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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10、『信曰』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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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

半夜,一道緊急詔令將我直接召入麒麟殿。

殿內燈火未明,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勳站在御案前,神情難掩疲憊與沮喪,而他身旁,正是幾日前才出席聞昭生日宴的刑芙露。

兩人都沒有寒暄。

我一踏入殿內,便已察覺事態不尋常。

「怎麼了,勳?」我開口問道。

勳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低沉而急促:「諸婁國,已經正式發起大規模侵略戰爭。」

他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懊惱與自責。

「第一騎士目前正在前線坐鎮指揮,但對方的攻勢非常勐烈……他們放話,不攻下十座城,絕不罷休。」

諸婁國的國力並不強盛,裝備更是落後,但那是一群把死亡當成榮耀的死士。

他們的戰法瘋狂而極端,明知勝算不高,卻仍會毫不猶豫地衝鋒。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輕視。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勳苦笑了一聲,聲音裡滿是悔意,「當初就不該顧忌什麼臉面,應該第一時間請老爸出使的。」

話音剛落,刑芙露便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冷靜卻毫不留情:「我一開始就說過了。」

她看向勳,眼神毫不閃避,「這種時期,本來就不該考慮兒女情長,而是以最優解處理問題。你現在這樣做,等同於把整個爛攤子,直接丟給赤皇陛下收拾,真的非常不負責任……」

勳被這句話說得臉色一僵,只能苦笑以對。

他當然明白這樣做不厚道。但事到如今,已別無選擇。

我沒有責備,也沒有多說。幾乎是在情報說完的瞬間,我便下了判斷。

「讓我出使吧。」

勳一愣,下意識回道:

「可是……現在已經是全面開戰了。」

「正因為如此,才更該我去。」我語氣冷靜而篤定,「諸婁國不會殺使者。」

勳微微睜大了眼。

我繼續說下去,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判斷力:

「對他們而言,正面決戰才是榮耀。殺使者,反而是弱者的行為。更何況他們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滅掉華邦。若是一路來硬的,只會換來更勐烈的反擊。」

勳沉默了。

顯然,他心裡也明白這一點。

我看著他,語氣稍稍放緩,卻更具分量:

「你不是也說過嗎?身為聖星騎士團的第零席,本來就是帝國最後之盾。既然如此,就讓我過去吧。」

殿內沉靜了數秒。

最終,勳閉上眼,又緩緩睜開。

「……好吧。」

隨後,我補上最後一個條件:「不過,我需要陛下的寶劍。」

勳抬頭看向我。

「以我現在的軍威,還不足以震懾前線各軍。」我語氣平靜卻直指核心,「必須要有尚方寶劍在手,才能讓全軍明白,這不是協商,而是帝國的最終裁量。」

沒有再多問!勳解開腰間佩劍。

那是一把劍身鍍金、紋路簡潔卻威嚴無比的皇劍「信曰」,那是他親自命名的名字。

意為:

人言之用,在於信。

而帝王之言,更不得有失。

即便來到第二世界,這把劍,依舊沿用了同樣的名字。

勳將「信曰」遞到我面前,這不只是武器,而是皇權本身的延伸。

我匆匆返回金鳳宮的地下機庫。

電梯前,卻早已有人在等。

聞若、小云、紀盈,還有聞薰,全都在。

沒有多問理由,也沒有責怪為什麼這麼晚才說,她們顯然已經意識到,事情嚴重到不需要解釋。

「這麼晚了……現在就要出發嗎?」聞若率先開口,語氣刻意壓得平穩。

「是啊。」我微微一笑,「不得不如此吧。」

聞若沉默了一瞬,隨即冷哼一聲:

「那就給我平安回來啊,你這臭狗奴才。」

「當然啦。」我故意笑得輕鬆,「我可捨不得離開這麼好的溫柔鄉呢。」

「知道就好。」她別過臉去。

「聞若不溫柔,所以例外!」

「去你的!」她瞬間炸毛,「滾遠點!慢走不送!哩!」

「哩!」相互比個最默契般的鬼臉,像是刻意用來掩飾什麼。

我轉身離開時,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只要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機庫深處,燈光逐層亮起。

