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是為了改寫前世而再次活著，但也不盡然如此。

更像是在不同的道路上，把最原始的故事再度呈現，只是過程有了些許偏移。

也或許這正是祂默許的結果。

即使轉世者再怎麼幹涉流向，世界都沒有啟動任何懲罰機制……彷彿在默許我這樣做。

而我也清楚，所有的道路最終仍指向華邦──赤皇誕生的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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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兔一號：楊徽。

月兔二號：蘇亦晴。

月兔三號：顧承風。

月兔四號：史思齊。

月兔五號：鄭昊天。

成績公佈的一刻，所有人的命運都再次回到熟悉而必然的軌道上。

我重新準備執行月兔一號的任務。

勇者號與神翼青鳥號的複雜度已遠超常規，搭載的就是「腦波雙子系統」。

而這次，我的腦波算力足以同時操控兩架機體，這一點和前世的我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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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打了視訊電話，螢幕瞬間亮起。

下一秒，我愣住了。

師父、古嬪、古妃、昕雪、聞薰、向敏、紀盈、武思、於瑾。

幾乎全員線上，畫面擠得像開廣角鏡頭一樣。

「哇……這麼多人啊？」我驚唿，「欸！等等！怎麼又有不該入鏡的人？」

昕雪立刻眯眼：「誰？說清楚。」

「向敏啊！」

向敏的眼神瞬間變成能殺人的那種。

「你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厭呢！」她氣笑，「前個世界隱瞞我就算了，現在還想把我踢出後宮群？嗯？」

昕雪冷冷一笑：「喔？不得了的情報，收到了。我的零用錢又能增加囉！」

「我……」好苦，真的好苦。

師父看不下去，拍了拍桌子：

「行了，別鬧他了。明天就要上太空了呢！玩笑話就省掉吧！」

氣氛瞬間靜下來。

「嗯……」我吐了一口氣，「這次會用天御力場直接突破至大氣層。老實說，它啟動時……腦袋會像被人硬扯出去，超不舒服。」

師父的聲音忽然柔了下來：「再怎麼不舒服……也要活著回來喔。」

我愣了一下，心口微微收緊：「會的，我保證。」

「啊啦啊啦～明天下午我們學校可是要參加楊徽哥哥的升旗典禮呢！」紀盈笑得一臉期待。

「……我的升旗典禮？」我滿臉問號。

「你是傻子嗎？」向敏直接皺眉，「全體空軍跟翼行師會在月兔一號升空時一起升旗敬禮。這種大事你居然忘？」

「喔……對，好像確實有這回事。」我尷尬揉了揉臉。

「前個世界超壯觀的呢！」向敏語氣出奇地正經，「不少翼行師都哭了。這一次……可能會更震撼。」

向敏輕輕吸一口氣，語氣難得沉穩：「正因為有我們的努力……才會有一代又一代的『勇者』無畏生死，去執行這項計畫。」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那是一種被「使命」推動的沉默。

