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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以往,已被接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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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那波大寒流實在冷得受不了。

今天,我和古嬪一同前往接機,迎接幾位新的訪客。

「哇!這裡就是華邦嗎?」閔暄興奮地眺望著四周,臉上寫滿新鮮感,而她身旁自然是她老公文翊。

「沒想到你們居然也會被邀請來。」向敏忍不住嘆了口氣。

「嘿嘿!會長耶!好久不見~沒想到我們居然搭同一班飛機!」閔暄一如既往地露出天真的笑容。

「我早就不是會長了啦。」向敏苦笑,隨後忍不住問道,「話說……是誰邀你們來的?」

「小弦跟於瑾呀!」閔暄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瞬間懂了。果不其然,又是那兩個天兵邀了最後一個天兵。很好,三位天兵正式到齊。

「喔~原來如此。」向敏點點頭,「我還以為也是楊徽邀的呢。」

「老師才不可能啦!」閔暄立刻炸毛,一臉委屈,「早就沒聯絡了,超難過的好嗎!」

她轉頭拉著文翊,「對吧?阿文!你也覺得他很過分對不對?」

「楊哥比較忙啦……」文翊苦笑著打圓場,「不用這樣啦。」

就在氣氛微妙時,一道不耐煩的聲音插了進來。

「喂喂喂!向敏!妳的行李啦!」最後一位登場的,正是吉櫻,「站在那邊聊天聊得一臉事不關己,是白痴喔?」

向敏愣了一下。

「啊!!」她驚叫一聲,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忘了行李。

閔暄當場笑到不行。

文翊本來還想忍,結果嘴角抖了一下,還是破功了。

這時,我默默搖下車窗。

「上車了啦,閔暄。」我淡淡地補了一句,「說人壞話的時候,記得看看周圍環境。」

「老師太過分了!」閔暄立刻回頭抗議,「居然偷聽!」

「誰過分啊!」我氣笑道,「明明是妳在偷說別人壞話吧!」

「楊哥你好!」文翊禮貌地打了聲招唿。

「跟閔暄結婚,真是辛苦你了啊,文翊。」我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充滿過來人的同情。

文翊只好露出一個乾笑。

畢竟,閔暄的破壞力,我可是再熟悉不過。

「什麼意思啦!老師!」閔暄立刻炸毛,「講得好像阿文跟我在一起很委屈一樣!」

「事實勝於雄辯。」我一本正經地回道。

「……」

「楊徽。」吉櫻冷冷地開口,語氣依舊不太友善,但該有的禮數還是有,「雖然不太想說,不過還是謝謝你的邀請。」

她轉頭指了指遠方。

「不過可能先等等向敏那個白痴!開開心心走出機場大門,結果連自己的行李箱都不要了。」

我忍不住苦笑。

看來這兩人同居後,日常應該是災難與吐槽齊飛的型別。

但這樣也好。

至少吉櫻不再是獨自一個人面對世界,也許……真能繞過上一個世界的悲劇。

「唿、唿、唿──!」這時,向敏終於拖著行李箱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不、不好意思!久等了!」她一邊喘一邊道歉。

「上車吧。」我示意道。

八人座的廂型車空間還算寬敞,眾人陸續上車。

向敏則站在原地多喘了幾口氣。

我看著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幹嘛啦?」向敏立刻警覺,一臉不爽,「又想笑我是不是?」

於是,我笑得更誇張了,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你再笑,待會真的扁你喔!」向敏惱羞成怒地威脅。

車內頓時充滿了歡樂又吵鬧的氣氛。

「說起來……這樣一來,學生會算是全員集合了呢。」吉櫻忽然在車上開口,語氣若有所思。

向敏、吉櫻、閔暄。至於於瑾和羽弦,早就已經在金鳳宮裡等著了。

「這麼說也沒錯。」我順勢點了點頭。

「很久沒開會了!」閔暄眼睛一亮,立刻轉過身,看向坐在最後一排的向敏和吉櫻,「來開會吧!」

「……蛤?」向敏直接被氣笑,「現在誰還是學生會啊?開什麼會啦!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開會了?」