神翼赤皇號靜靜停泊在最內側的發射區,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

這一次,我不帶審判套裝。

這次的赤皇不是渡鴉、而是信鴿。

「楊徽大人!」

我回頭,看見武肇快步趕來。

「那就一起走吧!」我沒有多想。

使者帶隨扈,本就是常理。更何況,她早已是我的侍衛,總不能又拋下她不管吧?

「是。」她點頭,「我會隨行。」

「武肇。」我下令道,「妳準備真信鴿號。」

「收到。」

神翼赤皇位於最深層,發射井只有一座,程式必須依序進行。

「武肇,妳先出發。」

「遵命。赤皇號,出動。」

下一瞬間,赤皇號推進器全開,機體沿著發射井急速上升。

巨大的氣流自井口反撲而下,狂風壓得我衣襬獵獵作響。

直到風勢逐漸減弱,我才確定她已經成功離井。

「赤皇號,發射成功。」

「換信鴿號。」我再提醒武肇。

「信鴿號,發射。」第二股氣流緊接著襲來。

那是無人機信鴿號升空時所掀起的氣壓,純白機影如箭矢般衝向夜空。

「信鴿號,發射成功。」

我深吸一口氣。

「該我了。神翼赤皇,出動。」

推進器啟動的瞬間,整座機庫彷彿震動了一下。

我駕駛著神翼赤皇號筆直衝出發射井,速度在短時間內攀升至極限。

夜空在眼前迅速展開。

此刻,武肇已完成合體,真信鴿號於高空穩定航行。

而我的神翼赤皇號,光翼完全展開。

那並非赤紅,而是潔白無瑕。

沒有審判,沒有屠戮,只有信念。

瞬間,兩道白色機影並列而行。

宛如兩隻信鴿,劃破夜色,朝南方疾飛而去。

那裡,是即將燃起戰火的邊境。

也是帝國最後一次,嘗試用「言語」阻止流血的地方。

我這才注意到武肇的右臂上,多了一套我再熟悉不過的結構──手龍炮。

只是……不是我記憶中的那一型。

外殼線條更俐落,能量導流槽的位置被重新配置過,關節外側多了一層我沒見過的演算模組。

這不是「陌生」,而是被改過了。

「武肇。」我開口,「妳手上的手龍炮,是哪來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像是突然意識到這點似的。

「白笙大人給的。」語氣很自然,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

「她說是二代版本。」武肇想了想,補了一句,「好像還多加了一個系統……叫什麼『天御』之類的,說太多了有點聽不太懂……」

那一瞬間,我眉心明顯一緊:天御……

我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天御力場不是給現在的武肇用的東西。

吃的不是能源,是算力,而且是覺醒者等級以上的算力。

武肇還沒覺醒,也就是說一旦強制啟動天御力場可能……

不是撐不撐得住的問題,而是會不會留下不可逆的損傷。

「白笙……」我低聲嘆了一口氣。

她永遠是這樣。

只要「理論上成立」,就敢先把東西交出去。

至於人能不能承受,那通常是別人的責任。

我抬頭看向武肇。

她的表情依舊冷靜,像是完全不知道這套系統代表什麼風險。

這不是她的錯。

「武肇。」我語氣放低,卻比剛才更嚴肅,「這套手龍炮,天御力場部分,在沒有我允許的情況下,不準啟動。」

她微微一怔,但還是回道:「明白!」

夜行五百里。

我們幾乎是貼著夜色直衝最前線。

遠方天空早已被撕裂——

火光、爆炸、殘骸交錯,空戰全面展開,沒有任何試探的餘地。

我直接切入公開通訊頻道。

「這裡是聖星騎士團第零席──楊徽。」聲音壓過砲火,「希望雙方,立即停戰,再次談判!」

短暫的靜默後,一道帶著明顯不屑的聲音回傳。

「……楊徽?」

視野中,一名金髮男子現身,看起來約三十歲出頭,姿態筆直,眼神卻滿是輕視。

這騎士袍很明顯他就是『第一騎士』。

「退下。」我冷聲道。

「你沒有這個權力。」他嗤了一聲。

我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只是在光翼下,緩緩抽出了那把劍,只有勳才配佩帶的寶劍「信曰」。

