寂。

從當初的熱鬧,再到最後後宮所剩無幾,熟悉的面孔一個接著一個離開人世,對她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場漫長的創傷。

對那樣心思細膩的女孩來說,離別並不只是失去,更是一種記憶無法抹去的疼痛。或許,這份痛本身,就是她的遺憾之一。

但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在我們「重返」的那一刻,她或許早就已經獲得了救贖。

只不過任性的她,依然選擇照著原本的劇本繼續演下去,就像一位不願讓舞臺落幕的演員,仍在燈光中微笑,對世界說出最後一場謝幕臺詞。

「羽弦!」

她回過頭,嘴角微微上揚,「怎麼了?楊徽同學。」

「改天一起去吃鬆餅吧,好久沒敘舊了。」

「才不要~」羽弦立刻撇過頭,「一定又會帶其他女孩吧?」

「怎麼會,這次保證一對一。」我笑著說,「想想嘛,好久沒像高一那樣,在學餐一起吃飯、聊夢想了。那時候可是最幸福的日子呢。」

羽弦愣了愣,隨即哼了一聲:「哼哼~那先說好,可別怪人家吃垮你喔。」

「當然當然,妳什麼德性我會不知道?」

「楊徽,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過分呢!」她雙手叉腰,語氣中帶笑,「就這麼喜歡虧女孩子嘛?」

「我只是會開玩笑而已啦!」我攤手無奈地笑,「畢竟,我可是超級大暖男呢~」

「暖男?」她噗嗤一笑,反手比了個叉,「明明就是無敵大渣男。」

「噗……」我忍不住笑出聲,輕輕搖頭。

「好吧,那就看你誠意囉。」羽弦轉過身,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與懷念,步伐輕盈地走遠,彷彿那一刻,她真的又回到了高一的模樣。

也算是一個意外的驚喜吧!這小丫頭藏得可真深,不得不承認!

隨著小云的演唱會逐漸進入尾聲,她早已不是那個只為唱歌而單純快樂的傻女孩了。

老實說,她剛上臺時那一瞬間,我清楚看到她眼中的緊張,經歷了那麼多事,不怯場才怪。

所以今天,她只唱了兩個小時就收尾了。要知道,以前的她可是能連唱八、九個小時都不喊累的。

「謝謝各位!謝謝大家!」舞臺燈光灑落,她笑得燦爛而真誠,那一刻的小云,閃耀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我原本照慣例準備離場,雙手插在口袋裡,就像過去那樣,靜靜地走出體育館。

但腳步卻在後門口停下。

我沒有真的走,而是繞到體育館的後門。

因為我知道……

對小云來說,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今晚,還沒結束。

「楊徽哥哥!」後門勐地被推開,差點打到我。

她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那裡,已經換上便服,頭髮還帶著舞臺後的熱氣。

「真是的!嚇人家一跳啦!」她嘟著嘴。

我失笑,伸手輕拍她的肩,「我怎麼可能會離開呢?」

「還以為楊徽哥哥……厭倦人家了呢。」小云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淹沒,「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算……就算用肉體交換也想換回來。」

我差點被她嚇到,連忙揮手:

「喂喂喂!我哪有這麼過分啦!妳別又在亂開車車了啦!」

她抿著唇,眼眶卻開始泛紅。

「人家是……真的怕啊。」

語氣微顫,像是在努力忍著什麼。

那一瞬間,舞臺上的光環全都消失,只剩下最真實的她,一個會害怕被遺棄、卻又倔強不肯低頭的女孩。

我輕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髮梢,故作輕鬆地笑著說:

「我可是最花心的濫好人呢!『物盡其用』可是我的人渣宗旨!」

語氣頓了頓,我的笑容也柔和下來。

「怎麼可能捨得把妳給丟下不管呢?」

「所以,別再把自己的價值貶低到只剩下肉體,好嗎?」我輕聲說著,語氣不重,卻每一字都帶著真心,「連那個母雞女皇都很看重妳的潛力。妳是有才華、有力量的,只是現在時運不濟罷了。」

我頓了頓,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手。

「所以,沒必要這麼自卑。妳還有未來,比妳想像的更廣闊。」

「笑著才更適合妳唷!」我伸手輕拍她的頭,語氣溫柔卻帶著熟悉的玩笑味,「妳可是我的乾妹妹呢,我怎麼可能棄妳不顧?」

小云愣了一下,隨即嘟起嘴,眼神裡透著不服氣,「人家才不是楊徽哥哥的乾妹妹啦!都已經一起開車車了啦!」

「嘿嘿~可是妳從來沒改口喔?」我挑眉笑著補刀。

「噗!楊徽哥哥果然超過分~都欺負人家!」小云鼓著腮幫子,語氣裡卻滿是嬌嗔,「這下要去找紀盈盈告狀才行!」

我失笑,舉手投降,「好啦好啦,別生氣嘛!明天早上請妳吃好吃的東西,總行了吧?」

小云雙手叉腰,半信半疑地瞇起眼:「可別又騙去當客人唷!」

「不會啦!」我笑著擺手。

「不要~人家要今晚就去吃!」她氣鼓鼓地說著,語氣卻像是在撒嬌。

「好啦好啦,那就今晚吧。咱們去吃冰淇淋如何?」

「可是現在好冷耶!」小云眨了眨眼,一臉不情願。

「冰淇淋就是要冷的時候吃才過癮啊!涼涼的吃才有意思嘛!」

「哼~那人家要吃火鍋!」

我無奈地笑出聲,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呵呵,真受不了妳這任性的小女友……走吧!」

小云聽見那句「小女友」時愣了一下,耳尖微紅,卻還是得意地輕哼:

「那還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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