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徽哥哥～呵呵！」小云那張可愛的臉突然跳出螢幕，今天竟然難得主動視訊。

「哈囉，小云，今天不直播嗎？」我笑著揮揮手。

「人家呀～是特地來恭喜楊徽哥哥登宇成功的喔！啊啦？為什麼還有重力呀？」

「因為空間站的設計是靠離心力製造仿重力啦。」我解釋道，「即使有重力，但第一次上來的人一樣不會太習慣，主要原因是這裡的重力其實很小，走太快會直接雷殘喔。」

「哇～好酷！人家也好想體驗看看呢！」她眼睛亮晶晶的。

「呵……不是一般人能上來的。」我笑，「而且宇宙真的沒那麼浪漫。從本質上講，它應該是一個用來隔絕生命的地方，不是給人探索的。環境對我們非常不友善。」

小云眨眨眼：「認真的楊徽哥哥出現了。」

「所以啊……我不希望妳上太空。」我補了一句，語氣柔了些。「好啦！來，看這個。」

我把鏡頭轉向桌上的史努比。

「欸？！史努比耶！楊徽哥哥偷偷帶上去的嗎？」

「不是啦。」我失笑，「這是航天界的傳統。細節我也忘得差不多，但基本上就是史努比代表著航天的夢想，是所有太空人的吉祥物。」

「啊啦～沒想到還有這種典故，人家學到新東西了！」她笑得像要把心跳出來。

「其實這些傳承才是重點。」我看著漂浮的史努比，語氣放得很輕，「不然宇宙太冷太空了。如果沒有這些紀念、故事、溫度……那我們探索宇宙，也只會換來無盡的孤獨。」

「哇……這句話好浪漫欸。」小云捧著臉笑，「改天要楊徽哥哥再講故事給人家聽喔！」

「好啊。」我點頭，「妳先忙吧。」

「嗯，人家要準備星雲計畫的排練了！」她偷偷戴啟平光眼鏡並比了個 V，「人家可是偶像星緒奈～一定會成功的！請楊徽哥哥拭目以待！」

看就知道準備備考了……

我忍不住被逗笑：「很好。」

小云忽然靠近鏡頭，壞壞一笑：「現在人家跟楊徽哥哥的戀情都能光明正大了耶～又加上楊徽哥哥登宇成功，是不是變得門當戶對了呀？」

「……是這樣嗎？」我故意裝傻。

「楊徽哥哥可是月兔英雄喔！人家只是偶像……好像人家還弱掉一些呢～」

「這還不簡單。」我挑眉，「妳成為國際巨星就好了。」

「啊啦！！楊徽哥哥好會幫人家挖坑啊……」小云抱著臉大喊，「好深～好大～人家頓感超大的壓力呢！」

「嘿嘿嘿，這樣才有動力嘛。小云。」

她被逗得滿臉通紅，突然換成認真的語氣：

「那……人家等楊徽哥哥來華邦找人家喔，就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嚕！」

「我也很期待……」我笑了，「妳先讀書吧。」

「嗯！人家今晚暫停直播能開始K書，準備下週的 N5檢定。」

「加油喔，小云。」

「掰掰嚕～楊徽哥哥～」

「掰掰嚕。」我特地模仿她的口氣。

螢幕那端的小云忍不住偷笑，才依依不捨地關掉視訊。

在太空裡，其實沒有多少浪漫可言。

外頭不是滿天星星，而是無盡的黑，濃得像墨汁；另一側則是刺破眼睛的太陽光芒。

彷彿宇宙只剩下「炙熱」與「冰冷」兩種極端。

我指尖輕點透明的觀景窗。

隔著不到五公分的玻璃外，就是永恆的真空。

那種距離近得讓人毛骨悚然。

正想著，便切換視訊場景，讓下一通電話接著通往這片漆黑。

螢幕一亮……

