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楊徽少尉，今天心不在焉。」教官語氣依舊威嚴，但聽得出來並不是真的責備。

「嗯……最近有位朋友遭到騷擾，難免掛心。」

「星緒奈事件吧？」教官敏銳地點破。

我愣了一下。

確實，當初我的名字直接被掛在標題上，只是因為聞若出手才壓了下來，但小云反倒就沒這麼幸運……

「星緒奈她啊，可惜了。」教官直言，「看起來就是被人操弄輿論。仔細想想，整件事根本沒多嚴重。」

「我也是這麼覺得。」我嘆了口氣，「這場醜聞像是刻意設計，只為了嫉妒她的成就，想徹底毀掉她。」

「如果真的撐不住，就請個病假吧。」教官反而展現少見的人情味，並未逼我收起雜念。

「可是……」

「你以前就已經受訓過，更何況你上太空也不只一次，對你來說這裡也只不過是家家酒罷了。」教官笑了笑，用拳頭輕輕推了我左胸一下，轉身瀟灑離去。

……這也太帥了吧。

若我是女生，大概會被迷得七葷八素。

隨後我真的請了一次病假。

這還是頭一回，因為心裡雜念太多，根本無法專心訓練。

我立刻拿起手機撥給師父。

「師父！小云有去找妳嗎？」

「你這不孝的臭小子，平常一通電話都沒有。」師父一接起來就罵，「聽昕雪和紀盈說，你每天都往她們那裡打，真是白養了你這隻白眼狼。」

雖然語氣兇，但我聽得出來完全是在調侃。

「啊！不好意思啦！下次啦下次……」

「下次？」師父語氣一沉。

「下次也不會，嘿嘿。」我乾笑。

「很好啊，那下次見到你，本師父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師父笑得極為得意。

「別這樣啦！我錯了不行喔……」

「小云的事……」師父語氣轉正經，「她已經退學，也正式宣佈退出中聯的演藝圈，目前跟聞若公主在一起。」

「聞若？」我瞬間愣住。

「你這傢伙別給我死腦筋。」師父毫不客氣地說，「難不成你想讓人家乖乖替你守寡一年，等你回來？」

「小云守寡是什麼鬼啦！我又沒死！」

「你下次回來，本師父就先送你去死啦！」

「哎哎哎！對不起啦師父！徒弟錯了啦！」我苦笑著求饒。

「總之，在你還在月兔計畫受訓時，她就準備提前飛去華邦了。」師父繼續說：「聞若公主應該已經跟她簽下正式合約，很快訊息就會公開。」

聽到這裡，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母雞女皇的風評我可是最清楚不過……護短、強勢、精明。

小云落到她手裡，反而會被寶貝著呵護，畢竟對聞若而言，那可是未來的搖錢樹，絕不會讓人碰髒。

「計畫是好計畫。」師父嘆了口氣，「但還差臨門一腳。現在的世道，可沒人會在乎小云到底遭遇了什麼。」

「呵。」我低聲冷笑，「那一腳未必要我們來踹。善惡有報，那些靠星緒奈醜聞撈好處的加害者，總有一天會自己變成受害者。」

雖然沒有具體計策，但我確信這世界的因果終會回頭。

一切都會以某種形式偷偷地完成了名為『輪迴』的閉環。

「全憑天道啊？」師父挑眉，「真不像你。以前的你可是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

「正因為那樣活過一次……」我苦笑，「才會知道，生死關頭不是每次都能靠硬扛，真的差點死了無數次啊！」

師父難得沉默片刻，然後嗤笑道：

「好吧！那我就等著看……你們到底想怎麼翻盤。」

隨著新聞連日發酵，輿論還沒落地，聞若就搶先端出一項震撼性的計畫「星雲計畫」。

這是一場由皇室親自主導的文化工程，目的明確：在華邦從零打造一條全新的娛樂產業命脈。

華邦的娛樂發展近乎空白，卻意味著無限市場與潛力。

而聞若更是乾脆直接宣佈：星緒奈小云將成為星雲計畫的首位簽約偶像，也是華邦史上第一位偶像。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不只是合約，而是整部國家機器的全面動員。

