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啊啦！人家也想玩～」紀盈沒多久後就晃進了房間，看樣子是一看到小云在直播，興致立刻被勾了起來。

畢竟她本來就是小云直播間的常客。

朋友嘛，又同樣愛玩遊戲，三不五時就會湊在一起開黑。

「紀盈媽媽也來啦。」小恩眼睛一亮。

「嘿嘿！小恩！妳好呀！」紀盈一如往常地笑得很開心，看到小恩顯然心情不錯。

「人家想跟紀盈媽媽聯手，把這個萬惡的媽媽給除掉。」小恩毫不客氣地指控。

「當然好呀！」紀盈立刻點頭，「小云每次都太得意了，我們就聯手打倒這個大魔王吧！」

「啊啦？」小云聞言，立刻露出一副壓力山大的表情，「人家這是被公開霸凌了嗎？」

話才說完，紀盈已經加入戰局，和小恩正式結盟。

「紀盈盈！莫怪人家不客氣唷！」小云率先出手，毫不留情地塞出一顆飛彈。

「紀盈媽媽有難！」小恩立刻驚唿。

「別擔心～」紀盈一臉從容，「人家可是有防護罩的呢。」

她俐落地點開防護罩，飛彈當場被擋下。

「啊啦，被防住了呀。」小云眯起眼睛，語氣變得危險起來，「看來人家只好使出大殺器了。」

「啊啦啊啦？什麼大殺器？」紀盈狐疑地歪了歪頭。

「出來吧！珍藏的楊徽哥哥睡死照。」

我整個人瞬間愣住。

……靠！這也太賣我了吧？！為了贏遊戲，小云真的不擇手段耶？！

「啊啦啊啦……人家想要。」紀盈愣了一下，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不用多想，肯定是想拿到我的黑歷史，之後再跑來我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一番。

「媽媽真的太賊了啦！」小恩氣得鼓起臉頰，「這樣都能收買紀盈媽媽！」

「嘿嘿～」小云得意地笑了笑，「小恩……不對，小安，可別小看媽媽的智慧喔。」

「那叫小聰明！」小恩一臉不爽地糾正。

【突然想替楊徽默哀幾秒。】

【公開坑自己的丈夫真的好嗎？】

【結果只是為了拼遊戲輸贏也太狠了吧……】

聊天室一片同情，顯然全都站在我這邊。

「紀盈媽媽！」小恩眼睛一亮，立刻補刀，「爸爸的糗照，人家這邊也有很多喔！」

「啊啦啊啦？！」紀盈微微一愣，下一秒神情瞬間認真起來，「那人家可就要拿出真本事了呢。」

……我當場忍不住了，氣得直接登入帳號。

【喂！妳們兩個好好打遊戲就好，別一直賣我行不行？！】

訊息一出，直播間立刻沸騰。

「啊啦～不行唷～」小云笑得一臉無辜，「小安，看來妳爸爸生氣了呢？」

【小云妳也是！】

「啊啦！」小云立刻甩鍋，語氣理直氣壯得不得了，「那可不是人家的錯唷！」

……這女人，連被罵都能演得這麼理直氣壯。

聊天室笑到直接失控。

「好啦！」小云雙手一插腰，語氣囂張起來，「人家該認真了！區區紀盈盈和小安而已，怎麼可能鬥得過人家！」

她一臉胸有成竹，彷彿勝券在握。

然而還沒過幾秒。

「鎖定完成。」、「發射。」

兩顆飛彈前後相差不到兩秒，幾乎是完美配合，直接朝小云追了上去。

「啊啦？！等、等等！」小云瞬間慌了手腳，「不要啦！妳們……真的很賊耶！」

話還沒說完，「砰！」「砰！」連續兩聲爆炸，小云的賽車被炸得原地翻滾。

而另一邊，小恩和紀盈順勢超車，一口氣衝到前方。

「小恩！快走！」紀盈語氣突然變得激昂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壯烈成仁，「人家幫妳擋！妳一定要成為第一名呀！」