「啊～啊～被我抓到了～」昕雪雙手抱胸，語氣中充滿“看破紅塵”的瀟灑。

「紀盈學妹剛剛才告訴我，」她冷哼一聲，「你～的～第～一～通～居然不是打給本女朋友，而是打給乾妹妹。哎呀！看破看破！臭負心漢。」

語氣挑釁，可眼底明明都是關心。

「嘿嘿，這不是馬上補打給妳嗎？」

「補打？」她翻白眼，「我剛剛有打你沒接，你一定先去找小云了。」

「哇喔……妳這也猜得太準了吧。」

「哼！果然。」她揚起下巴，很得意。

然後突然補了一句：

「不過……零用錢，你可別忘了。」

「蛤？這也要抓？」我苦笑道。

「當然啊！」昕雪理所當然地說，「難不成你以為，可以白嫖我的信任嗎？」

「我還以為……跟同一個女生聊天不算……」

「哼哼～那我零用錢也太不好賺了吧？」她一副看穿世事的老人語氣。

「可是妳這樣未免也太會賺了吧……」

「你給我說說看，哪個男人會在女朋友面前，明目張膽打給其他女生聊天？」她指著我，「說出來，我就把你的前科一筆勾銷唷。」

「我……」

「是吧？無話可說～」她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啞口無言！可見你多對不起我。」

「……是的。」我無奈承認。

「唉唷，不用這麼愧疚啦。」她笑著，「心理愧疚沒有用的，與其躲著自責，不如給我精神上的安慰！」

「精神上……？」我挑眉。

昕雪很認真地比著 OK：「就是這個！」

「……原來這就是妳說的精神上？」我差點暈倒。

「哎呀！你愧疚歸愧疚～該出軌的還是會出軌。既然如此，不如讓我先收個押金比較實在。」昕雪笑得超壞。

「好啦好啦，零用錢我會記得的。」

「哼哼，最好是，這裡白紙黑字可都寫得清清楚楚。」

說完她突然拿出一本本子，熟悉的封面映入眼簾。

「好懷念的布丁日記！」

「對！看看你多麼糟糕啊！」

這本原本是記錄布丁庫存、避免昕君偷吃的，如今直接變成，「防止楊徽去偷吃其他女人日記」。

我看著那宛如遺蹟一般的本子，忍不住噗地笑出來。

「噗！哈哈哈……」

「你笑什麼啦？」昕雪不滿，「有什麼好笑的？」

「沒有啦，只是這本日記讓我突然想起……我一年級那次布丁之亂。」我忍笑忍到肚子痛，「妳當初作賊心虛，又嘴硬要怪昕君……」

「你你你──！」昕雪整張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章魚，氣得差點從螢幕裡跳出來。

「嘿嘿嘿～那種嘴硬又心虛的昕雪，真的超可愛的呢！」我故意挺起胸膛，一副得意到不行的樣子。

「可愛你個頭！欠我一整箱布丁！」昕雪又羞又氣得拍桌。

「欸欸欸！過去的黑歷史也來討喔！我說得是事實捏！」我立刻求饒。

「不行！尤其是我的糗事，房主把這傢伙直接禁言一輩子。」她雙手環胸，儼然是在立條例。

我挑眉笑了：「哇喔……昕雪……妳這樣說起來……某種意義上，真的比聞若還獨裁耶。」

她眼角狂跳：「蛤！？楊～徽～你再給我說一次！」氣勢像要從螢幕裡伸出來掐死我。

我秒變乖：「不敢不敢！哪敢對我們家的昕雪女王評東評西呢？」

「噗……」被我逗得破防，她又氣又笑嘴角忍不住上揚，「你這死傢伙……」

下一秒，氣勢又回來了：

「現在超～想捏爛你那張臭嘴，可惜隔著螢幕捏不到。你給我等著，回來你就知道了。」她氣得整張臉紅得像剛蒸好的紅龜粿。