「就是因為很久沒開,才要開啊!」閔暄理直氣壯,「學生會難得再次合體,怎麼可以不開會!」

「拜託別提開會了啦!」向敏立刻抱頭哀號,「以前哪一次開會是正經的?!」

車內瞬間安靜了一秒。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不知道是誰,當初還差點點頭同意要蓋溫泉旅館呢。」吉櫻冷冷補了一句,順手送上一個標準白眼。

「啊!那個只是玩笑啦!」向敏立刻投降,語氣帶著明顯的心虛,「都成年人了,幹嘛一直揪著這玩笑不放啊!」

她顯得格外狼狽。

從過去那個強勢到不行的學生會長,到現在幾乎是被全面壓制的狀態。

尤其是吉櫻,根本像嚴格到不行的家管,生活規劃、行程安排,全都替向敏排得死死的。

風水是真的輪流轉。

「不過說實話……」吉櫻很快把話題拉回正事,轉頭望向窗外逐漸展開的城市景色,「沒想到華邦居然是這副光景。」

對中聯人而言,華邦長期被描述成一個要嘛像地獄、要嘛像原始社會的地方──彷彿還在鑽木取火、勉強求生。

可真正映入眼簾的,卻完全不是那回事,完全被中聯的主流媒體所矇蔽。

不敢說有多先進、多耀眼,但至少,只要是第一次來到這裡的人,幾乎都會跌破眼鏡。

「吉櫻是第一次來華邦吧?」我順勢問道。

「嗯,第一次。」她坦率點頭,「老實說,原本對華邦沒什麼好感……但現在看來,確實滿意外的。」

「我也是第一次來喔。」向敏立刻插話。

「……我沒問妳。」我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

「很好!」向敏當場炸毛,「待會我一定立刻告狀到昕雪學姐那邊去!」

車內瞬間爆出一陣笑聲。

隨後,我們來到了一處人行街。

顧名思義,這裡是只屬於行人的小街道。

道路不寬,卻熱鬧得很,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販,香氣、人聲與燈光交織在一起,讓人一下子就能感受到華邦最貼近生活的一面。

「哇!棉花糖耶!」閔暄眼睛一亮,立刻拉著她專屬的 ATM──文翊衝了過去。

她指著攤位上那一大支誇張到不行的棉花糖,語氣滿是興奮。

「好大支!這也太厲害了吧!」

攤販大叔一聽,立刻爽朗地笑了起來,「哈哈!小姑娘很識貨喔!是外地來的吧?」

「中聯來觀光的。」閔暄毫不掩飾。

「喔!那更要試試了。」大叔語氣更熱情了幾分,「我們這裡用的都是純天然材料,楓糖慢慢拉絲做的棉花糖,外面可吃不到。」

閔暄立刻轉頭,雙眼閃閃發亮。

「小文!快啦!」

「……好啦好啦。」文翊只能露出標準的苦笑,一邊搖頭,一邊乖乖掏錢。

作為男人的辛酸,我們彼此對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懂了。

「古嬪,要吃嗎?」我轉頭問道。

「奴婢沒關係。」

「別客氣啦。」我笑著擺手,「妳幫我這麼多,請妳吃點東西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古嬪微微一愣,還想婉拒,最後還是輕輕點頭。

