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即將開始，我穿上了那臺熟悉卻早已過時的戰翼──零式戰翼試作機。

雖然效能早就遠遠落後於青鳥號、信鴿號、赤皇號，甚至更比不上真信鴿、真知更這些次世代以後的機體，但它畢竟是我最初的啟蒙機，承載了我對飛行的第一份憧憬。

只不過……如今再穿上它，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過去覺得帥氣無比的線條，如今看起來有點笨重；曾經覺得極具速度感的設計，現在卻讓我忍不住皺眉──

「這外觀……是不是有點太老派了啊？」

正當我感嘆著青春已逝（？），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楊徽，要殿後喔！」來自向敏的無線電提醒語氣中帶點調皮。

「知道啦知道啦！」我笑著回應，語氣倒是輕鬆。

另一邊，聞若已經開開心心地跳上直升機，語氣活潑得像在參加戶外教學。

「嘿嘿～本公主要先走一步囉～！」

我無奈地看了看她那副得意模樣，卻忽然注意到紀盈──她站在原地，雙眼閃著羨慕的光，彷彿直升機上有個叫「懶人極樂世界」的座位在向她招手。

「啊啦啊啦……人家突然覺得肚子有點痛耶……」她說得一臉虛弱，配合得幾乎像個金獎影后。

我差點笑出聲來，「喂喂喂！紀盈妹妹，別裝啦！雖然今天是聞若搭直升機飛過去，但她去年確實飛過全程，而妳從頭到尾都沒正式飛過一次，不覺得該彌補一下嗎？」

「啊啦……啊啦……啊啦……」她露出萬分哀怨的神情，語氣可憐巴巴地低喃，「真想回到從前呀……那時候人家能坐上直升機，然後楊徽哥哥還會耐心叮囑駕駛要好好平衡飛行～」

「哇～太難過了！居然不打算跟哥哥我一起飛了嗎……」我故作淒涼地嘆氣。

「啊啦啊啦！當然不想囉～哥哥身上總有一股……汗臭味！」她說得理直氣壯，還對我皺了皺鼻子。

「哪有啦！別亂說！」我笑著反駁。

「呵呵呵～」她偷偷笑了出來，眼神卻是十足得意。

我挑了挑眉，一臉奸計得逞的表情：「看妳這麼有精神，肚子應該早就不痛了吧？」

「啊啦啊啦～又被楊徽哥哥擺了一道啦……」她語氣委屈地嘟嘴，但神情裡卻藏著藏不住的笑意。

「紀盈盈──！」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後方響起，接著整個人撲了過來，直接抱住紀盈。

紀盈被抱個正著，驚訝之餘反射性地叫出對方本名，「為什麼這貨會在這裡！？鄒、雲、姬！」

「哎！人家還再等紀盈盈再叫一次『小云』呢～」小云調皮地貼上來。

「人家才沒叫過咧！」紀盈嘴硬反擊。

「哼哼～溫泉的時候不是在聞薰公主殿下的見證下說過嗎？」小云笑得壞心，語氣一副掌握黑歷史的勝利者。

紀盈臉瞬間漲紅，低下頭，氣得小拳頭直捏衣角，果然超級害羞。

「小云，好久不見啦！」我見狀趕緊出聲緩和氣氛，順便打招唿。

「哈囉～楊徽哥哥，還是一如既往地和紀盈盈甜蜜耶！」

「啊啦啊啦！誰和這位變態哥哥甜蜜啦！別亂講話！」紀盈立刻炸毛。

我苦笑，「紀盈妹妹，妳這樣說可不對喔……妳不是才拜託我送妳生日禮物嗎？」

「別誤會啦～」她語氣一轉，壞笑浮現，「因為楊徽哥哥是人家的──工具人哥哥嘛♪」

「哇……這真的太過分了喔。」我滿臉無奈。

「沒關係沒關係～」小云立刻跳出來補位，甜甜地眨眼，「人家這個妹妹更可愛、更坦率，如果哥哥願意把禮物送給人家……任何願望人家都會答應喔♡」

我一愣。這傢伙……看起來不像開玩笑欸？

「小云啊……」我苦笑著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這種話可別隨便對男孩子說，尤其是妳這麼可愛的女孩子。」