突然，背後竄出一道熟悉的聲音。

「哈囉～主人！回來記得把奴婢納入後宮喔！」古妃整個人從昕雪身後探出頭，笑得像偷到糖的小狐狸。

「齁齁～聽到好事了呢！」昕雪立刻接腔，語氣極度欠揍，「零用錢要再增加囉～」

「不是！我哪知道妳們兩個不是狼狽為奸啊！」我氣笑，一整個無力招架。

「居然不信任我們？」昕雪馬上裝出受害者語氣，靠向古妃，「古妃！妳的這位主人真的好過分，想白嫖我們，好心痛喔～」

這演技爛得跟塑膠袋一樣透明，但我依然……無可奈何。

「好啦好啦！回去再說。」我只能舉手投降。

「「謝謝惠顧～～」」昕雪與古妃同時鞠躬行禮，然後啪地一聲擊掌，像提前慶功的壞學生。

「古妃妳真的皮很癢喔。」我瞪著她。

昕雪倒先擺出女王姿態，冷笑說：

「齁齁齁～你想怎樣？人家可是古嬪姐姐的好妹妹，楊徽，你忍心欺負她嗎？」

……好嘛，這是徹底包庇了。

「行吧！每次都是我被欺負，也沒看過誰心疼我。」我無奈抱怨。

「哎呀～那就該我這個正宮出馬了。」昕雪作勢要走近，一副要主持正義的樣子。

「不不不！不麻煩您尊貴之軀！」我立刻拒絕，深怕等一下又要付什麼『安慰費』。

於是我轉頭，自暴自棄地說：「我還是找聞薰吧……聞薰最溫柔了。哪像某個未婚夫人，天天靠言語霸凌我，好難受……」

昕雪瞬間被點燃，「楊徽！你好大的膽子！這……好像話中有話喔？」

「沒有嘛，我又沒指名道姓～妳自己對號入座……是不是妳心知肚明呀？」我邪笑回敬。

「很好！你回來就死定了。」

「主人？」古嬪的聲音從旁響起。

我立刻抱住救命稻草般的態度撲上去：

「古嬪！妳快看看！我好委屈喔！她們都欺負我，好痛苦，快哭了，求安慰！」

古嬪看了一眼昕雪與古妃，只是優雅地摀嘴失笑，顯然充分理解我被玩弄的日常。

她嘆了口氣，只能溫柔出面：「昕雪大人、古妃……雖然喜歡跟主人玩鬧，但偶爾也得適可而止喔。」

效果立刻拔群。

昕雪馬上收斂，嘆氣道：「好啦好啦～古嬪姐姐都開口了，今天暫時就不欺負楊徽啦。」

「嘻嘻～」古妃依然不忘補上一個欠揍的笑。

我心裡冷冷吐槽：今天暫時而已，明天又繼續……

「古嬪，家裡打理得還好嗎？」我語氣一轉，難得正經地問道。

昕雪立刻瞪大眼睛：「喔唷！這是挑釁吧？楊徽，你竟然敢問這種問題？」

我笑得理直氣壯：「妳什麼德性我還不知道？還是妳自認為家庭的整頓能力比古嬪好？不會吧不會吧～」

「你……」昕雪的眉角抽動，「這大概是你目前為止最敢嗆我的一次……」

古嬪反倒輕聲謙虛道：「奴婢哪敢與昕雪大人相比，主人太看重奴婢了。」

結果這句安慰式的謙虛反而讓昕雪的笑容瞬間僵住。

「古嬪姐姐這樣說……怎麼聽起來有點像是在憐憫我？」

「奴婢絕無此意。」古嬪連忙補充，「昕雪大人打理環境非常用心，連楊纓大人都誇過，說『將來一定是好媳婦』。」

……好吧，師父和昕雪都互捧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昕雪一聽，立刻挺胸插腰，語氣開始上揚：

「哼哼！能娶到我這種好媳婦可是你的榮幸！真的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是是是，就當是這麼回事吧。」我攤手。

