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啊啦！聞薰！」紀盈拉著我，特地跑來找聞薰。

她臉上掛著一抹甜得過分的笑意，但正因如此，反倒讓人更清楚：這傢伙絕對有詐。

「紀盈來啦！請進請進！」聞薰笑著招唿。

踏進房間，果不其然，桌上早就擺滿了糖果、餅乾和巧克力。聞薰向來好客，這點從來沒變。

紀盈簡直像回到自己家一樣，毫不客氣地伸手就抓了一塊餅乾塞進嘴裡。

「嘿嘿嘿！」她一臉得意。

聞薰只能苦笑，大概也早就習慣紀盈三不五時跑來「蹭點心」這件事了。

「楊徽哥哥也別客氣呀。」聞薰轉頭對我說。

「哪好意思。」我無奈地笑了笑。

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爸爸！還有……紀盈媽媽？」聞昭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確認著。

「小昭好呀！」紀盈立刻笑開來，語氣溫柔了不少，「今天是妳的生日，對吧？」

「是呀！」聞昭微微一笑。

紀盈其實很有小孩緣。雖然她自己從沒打算生孩子，卻很喜歡這樣陪著孩子們玩、看著她們成長。

尤其是楊恩和聞昭，畢竟是朋友的孩子，她自然格外疼愛。

「那……麻煩媽媽，人家想彈個鋼琴。」聞昭語氣裡藏不住期待。

「好呀。」聞薰連想都沒想，立刻推著她往鋼琴前去。

很快，琴聲在房間裡流淌開來，作為背景音樂，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

「幾天不見，小昭又進步不少呢。」我笑著說。

聞昭幾乎完美繼承了聞薰的藝術天分。這位嬌弱卻端雅的千金小姐，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自然的優雅。那一頭烏黑的長髮，更是和聞薰如出一轍。

「這首曲子，是媽媽譜的唷！」聞昭彈完後，興奮地回頭說。

「嘿嘿。」聞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家裡也不知道做什麼，太無聊了，就不小心譜了很多曲子。」

我聽著，心裡卻微微一震。

在上一個世界裡，聞薰哪有這樣的閒暇：那時的她，只是在和時間拔河、和命運賽跑而已。

「小昭真的很有藝術天分呢！」聞薰望著聞昭，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喜愛。她從來不會因為孩子站不起來、身體不便，就少給半分溫柔或期待。

「對了！」聞薰忽然拍了下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從鋼琴上方的木盒裡取出兩張卡片，遞到我和紀盈面前。

卡片上，是我和紀盈的畫像。

畫得意外地傳神，不只神韻抓得住，甚至還特地做成了精緻的卡片樣式。

「小昭知道今天會有很多人來。」聞薰笑著解釋，「所以提前準備好了回禮。」

「哇……這也太有誠意了吧！」我忍不住驚唿出聲，隨後語氣一轉，帶著幾分壞心眼地補了一句：「哪像某人的生日，除了討禮物、討蛋糕之外，從來沒想過要回禮這回事。」

紀盈立刻嘟起嘴，「啊啦啊啦啊啦！楊徽學長這是在諷刺人家嗎？」

「沒有呀。」我一臉無辜，笑得特別欠揍，「我可沒指名道姓喔～請別自行對號入座。」

紀盈氣得直瞪我，卻又忍不住笑出來。

那表情分明寫著：算你狠，又被你拆臺了。

這時，我注意到鋼琴上方掛著一幅相當醒目的全家福。

聽說光是完成這幅畫，就花了至少兩、三個月的時間。不僅是各位夫人，連所有孩子都被細細畫進去，每個人的神情都維妙維肖。

甚至還特地給小恩多畫了一幅。

光是這一點，就能看出小昭和小恩之間的感情其實不錯，至少不會讓媽媽們為難。

「嘿嘿！小昭！」紀盈忽然湊了過去，遞出一個方形、又薄薄的禮物盒，「這是人家送給妳的生日禮物唷！」

一看就知道是書。

「啊啦！」小昭眼睛一亮，立刻猜了出來，「該不會是……《心跳公主的甜蜜物語》吧？」

簡單來說，那是一本只有喜劇、沒有悲劇的童話故事。我之前稍微看過大綱，整體溫馨得不像話，對小昭來說，大概再適合不過了。

「嘿嘿！是呀！」紀盈得意地笑著，「人家可是特地去找的呢～」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算了，不拆臺了。