我抬起頭，看著螢幕裡那些熟悉的臉龐。

他們吵鬧、調侃、愛鬧事，但在這一刻，每個人都比誰都認真。

而我也忽然明白：

這其實不是送行。

而是把他們的信念，一起託付給我。

「來吧，最後大家跟楊徽那小子說一句話。」師父說著，像在宣佈什麼隆重儀式。

古嬪先開口，柔柔的聲音像怕吵到別人一樣，「主人……希望您能平安歸來。」

「嗯，我會的！古嬪。」我被她這份溫柔弄得差點鼻酸。

接著古妃立刻跳出來，語氣依舊活潑得像是在玩闖關遊戲，「主人～回來之後，也要記得把奴婢納入後宮喔♥」

「古妃！妳果然皮又癢了！」我氣笑，但聽起來更像寵溺。

古妃吐了吐舌頭：「哼！總之主人要給奴婢活著回來啦！」

昕雪忽然回頭看我，語氣竟然難得正經：「你……一定要回來。」

我瞬間被暖到，心跳都停了一拍。

結果下一秒她直接補刀：「因為你還沒付我零用錢。」

「把我的感動還來！！」

接下來換於瑾，她抱臂斜眼看我：「我的飯票可別死了喔。」

「這好像也很過分喔！」我忍不住苦笑。

向敏撇頭哼了一聲，語氣難得溫和：「總之……你加油吧。」

「哇！沒想到妳會給正常祝福。」我驚唿。

「你把我當什麼啦？」向敏氣笑，「找碴嗎？」

就在這時，昕雪似乎聽到門口動靜，轉頭說道：「喔！姐姐到了。」

下一秒，昕君大步走進來，雙手抱胸、氣場滿滿。

「哼哼！主角永遠都是最後登場的！」

「豬腳吧。」我立刻吐槽。

「你再說一次看看？總之你給我回來。否則我絕對揍你。」她語氣很兇，但眼神卻藏著明顯的不安。

聞薰輕輕揮手，笑容像春風一樣溫暖，「楊徽哥哥，加油喔♥」

「聽到聞薰的聲音我整個精神百倍♥！」我毫不避諱地回。

紀盈這時探出頭，臉紅紅的、像想說什麼卻又縮回去，「啊啦……那個……人家……」

我立刻幫她翻譯：「紀盈妹妹想說：回來讓楊徽哥哥盡情搓人家湯圓喔♥！」

「啊啦啊啦啊啦！！去死啦！才沒有！不要亂講！！再也不理楊徽哥哥啦！哼！」紀盈整個炸掉，臉紅到像要冒煙。

師父瞥了旁邊一眼：「武思，妳呢？」

武思愣了愣，似乎沒想到輪到她。

她抓著衣角，唿吸有點亂，卻努力把話說完整：「楊徽……像家人一樣……一定要活著回來唷！」

我立刻挺直身體，鄭重回應：

「是！武思師姐。」

隨著電話結束通話後，那股隱隱的不安仍在胸口縈繞。我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也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不安。

於是，我再次撥出電話。

「喂？楊徽？」那端傳來熟悉又甜美的嗓音。

「只是想問……妳最近還好嗎？」我頓了頓，感覺彷彿在對陌生人說話。

「怎麼突然這樣問？」她似乎有些疑惑。

「因為……妳好像很害怕再和我們牽扯上關係。」我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絲心疼。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伴隨一聲壓抑不住的驚訝。

「噗……這次換你來管我啦？楊徽。」女孩苦笑著，「你這人就是這樣，總愛替別人操心。」

「羽弦，我大概知道妳的心結了。」我輕聲道，「妳……是在害怕失去吧。」

「……」她沉默了。那種沉默太熟悉，也太真。

「看著後宮的人一個個離開，最後只剩妳自己。身邊的臉孔全變了，留下的卻不是妳曾經熟悉的那些人……任誰都會害怕、會後悔、會想逃。」我說得很慢，怕刺到她，又不能不說。

她終於開口，語氣輕得像在喘息：「那你呢？你失去了這麼多……難道不害怕嗎？」

「當然怕。」我坦白道，「但害怕失去，並不代表就不再去獲得。」

我露出一抹微笑，「得到後再失去，和從沒得到過 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如果妳因為恐懼就不再伸手，那妳永遠只會越來越孤單。」

「既然能有這麼好的機會失而復得，我當然不想錯過。」我輕輕嘆了口氣，「老實說……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希望能活得比妳們還久……至少這樣，就能一直看著妳們都好好的。」

電話那端沉默了，只剩唿吸聲微微顫動。

我笑了笑，用最平靜的語氣收束情緒：「總之，我差不多該掛了。回頭見。」

剛要按下結束鍵，羽弦忽然喚住我。

「楊徽……！」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掙扎後才擠出的勇氣，「月兔計畫……加油喔。」

那是一句比任何祝福都更沉重、更真誠的話。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把所有力量都收回胸口。

「嗯。」我回答，「我會的。」

我其實想打給小云，手指停在通話鍵上好幾次，卻始終按不下去。

我才想起現在的小云晚上肯定在直播，我不該那麼自私，把她的時間、她的舞臺、她的光，只留給我一個人。

於是，我默默地當個旁觀者點開直播。

畫面才顯示出來，那股熱度，像火一樣，瞬間從螢幕另一端撲面而來。

【月兔英雄！加油！！】

【全體提前升旗敬禮！】

【為曾經失去的榮耀……奪回來！！】

【勇者升空！】

那一刻我明白了，小云也在用她的方式，替我打氣。

畢竟月兔一號名單已經公佈了。

被大眾罵了半年的「花花公子」，結果輿論徹底逆轉變成只為了保護小云而挺身而出的小英雄……

現在又要成為冒著生命風險上太空的大英雄。

「真是的，小云……妳還真是多管閒事呢……」

嘴上抱怨，胸口卻開始發酸，視線也慢慢變得模煳。

宇宙與航天確實冷漠無情：

真空、不確定性、死亡線、卡門線、資料與風險，全都冰冷。

但生命與希望卻反而能令人充滿熱情。

自我遇見祂之後，我就明白：這個世界或許只是由冷冰冰的文字與原始碼堆起來的虛構宇宙。

然而……

即使是文字，也能有溫度。

即使是程式碼，也能孕育人情與牽掛。

而小云正在用她的那份光……把那些冰涼的地方，一點一滴地融化。

「我一定會回來的。

月兔一號──絕對會再一次成功。

我願再次化身為六翼天使，把最熱情、最真誠的希望反饋回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