那架勢，簡直像準備英勇犧牲的壯士。

「紀盈媽媽！」小恩瞬間戲魂上身，聲音哽咽，「妳的精神……人家會永遠銘記在心的！」

……不是！紀盈明明還活蹦亂跳的好嗎？

這是在演哪一齣八點檔犧牲戲碼啊？

說實話紀盈這戲精不去另開直播絕對是屈才了。

【哈哈哈……】

【是鬧哪樣啦！】

【加油啊紀盈盈！】

【擊敗萬惡的小云！】

「啊啦！人家可是被霸凌耶！」小云氣笑交加，「怎麼大家反而還在叫好啦！」

【我們支援正義的一方。】

【自古邪不勝正。】

「啊啦？！」小云一臉不可置信，「人傢什麼時候變成超級大魔王了啦！」

就在她還在叫苦的同時，紀盈已經刻意貼了上來。

「砰、砰、砰。」一連串毫不留情的側撞。

小云的賽車被撞得左搖右晃，速度越來越慢，眼看第一名徹底無望。

「啊啦！紀盈盈！」小云終於忍不住抗議，「哪有人這樣撞的啦！」

「嘿嘿！」紀盈笑得一臉無辜，「人家這叫趁機有仇報仇……啊啦啊啦！不是不是，是正義的制裁唷！」

「妳剛剛是不是說熘嘴了？」小云立刻抓到破綻，「當初小時候，明明是人家願意陪妳聊天、陪妳說話耶！妳現在就這樣對人家嗎？」

「誰叫妳多管閒事。」紀盈一臉理直氣壯，「人家只是想安靜地當個可愛又穩重的小紀盈而已，哼哼！」

「啊啦！」小云誇張地倒抽一口氣，「人家那時候還送妳一條手帕耶！怎麼可以這樣啦！」

「哼哼。」紀盈毫不動搖，「反正人家就是這樣。」

「紀盈盈……妳真的變了。」小云語氣瞬間變得悲情起來，「太讓人傷心了！變得忘恩負義啦！」

「啊啦啊啦！」紀盈笑得更開心了，「人家可不吃小云這一套喔！」

小云氣得鼓起臉頰。

「人家當初可是把妳當妹妹在照顧耶！」

「那是小云自己雞婆啦！」紀盈立刻回嘴，「人家明明可以照顧自己，是妳非要插手的！」

「噗！」小云終於破防，「真是的！紀盈盈真的好壞喔！」

「所以呢～」紀盈歪著頭，笑得特別燦爛，「小云什麼時候要哭呀？人家可是超～期～待～的！」

「啊啦！紀盈盈妳太超過了啦！」小云氣唿唿地抗議。

聊天室早就炸成一片。

【不愧是多年好友，所有路都被堵死！】

【小云輸定啦！】

【紀盈盈果然厲害！】

「噗！」眼看小恩已經衝線，小云終於徹底沒轍了，語氣帶著不甘。

「至少……人家也要贏過紀盈盈啦。」

話音未落，她忽然不再留手。超加速、甩尾，但隨後直接跟紀盈的賽車車頭對車頭頂了上去。

「啊啦！來呀！」小云咬著牙笑了笑，「人家可是很氣憤的唷！」

那語氣，已經不只是遊戲裡的輸贏了。

「啊啦啊啦。」紀盈也收起笑意，眼神反而亮了起來，「這次一定要決一死戰。」

聊天室瞬間察覺不對。

【哇？這什麼情況？】

【等等……多年好友反目成仇？】

「當初……」小云忽然開口，語速變快，情緒一口氣湧上來，「當初紀盈盈明明一個人那麼孤僻，想找人聊天，卻又不敢踏出那一步！還不是人家在後面幫妳加油的？」

「而且後來，妳說想學聞薰公主殿下的口吻，人家也是想說：那就一起學吧！才不會顯得妳一個人特別奇怪！」

紀盈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啊啦啊啦。」她的語氣依舊輕柔，卻冷了下來，「對人家而言，這些事情一直都讓人很不舒服唷。」

她抬起眼，看向小云，「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妳站在高處、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人家。這種自以為是的善意，人家可看不慣呢。」

空氣，瞬間繃緊。

「兩位媽媽……」小恩終於察覺不對，聲音有些慌。

【小恩！先把直播切掉。】

我直接用直播聊天室提醒讓小恩趕緊關掉直播。

就連觀眾，都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直播結束的瞬間，我才鬆了一口氣，隨後立刻走進房間。