那本書，分明就是她順手從金鳳宮圖書館拿走，還敢說什麼「專程找的」。

「大家都這麼疼小昭，真的太好了呢。」聞薰望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小昭真的很有天賦。」我由衷地說道，語氣沒有半點保留，「不只會畫畫、會彈琴，將來一定還能走得很遠，前途不可限量。」

「謝謝爸爸的讚賞！」小昭聽了，笑得格外開心，眼睛亮亮的。

她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站不起來而氣餒。

或許她也很清楚，自己無法像那位一直憧憬的恩姐姐一樣耀眼、強大，但她依然選擇，用屬於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地發光。

這份溫柔而堅定的努力，反倒讓人更不忍移開目光。

「叮咚！」聞薰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眼訊息，隨即露出熟悉的笑容。

「啊啦！小云待會也會帶小恩一起過來唷！」

「嘿嘿，那就更熱鬧了。」紀盈笑著回應，「人多一點，佈置起來也更有氣氛嘛。」

房間裡的空氣，也隨之變得更加溫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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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大殿裡只會有我們幾人。

沒想到一踏進去，才發現古嬪、古妃等人早已帶著侍女們先一步完成了佈置。綵帶、燈飾與氣球一應俱全，整個空間洋溢著明顯的「生日氣氛」。

聞若更是早早坐鎮在一旁指揮排程，神情專注而嚴謹。

從她的態度就看得出來，她對聞昭的疼愛，絕不是嘴上說說而已。這場派對，她顯然花了不少心思，只求每一個細節都一絲不苟。

至於蛋糕，更是早已在大廳中央等候。

大得誇張。

甚至得靠升降臺，才能讓人順利吹蠟燭。

「啊啦啊啦！」紀盈一看，立刻嘟起嘴來，語氣裡帶著點計較，「這蛋糕……怎麼感覺比人家以前吹的還高階呀？」

我一聽就懂了。前一個世界替紀盈辦的生日派對，確實比眼前這個小了將近一半。

不過紀盈也只是嘟囔兩句，並沒有真的不高興。

畢竟今非昔比，當年人不多，蛋糕根本吃不完；現在人多熱鬧，買超大個反而剛剛好。

「臭小子！還敢在這裡混啊！」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一回頭，就看到師父走了進來，身旁還跟著昕君。

「啊啦！」紀盈眨了眨眼，立刻湊過來，「這不是昕雪學姐的姐姐嗎？那她跟楊纓姐姐又是什麼關係呢？」

我低聲靠過去補了一句：「聽說去年結婚了。」

「啊啦？跟誰？」

「師父，還有昕君。」

「啊啦啊啦！」紀盈一臉震驚，「現在中聯這麼開放的嗎？」

「嘿！楊徽！」昕君一看到我，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你這死傢伙，畢業之後再見面，居然已經娶了一大堆夫人，真爽啊你！」

「真的好久不見了，昕君。」我笑著回應。

「嗯？」她眉毛一挑，語氣更加得意，「照輩分來看，我現在應該比你大很多唷？這樣喊我真名真的沒問題嗎？」

話音才剛落……

「師孃早。」武思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臉自然地打招唿。

昕君整個人僵住。

那一瞬間，她腦中大概浮現了當年武思那聲聲「師孃」的惡夢，沒想到這一天居然真的成真了。

「師孃？」武肇站在一旁，一臉困惑地看著武思，又上下打量了昕君一眼。

「對呀。」武思理所當然地回答，「師父的夫人啊。」

「……可是。」武肇愣了一下，語氣遲疑，「你們的師父，不是……女的嗎？」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拍。

「總之……就這樣吧。」我無奈地擺了擺手，「武肇，不用再追問了。」

「是，楊徽大人。」武肇立刻收斂神情，乾脆俐落地應下。

「齁齁！」昕雪隨後現身，環顧了一圈現場的佈置，露出滿意的笑容，「看來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呢。」