她大概也很清楚:一旦我下定決心,這件事就不會再被收回。

「那……奴婢恭敬不如從命了。」

話音剛落。

「哎哎!」吉櫻立刻精神一振,「聽說楊徽要請客耶?」

「那我們的棉花糖呢?」向敏一臉得意地湊了過來,笑得毫不遮掩。

……這群傢伙。

我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炸薯條,又順手抽出兩根用過的牙籤,遞了過去。

「來。」我一本正經地說,「拿去,想吃什麼自己去插。」

兩人同時愣了一秒,隨後翻、了、白、眼。

那個默契,反而讓人有種莫名的既視感,簡直像一對結盟已久的姐妹。

「死楊徽!」向敏氣得抱怨,「信不信待會真的上演真人快打?不想請客就算了,還敢這樣羞辱我們!」

「哼。」吉櫻冷笑一聲,語氣更毒,「果然是最渣的負心漢。把向敏玩完就丟到千里之外,真有你的。」

「喂!」我立刻抗議,「我哪有這麼過分啦!」

我嘆了口氣,舉手投降。

「好啦好啦……請妳們兩位大小姐吃,這樣總行了吧?」

「哼哼!」吉櫻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整個人像被順毛的貓,「沒想到楊徽你還是有不少優點的嘛。」

「這還差不多。」向敏一臉理所當然,「這樣我才可以考慮,在昕雪學姐那邊替你美言幾句。」

這兩個人,講話能不能不要這麼機車啊!

我靜靜地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慢慢吃著棉花糖。

目光越過人行道,看見許多父母帶著孩子放風箏、追逐、玩鬼抓人或捉迷藏,笑聲此起彼落,毫不掩飾。

那樣的笑容,乾淨而自然。

對向敏她們這些外人而言,會想到華邦的身分制度理應稱得上嚴苛。可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們仍能露出這樣的笑容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眼前的,都是平民。

他們不需要為權力鬥爭操心,不必在陰謀與算計中苟活。

即便貴族壓榨平民的事情依然存在,在華邦卻早已成了鳳毛麟角,而非常態。

但即便如此政治,依舊必須改革。

哪怕世間只剩下一件不公,那也足以成為隱患。

『千里之堤,終究潰於蟻穴。』

如今的華邦,看似光明。

這份光明,確實與勳帝息息相關。

但真正撐起這個時代的,卻是聞若。

正所謂「不富,無以為仁」。讓百姓吃得飽、過得安穩,本身就是天大的政績。

經濟結構的重塑,正是聞若最擅長的領域。

她或許不精於內政權謀,也未必熱衷軍事部署,但在經濟上,她確實強得近乎殘酷。

於是,年假期間的華邦,才會如此熱鬧。

人們能放心遊玩、能安心歡笑。

而不必再像二十年前那樣,剛吃完上一頓,便開始擔心下一頓在哪裡。

「氣球!有人要氣球嗎?」

聲音從人行道另一側傳來。

我轉頭,看見一名坐在電動輪椅上的女孩,努力朝路過的人招手。

那一瞬間,我忽然停下了腳步。

第二世界的聞若,與第一世界最大的不同之一,正是在於對身障者的改革。

這並不是冷冰冰的制度設計,而是源自她對聞薰的虧欠。一份來自過去,無法彌補、卻必須被記住的痛。

因此,如今的華邦規定公共區域必須設定無障礙坡道。不再讓任何人,因為身體的限制而被排除在世界之外。

這與前個世界提倡弱肉強食的華邦,已然是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氣球啊。

我忽然想起,和紀盈最後一次約會時的情景。

那時,她曾這樣說「如果可以,真希望人家也能像氣球一樣自由……」

當時的我反駁得很篤定:其實氣球並不自由,最自由的當屬青鳥。

可現在的我想著:氣球……或許,已然自由了。

「氣球怎麼賣?」我走上前問道。

「五元一個!」女孩笑得很開心。

即使無法行走,她的神情依然明亮,那一瞬間,我竟看見了過去聞薰的背影。

「那……」我看了看她手上的氣球,輕聲說道,「全部我都買下來吧。」

女孩微微一愣。

「天氣這麼冷。」我補了一句,「早點回家過冬吧。」

她睜大眼睛,隨後用力點頭。

「謝謝你,大哥哥。」小妹妹隨後就興奮又開心地離開了。

氣球在風中輕輕晃動。

自由並不是逃避因果,而是選擇了承擔,卻仍保持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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