「你……真的太過分了吧……本來就是事實啊！」她的手突然握拳，語氣整個炸開。

「喔！請妳先把拳頭放下，我就接受這個『事實』。」我眼角抽動。

古嬪在旁看著，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便柔聲替昕雪說話：「主人，昕雪大人真的很努力，只是不太知道怎麼表達真正的心意。」

這句話像是敲在昕雪心上，提醒著她……

她怔了一下，目光飄了飄，像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是不是又太過分了。

然後她罕見地垂下頭，小小聲地說：

「……對不起啦。」語氣裡混著心虛、尷尬、還有一點點……擔心我真的生氣。

我嘆了口氣，道：「好啦，我的語氣也不好。剛剛確實有點想起一些糟心的事。」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注意到，昕雪的頭越垂越低。

一開始我以為她只是生悶氣，結果下一秒……

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

糟糕，那是憋哭的前兆。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像被雷噼到一樣。

等等等等，不會吧？昕雪？這也太犯規了吧？

妳怎麼玩這麼大的……

下一秒，她真的開始哽咽了。

「嗚……」一聲細到快聽不見的鼻音傳來。

完了。

我瞬間慌得比她還快：「好啦好啦！別哭別哭！真的沒事啦！」

我兩手像在撲火一樣揮著，「我開玩笑的啦！真的開玩笑的！」

她還是不抬頭。

「零用錢給妳啦！都給妳啦！」這句話是我急到沒過腦就喊出來的。

古嬪看不下去了，輕輕嘆一口氣，語氣溫柔得像在安撫兩個吵架的小孩：

「昕雪大人其實也很清楚自己的個性，只是……這次是真的害怕玩過火了。所以她才會這麼慌。」古嬪微微彎身，朝我點點頭：「主人，奴婢先把大人帶回去休息會比較好，讓她平穩一下情緒。」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苦笑地搔了搔後腦勺：「唿……麻煩妳了，古嬪。」

古嬪溫柔回應：「不麻煩，這是奴婢的本分。」

真是的……同樣是林昕雪，但與上一個世界的她相比，差距還真不是一點點。

以前那個昕雪總能見好就收，玩鬧到一個界線就會自動煞車；而現在的她……偶爾會得意忘形，玩過頭也沒察覺。

但我當然知道原因。

那時候是我跟她一起跌跌撞撞地走過來，互相扶著，互相磨著，最後才變成了能夠與我並肩的那個昕雪。

而現在的她，少了那些歷練，也少了那幾年的心磨。

她還停留在「少女」的狀態，而我……卻已經是成熟版的自己了。

也難怪偶爾會脫軌、越線，或不懂什麼叫「收手」。

偏偏她時不時又會露出非常成熟、非常可靠的那一面，真讓人又愛又拿她沒辦法。

我心裡明白，有時候我必須稍微裝作生氣、讓她撞到底線，不然她會越玩越過火，最後連她自己都下不了臺。

正當我思索著，古妃正坐在沙發上，像做錯事的小孩般端正地挺著背。

她低頭輕輕地說：「對不起……都奴婢害的。」

「沒事啦。不是妳的錯。」我微微搖頭，笑著補充，「剛才只是我自己沒憋住，情緒有點上來而已。」古妃眼裡確實帶著幾分真切的內疚。

「只是玩笑嘛……偶爾適可而止就好了。」我笑了笑，「妳知道的，我不是那種小氣到會記仇的人。」

「何況我也明白，昕雪大多時候只是想藉著玩笑，試探我是不是還把她放在心上。只是玩著玩著，連一開始那點試探的心意都不見了，最後就只剩下看我出糗取樂而已。」

「不過，奴婢想加入後宮這件事，可不是玩笑喔。」這丫頭，果然還是這麼直接。

「好啦好啦，妳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最花心了，怎麼會少了妳一份。」我苦笑著說。

「YA！太好了～最愛主人了！」

真是的……這丫頭也一刻不得讓人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