「小昕雪！」昕君一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興奮得差點直接衝過去抱人……

結果下一秒，就被昕雪伸出手掌，穩穩地抵在額前，完美阻止貼身。

「本正宮可不認識妳唷。」昕雪一臉得意，語氣輕快得毫不留情。

「也太過分了吧……小昕雪唷～」昕君苦笑，但顯然早就習慣了。

「不過呢。」昕雪嘴角一勾，又補上一刀，「還是恭喜姐姐，能嫁給楊纓前輩，那可是上輩子燒了不少好香呢。」

昕君瞬間露出苦瓜臉，看著昕雪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不過，也確實是久別重逢了。

再次見面時，彼此的氣質，早已與當年那份清澀截然不同。

這時，聞若也走了過來，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狗奴才！」她一開口就毫不留情，「死去哪裡混了？這麼慢！」

「哪裡慢了？」我立刻反擊，「我們已經夠早了吧？是妳們準備得太早了好嗎！」

「哼！怪我們囉？總之收拾交給你們，本女皇可不想再累第二次囉！」

「好啦好啦！結束時我們會收拾的。」我只能苦笑道。

另一頭，於瑾和羽弦正忙著研究燈光。

隨著按鈕被按下，天花板上的七彩霓虹燈開始旋轉閃爍，整個大殿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超棒的吧？」於瑾一臉得意地問，「我就說生日派對一定要有這種氛圍嘛！」

「行吧。」羽弦嘆了口氣，「結果燈還不是我幫妳網購的。」

「嘿嘿嘿！」於瑾完全不以為意，反而更加理直氣壯，「我今天可是準備了超多點心喔！我就知道大家一定會忙到忘記吃東西。」

她雙手叉腰，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這財務當得啊，不是我自誇……就是這麼優秀！」

「行吧，行吧。」羽弦失笑，「那這麼優秀的財務長，是不是也該給我點犒賞？」

「找昕雪學姐要！」於瑾秒答。

「……果然只是空頭支票。」羽弦連吐槽的力氣都省了。

現場人數幾乎爆滿。

小昭望著眼前這一幕，明顯愣住了。

這麼多人、這麼多心意，全都是為了她而來，那一瞬間，她的眼眶不自覺地泛紅。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生日派對了，而是金鳳宮等級的大動員。甚至，連遠在天邊的中聯，都有人特地飛了過來。

「哼哼！」一道熟悉又刻意的聲音隨即響起。

「這飛機坐得還真難受啊！」向敏一邊走進來，一邊毫不客氣地對我抱怨。

「幹嘛啦？」我側目看她。

吉櫻在一旁補刀，語氣一本正經，「向敏是說的：像你這種地位的人，邀請人至少給個頭等艙才算尊重。」

「喂！」我直接苦笑出聲，「幫妳們出機票錢就已經很仁至義盡了吧？還嫌？」

「啊啦！」小云看到兩人，立刻開心地迎了上去，「是會長和副會長耶！」

「……我們都畢業多少年了，小云妳還這樣叫。」向敏瞬間嘆了口氣。

「而且我早就不是副會長了。」吉櫻也是一臉無奈，語氣卻已經習以為常。

「小云就是這樣啦。」我攤了攤手，「要她改稱謂，比要她的命還難。」

「啊啦！」小云立刻氣噗噗地鼓起臉頰，「楊徽哥哥這種說法，果然很過分耶！」

「謝謝大家……幫忙人家的生日派對。」小昭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又掩不住那份真切的感動。

「嘿嘿！」向敏看到她，神情明顯柔和了不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小昭要好好加油唷！聽說妳畫畫畫得很好呢！」她笑著補了一句，「將來一定能成為很厲害的大畫家。」

「嘿嘿！小昭……」於瑾已經拿著麥克風湊了過來，一臉壞笑，「這樣道謝，大家可聽不清楚啦！」

小昭愣了一下，隨後接過麥克風，明顯能看出她有些緊張。

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緊握著麥克風。

「那、那個……今天……真的非常感謝……大家來參加人家的……生日派對……」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充滿真心，「人家……真的、真的……非常開心！」

話音一落，臉頰早已泛紅，卻依然露出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