「啊啦～楊徽哥哥果然還是趁機夸人家可愛耶～」小云眼神一亮，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果不其然，旁邊那位炸了。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人家才是你專屬的妹妹耶～這可是你自己說過的喔！」紀盈氣鼓鼓地插話，明顯開始吃味了。

我一臉無辜地舉手，「咦？不是紀盈妹妹妳自己先說我是『工具人哥哥』的嗎？」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你真是心胸狹隘耶～竟然連人家開個玩笑都不行，一點都不溫柔，噗～」她邊說邊撇過頭，嘴角卻已經偷偷彎起來。

「紀盈、小云、還有楊徽哥哥！」一道清亮的聲音從人群中穿過，聞薰笑著朝我們跑來，裙襬在風中微微搖曳。

「太好了～這次真的很熱鬧呢！」

「咦？」我一愣，打量了一下她，笑著問：「聞薰妳不是應該跟聞若一起直飛過去嗎？」

「嘿嘿～人家想試試看嘛！」聞薰笑得燦爛，「而且也不想錯過跟大家相處的時間，不只是楊徽哥哥，還有紀盈、小云，甚至連昕雪姐姐也是唷！」

「啊啦啊啦！但這次人家絕對還是主角！」紀盈立刻舉手抗議，一臉正義感爆棚地瞪著聞薰，彷彿在維護自己小領土的主權。

「呵呵～當然呀！」聞薰仍舊一臉柔和，輕輕點頭，「紀盈可是我們中間最重要的代表呢～怎麼可能不是主角呢？」

「啊啦～不過聞薰公主殿下怎麼聽起來……好像自信心滿滿的樣子呢？」小云笑道。

「沒……沒有啦……當、當然是……真的想滿足紀盈的……期望啊……」

聞薰一邊說著，語氣卻越來越輕、越來越飄，聲音像快融化的雪花，最後幾乎只剩下呢喃。

紀盈的眼神，卻一點都不像贏家的模樣，反而非常不甘心，好像是被施捨那般，對自尊心極強的紀盈而言絕對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

眼見聞薰那副裝柔順的模樣還能偷撩一下，紀盈終於受不了了，「聞薰～～！！」氣吼一聲衝上前，直接撲到聞薰身後，開始發動終極技能──瘋狂搔癢大法。

「啊呵呵呵──等、等等！別這樣啦～人家真的怕癢啦──！！」

聞薰立刻笑得快彎腰，氣質瞬間崩壞，平時那副優雅如公主的模樣早就不見了，只剩下一邊逃一邊亂笑的模樣，手還慌亂地拍打著紀盈。

「快──護駕聞薰公主殿下！！紀盈盈～～」

小云則不愧是鬧劇助燃劑，立刻加入戰場，但加入的方式……過來偷襲紀盈的腰側。

「啊啦啊啦！？小云妳幹嘛啦！！」紀盈反射性轉身想逃，結果反被小云抓住一個空檔，反擊回搔──

就這樣，三人一邊笑鬧一邊繞圈，彼此交叉搔癢，場面混亂得像是幼兒園的打鬧現場。

我站在一旁，目睹這一切──只覺得場面愈來愈離譜。

「這……這是什麼情況啊……？」

我只能無奈地扶額，感覺自己像站在一部少女喜劇的邊緣，被三位公主級角色聯手排除在笑鬧圈外。

「楊徽哥哥要來嗎～？」小云突然一邊笑一邊轉頭，語氣甜滋滋地朝我喊。

「……來？」我還沒反應過來。

「搔人家的癢呀～」她一臉天真無邪地指了指正在和聞薰你追我躲的紀盈，「這樣就可以湊成『四人搔癢列車』囉♡」

我嘴角抽了抽，眼前的景象是三個女生邊笑邊互搔，一邊叫一邊跑，整個場面像什麼校園祭惡作劇大亂鬥。

她們打打鬧鬧、毫不避嫌、充滿青春氣息──

可我一個男生要是參戰……場面立刻變調啊。

不是我不想玩，而是我一加入，這遊戲名稱就得改成：《赤皇性騷擾事件・現場實錄》

我只好無奈地舉雙手投降，苦笑著退了半步：

「……妳們女生當然可以這樣玩，但我一個男的過去搔癢，畫面馬上從歡樂變犯罪欸！要我怎麼下手啊？」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果然是雙標狗呢！」紀盈語氣酸得像泡過檸檬水，眼神還故意斜著瞥過來，「對人家搓臉、捏手、捉腰毫不手軟，對小云就突然正人君子了？」