兩人站在那裡，對視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像剛才玩遊戲時的樣子。

這些年累積下來的矛盾，早就存在，只是一直沒被戳破。

小云向來習慣抱緊紀盈：抱得很用力、很死，好像一放手就會失去。

可對自尊心極高的紀盈而言，那樣的擁抱，反而是一種恥辱。

在小云眼裡，那是保護。

在紀盈眼裡，那卻是被提醒「妳曾經很弱」。

「妳們兩個……別吵了啦。」我趕忙來到直播間苦笑著開口。

我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小云，妳也不是不知道，妳對紀盈而言，是多麼奢求的存在。最強的調整者，對紀盈來說，本身就是一種諷刺。妳的伸手，有時候只會讓她覺得像是被施捨。」

我轉向紀盈。

「紀盈也是一樣。小云是真心想幫妳，只是她這個人，真的有點笨拙，一向比較自我中心。」

小恩站在一旁，完全手足無措。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這兩個人吵到這種程度。

「所以啦……」我放緩語氣，「我知道妳們都有很多話想說，卻一直悶在心裡。但我也知道，如果真的不在乎彼此，就不會這麼多年還耿耿於懷了。」

房間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因為紀盈把那塊手帕看得那麼重。甚至在第一世界裡，視作第二條生命。

就足以說明，小云在她心中的位置，遠比表面看起來要深得多。

只是紀盈從來不說。

而小云也是一樣。

她只對紀盈如此，只要一見到紀盈，就會特別開心，忍不住想靠近、想擁抱，彷彿那是一種不需要理由的本能。

可偏偏，這兩個人從來沒有真正坐下來，問過彼此一句：「妳是怎麼想的？」

我輕輕牽住紀盈與小云的手，試著讓這份緊繃慢慢鬆開。

「沒事啦……好嗎？」

兩人沒有抽回手，卻也沒有回應。那道心結，依舊卡在那裡，尚未解開。

「啊啦。」就在這時，一道熟悉而溫和的聲音響起，「紀盈，還有小云。」

聞薰不知何時也趕到了。

兩人的反應幾乎是同時的，一瞬間的愣住，像是被什麼看穿了一樣。

「或許過去有很多誤會與嫌隙，」聞薰語氣很輕，卻很穩定，「但也不要因為這些，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好嗎？」

一句話而已，卻讓兩人同時別開了視線。

……果然。這個人，天生就是和事佬。

沉默中，紀盈先開了口。

「啊啦……小云。」她的聲音很小，卻沒有逃避，「剛剛……是人家的不對。對不起。」

小云怔了一下，隨後也深吸了一口氣。

「是我在遊戲裡太較真了。」她低聲說道，「對不起，紀盈盈。」

沒有戲劇化的擁抱，也沒有立刻釋懷的笑容。

只是兩句很簡單、卻很真實的道歉。

只能說，聞薰真的很厲害。

對這兩個人而言，她就像是一種溫暖本身，不需要站在任何一邊，卻能讓那些卡在心裡多年的誤會，暫時放下重量。

不是因為問題被解決了，而是因為她們終於願意，先不要讓事情變得無法挽回。

隨後，直播順利重新開始。

這一次，沒有人再耍小聰明，氣氛反而輕鬆了許多。

「嘿嘿！紀盈盈～」小云笑得一臉無害，「人家要賞妳一顆愛的飛彈喔！」

「啊啦啊啦啊啦！不要啦！」紀盈立刻慌張閃躲，語氣卻明顯帶著笑意。

「呵呵呵。」聞薰只是站在一旁圍觀，像是早就預料到這樣的結果。

我不自覺地看向她。

「啊啦？怎麼了，楊徽哥哥？」聞薰微微歪頭。

「沒事。」我搖了搖頭，輕輕笑了笑。

只是忽然覺得，這個家多了她之後，無論再怎麼複雜的誤會、再怎麼尖銳的爭端，似乎都能慢慢找到一條不傷人的出口。

聞薰。她就是那樣的人。

不張揚、不喧鬧，卻總是在最剛好的時候，讓一切回到可以繼續前進的位置。

真的，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