是皇權親自護駕，是聞若利用了整部國家機器在替一個少女鋪路。

如此一來，小云的未來自然註定光芒萬丈。

即使中聯不要她，也沒有任何關係，華邦會要她、會捧她、會讓她重新站上更高的舞臺。

更何況，聞若若是真的認真起來，那女人沒有做不到的事，她願意重金砸下、願意強勢護短、願意把小云推到所有鎂光燈的正中央。

也就是說：小云重新發光，也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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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夜間休息時間，一顆徹底震撼整個中聯娛樂圈的輿論炸彈突然引爆。

「匿名爆料指出北洺學院多名當紅偶像完全是濫竽充數，只是花瓶，根本不會唱歌！」

「所有舞臺都是假唱！歌曲早就錄好，她們只需在臺上跳舞、對嘴，甚至連訓練課程都有『專門練對嘴』這種荒謬教材！」

訊息一出，整個網路瞬間沸騰。

而我原先還在擔心小云的事，如今看到這爆料，反倒忍不住冷笑：這種大禮，來得真是時機剛剛好。

「說真的，星緒奈之後有誰能稱得上真正的偶像？」、「自己捧出來的花瓶一堆，卻只挑星緒奈往死裡打？」、「結果人家現在跳槽華邦了，這些曾經自稱死粉的人，到底誰比較可恥？」

匿名爆料越燒越旺，網路的風向開始急速逆轉。不再是指責小云，而是開始反問整個中聯娛樂圈。

這是第一波報應，而這股火勢，才正要燒起來。

隨後，聞若果然照例出面，不是澄清、不是安撫，而是理所當然地添上一把火。

她的語氣優雅得像在談論下午茶，但每一句卻都是赤裸裸的挑釁。

「哎呀，中聯人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輕笑，抬手整理耳邊髮絲，那模樣像是在欣賞一場鬧劇，「好歹星緒奈曾經是你們的頂尖人才，結果？把人家打壓成這副德性，而你們後來捧起的卻全是這種只會假唱的咖，呵呵呵！真的很適合你們呢！虛偽！」

她語調輕飄飄的，但殺傷力卻強得足以讓整個中聯娛樂圈噤聲；而網路上的火焰，也瞬間被她這段話直接吹成了熊熊烈焰。

正當網友們紛紛敲碗，期待「星緒奈出面澄清」時，他們仍天真以為小云還是那個願意接受大眾的鞠躬道歉、善良到會委屈自己的女孩。

然而他們不知道，星緒奈小云已經與聞若正式合作，她現在的沉默，是聞若給的第一堂課：『不要再向毫不珍惜妳的人低頭。』

當大眾期望她站出來時，才發現一切都已太晚。

這個世界對善良毫不溫柔，既然溫柔不會換來公平，那麼，只能用詭計去平衡。

想挽回？抱歉，時間已經錯過了。

小云已簽下合約，而且立即生效。

明晚就會搭機前往華邦，未來將展開高強度培訓，行程排得滿滿的，連喘息都難，所有華邦的資源將投在星緒奈身上，誓要將星緒奈的人氣不僅是扳回一城，甚至還有培養出國際巨星的野心。