「小云是小云，妳是妳嘛！」我立刻回應，一臉理所當然。

「啊啦啊啦！又是這一句～」她翻了個超巨大的白眼，語氣充滿無語又想吐槽的怒氣值疊滿感，「每次都拿這句當護身符，楊徽哥哥你不膩人家都膩了啦！」

我攤攤手，笑得無辜，「啊咧？但妳不是很享受被我搓湯圓嗎～？」

「啊啦啊啦啊啦！誰享受啦！！那是……那是……人家在陪楊徽哥哥玩啦！！」她立刻炸毛，雙手叉腰，臉都紅了，還順便在地上跺了兩下腳。

「真是的！紀盈！」聞薰有些嚴肅地叉著腰，臉頰微鼓，語氣雖然想表達嚴肅，卻帶著濃濃撒嬌味，「再這樣鬧下去人家可是真的會生氣喔～！」

「哼哼～倒想看看聞薰生氣的樣子！」紀盈絲毫不罷休，還一臉得意地歪頭挑釁。

「聞薰公主殿下生氣呀？那可真是稀世奇景耶～」小云笑嘻嘻地說，語氣像是在觀賞動物園裡的珍稀寶貝。

「……啊啦……人家……人家……」聞薰整張臉瞬間漲紅，像是正氣勢洶洶衝出去的貓咪突然跌了個趴，好像找不到臺階下了。

眼見情勢開始走向鬧劇失控，我只好趕緊出手當調停人。

「好啦好啦～別太欺負聞薰啦！大家不都是朋友嗎？這樣欺負人……妳們真的太壞囉～」

誰知話才剛出口，紀盈馬上原地轉身開火。

「啊啦啊啦～這種話楊徽哥哥也說得出口？」她語氣又甜又毒，雙手叉腰笑得壞兮兮，「明明最愛欺負人家的就是你！而且還毫！無！底！限！」

我差點原地暈倒。

天啊，這傢伙現在嘴有夠利，都快打不贏她了。

「那邊的歡樂四人組，該出發啦！別玩了！」向敏的無線電聲傳來，語氣像在叫一群吵鬧的小孩收隊集合。

「好啦好啦～」我舉起手招唿，「到休息站再繼續玩！先走吧～」

「嗯～」三人幾乎同時點頭，語氣倒是意外一致。

結果下一秒，小云突然湊過來，勾住我的手臂，「人家要飛在楊徽哥哥旁邊，要摟住手喔～♪」

「小云！」紀盈立刻炸毛，語氣像針一樣射過來。

「啊啦～紀盈盈吃醋囉？」小云笑得一臉調皮，立刻識相地鬆手，「那好啦好啦，特別席讓給紀盈盈，紀盈盈就在楊徽哥哥的……身前好了！」

「啊、啊啦啊啦！！」紀盈瞬間臉紅，語氣顫抖得像被電到一樣，「誰、誰要站在楊徽哥哥身前啦！？那種位置根本是……根本……準備要被……那個了嘛……」

她聲音越講越小，眼神根本不敢正視我，整張臉已經紅得不像話。

我內心默默吐槽：

……我敢打包票，紀盈現在腦袋裡絕對想歪了，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歪，是十八禁的那種。

「太好了～紀盈～！」聞薰則天真地拍手，臉上滿是祝福笑容，「人家也覺得這樣更親密～」

──果然只有聞薰是完全沒意識到那種事的單純小天使。

「好啦好啦，冷靜點。」我一邊擦汗一邊勸場，「飛行途中挽手很容易出意外啦，大家各自保持距離，跟上隊形就好。」

「啊啦～看來人家被楊徽哥哥給拒絕了呢，好難過喔～」小云故作委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彎得像狐狸尾巴。

這傢伙，絕對是這三人裡最會拱火的一位。

就像羽弦那邊有個於瑾，小云這邊就是專門負責把修羅場點火再撒一把糖的那種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