「我此行,代表的是陛下的意志。命令:華邦全體罷兵撤退。」

第一騎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嘖……」他顯然極不甘心,「如果防線失守,後果我不負責。」

「全體聽令,撤退。」

華邦軍迅速後撤。

而就在此時,對方沒有停手。

砲火沒有減弱,反而開始向我們集中。

下一瞬間,我和武肇,被徹底包圍。

「自稱……聖星騎士團第零席?」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

我抬頭,看見一名膚色黝黑、紅髮紅眼的女人,臉上滿是戰爭留下的痕跡。

「姃祀女王?」我確認道。

她冷笑,「沒聽過第零席這名號,看起來也不像什麼重要角色。」她抬手。

「清掉。」

槍火瞬間傾瀉而下。

這種程度的攻擊,連我的絕對防禦圈都撼動不了。

但……

「不準!!」武肇的聲音卻顫了一下,「我一定會……保護楊徽大人的。」

我心頭一緊,「武肇,別動。」

來不及了。

「天御力場。」武肇高喊道。

我瞬間一怔。

她不該知道這種東西的啟動方式才對,但一瞬間我突然想明白了!可能是AI在「提醒」。

她的身體開始顫抖,腦波輸出被強行推升。

「不行,武肇!妳駕馭不了的!」我立刻喝止,但已經收不回來了。

「呵……呵……」她的唿吸變得急促,聲音卻異常清晰,「我……絕對會保護楊徽大人的……」

那不是命令,不是洗腦,而是最純粹的忠誠,硬生生把她推向即將覺醒的臨界點。

真信鴿號其實並不是近戰特化機,但此刻她左手拔出光刀,卻輕易辦到了只有近戰特化機才有可能辦到的成果。

一刀,再一刀,像切開紙張一樣,前方二、三十名敵人瞬間被斬落。

乾淨、俐落,沒有半分多餘。

連姃祀女王,都明顯愣住了,「……什麼?」

武肇的身形開始不穩,「天御力場……已經到極限了……」

腦波輸出開始失控,天御力場強制被解除。

敵人迅速反應過來,數把槍口重新對準她。

就在那一瞬間。

「天御力場。」換我開啟殺手鐧,瞬間出現在武肇的身旁。

不是衝刺,不是迴避,是直接到達,這就是傳說中的『座標傳送』。

我一把拉著武肇,再次瞬移回到我剛剛的位置。

戰場,徹底靜了!敵軍瞬間服了。

姃祀女王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第一次出現了評估,而不再是輕蔑。

「……看來,確實有兩把刷子。」她收起武器,「第零騎士唷!你說你代表華邦皇帝的意志?」

她轉身,語氣低沉,「那就坐下來談談吧。讓本王看看……你們這次,能拿得出多少誠意。」

「停止攻擊,全軍撤退。」命令一出,戰場彷彿被人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

姃祀女王隨即下令部隊收攏戰線,並親自指示,將我們迎入營地。

這不再只是戰術調整,而是一場足以左右戰爭命運的止戰和談。

註:

楊徽神翼赤皇號自身搭載『天御力場I型』,是最自由的天御力場,使用全能覺醒者的超高算力實現如瞬移般不可思議的位移(座標跳躍)。

武肇『手龍炮II型』搭載『天御力場II型』,由於有AI輔助座標分析,因此完全覺醒者即可駕馭,但機動性遠比I型差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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