對聞若來說她不是在搶人，而是在撿起別人丟掉的寶。

正如聞若所言：

『華邦的娛樂圈幾乎是片荒土，但荒土並不代表沒有市場，只差一把足以點燃它的火。而這把火，就是星緒奈小云。』

不久後，風向開始大逆轉。

大量粉絲回鍋，悔恨、懊惱、集氣、哭著道歉、瘋狂補票。

但什麼也挽回不了。

就在那一晚，星緒奈的周邊在二手市場從原本的「暴跌、賤賣、當垃圾丟掉」，瞬間飆漲成近乎黃金的價值。

因為所有人突然意識到：他們曾經親手丟掉的，不是垃圾，而是絕版。

也是他們再也回不來的那個天真、善良、溫柔到被世界捏碎的女孩，讓所有人都得為自己過去所散發出的惡意買單。

「還真狠啊，母雞女皇。」我難得直接撥電話給聞若。

「狠？」聞若在那頭嗤笑一聲，語氣比刀還利，「你以為這就叫狠？這才只是開胃菜呢。本女皇的計謀可是一環扣一環的。」

她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下午茶，說的卻是毀天滅地的手段。

「第二步，先把小云打造成國際級巨星。等她的身價被我堆到天上去──」

聞若刻意停了一下，像是要讓我聽清楚下一句。

「等她迴歸中聯時，再讓你們那些忘恩負義的粉絲、公司、媒體……想追星？想合作？想利用？通通得付出天價。」

「原本只是個平民偶像而已，結果因為他們自己把寶丟到垃圾桶裡……」她語氣明顯帶著嘲諷，「現在想撿回去？抱歉！現在她已經是華邦的偶像了。」

「這就叫做『代價』。」聞若冷冷道，語氣像敲在鐵板上的冰。

「果然壞透了，母雞女皇。」我忍不住笑出聲。

「壞？」她嗤笑一聲，「彼此彼此吧。你這種笑法，可不像什麼正義使者。別再假清高了。」

「嘿嘿嘿。」我乾脆承認，「怎麼說，我們可是共犯嘛。」

「對了，聞若。假唱風波是妳帶的節奏嗎？」我隨口問，半是猜測、半是好奇。

「不是。」聞若毫不猶豫地否認，乾脆到甚至沒有停頓。

以她的性格，只要是自己做的，她絕對會直接承認，甚至還順便炫耀一番；她會否認，就代表真的不是她。

「似乎是北洺那邊有個小云的粉絲。」聞若語氣悠哉得像在說氣象，「本來就因為星緒奈事件對整個娛樂圈失望透頂，結果現在又聽說小云準備要離開中聯……大概是心裡某根線被扯斷吧。直接匿名丟了一整份假唱教材與流程出去。」

她輕笑一聲：「然後北洺股市就直接跳水了。呵呵呵……」

「妳聽起來挺開心的嘛。」我挑眉。

「當然開心。」聞若語氣突然變得銳利，整個人像回到御前會議桌，冷靜又狠辣，「這叫『星雲計畫』第二步：讓市場先自爆。」

「自爆？」我重複了一遍。

「嗯。」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北洺跌得越慘，本女皇之後建立的『翼行偶像學院』就越容易被推動。等到北洺自己跌落神壇，人才就會自然外流……」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像在宣判：「……到時候再坐收漁翁之利！」

「……妳果真壞透了。」我笑道。

「拜託，這叫經濟眼光好。」聞若毫不避諱，「華邦就缺這一塊。只要娛樂、翼行、科技、軍武做成完整鏈條，國家至少能再跳一次。」

她又補上一句，語氣輕得像在聊天，卻句句深藏底牌：

「再說，小云這顆珍珠既然被中聯丟掉……那自然是該讓我們撿走的。」

我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聞若從不做白工，簽下小云從來不是心血來潮，是她早就看準的「新興產業起爆點」。

「聞勳底下能有妳這位母雞女皇，真的是天大的恩賜啊。」我憋不住笑道。

「哼哼，那孩子算是撿了個大便宜呢。」聞若語氣輕快，卻藏著她獨有的傲氣。

我忍不住輕笑：

沒錯！這才是我熟悉的聞若。

那個嘴硬、腹黑、算計周全，卻又始終把所有在意的人護在身後的母雞女皇。

也是我最放心、最信任、最能與之並肩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