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抵達島上，我還在整理戰翼裝備，耳邊就傳來熟悉又欠扁的聲音。

「嗨～戀妹控～」於瑾直接補了一刀。

「喂喂喂！我哪裡戀妹控了啊！」我差點噴血，回頭一臉無語。

「哼哼～沒戀妹？那你跟星緒奈、聞薰、紀盈關係那麼好，解釋一下啊？」

「她們是我重要的學妹兼乾妹妹，不行喜歡她們嗎？」我理直氣壯地攤手，還故意擺出一副「我驕傲我承認」的姿態。

於瑾翻了個白眼，語氣充滿嘲諷：「哇嗚～這話講得這麼不要臉的也只有你了吧？我都聽說了，明明已經和昕雪學姐交往了，還這麼花心。」

我勾了勾嘴角：「不過我猜你現在心裡肯定也在想某件事。」

「蛤？我想什麼？」於瑾挑眉，興致勃勃地等我揭底。

我笑得賊兮兮，「果然，沒看錯人！」

「喂喂喂──」她瞬間炸毛，「你這推論邏輯也太飛躍了吧！？臉皮這麼厚，都能拿去擋子彈了！」

「不這樣花一點，是沒辦法讓於瑾小姐妳輕鬆融入我的生活圈的啊。」

「……我居然還真有點被你說服了耶！」她一臉複雜，嘆了口氣，又撇撇嘴道：「但說真的，有時候我也會替昕雪學姐感到惋惜欸。」

「欸？這又幹嘛？」

「就覺得嘛～明明是那麼正經的學姐，卻戀愛腦上身，居然會看上了你這隻渣狗。」

我一臉不服：「妳說昕雪正經？那她溫泉那天直接一記頭槌把我撞翻，還喊得比我大聲，像話嗎？」

「還有這回事？」於瑾一臉興致高昂地追問。

「而且我還知道很多關於昕雪的秘聞呢！可沒表面上這麼正經……」我話才剛講到一半，突然聽見一道輕咳。

「咳咳！」

熟悉的聲音響起，讓我脖子僵了一下。

我慢慢轉頭──果然是昕雪，雙手抱胸，站在不遠處，臉上還掛著微笑，但眼神已經不太對勁了。

「說呀，請繼續說～」她瞪著我，語氣溫柔得像在倒數。

「哎呀！女朋友大人，妳怎麼會來呀？」我連忙陪笑，語氣秒轉討好。

「剛剛那氣勢呢？」她步步逼近，「不是講得挺帶勁的嗎？怎麼不繼續了？」

「哎哎哎！奴才不敢！」我立刻舉雙手投降。

「喔～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敢講囉？」昕雪語氣越來越陰沉，笑容卻越來越甜。

「哪有哪有！我絕對沒有亂說話！真的！」我邊退邊搖頭，完全就是一副準備跑路的模樣。

「哼～那你知道該幹什麼了吧？」昕雪雙手抱胸，抬起下巴看我，「既然你有記憶的話……那肯定很懂怎麼哄我開心，對吧？」

我立刻挺胸，一臉信誓旦旦：「當然知道！絕對會買賠禮給妳！再買一隻海豚抱枕，成雙成對、永浴愛河，就像我和昕雪妳一樣，形影不離、雙宿雙飛！」

「喔？嘴倒是挺滑的嘛～」昕雪冷哼一聲，忽然伸手捏住我的嘴皮，完全不在意我嘴邊還有口水，「就是這張嘴，才能把我給哄得團團轉，是吧？」

「哎哎哎！哪有哪有！我可是對林昕雪──百分之百真心的呢！」我嘴型都快被她扯變形了，還努力從縫隙裡喊著愛意。

「哼哼～看在你這句話說得還算有誠意，姑且原諒你一次。」昕雪雙臂一攬，語氣輕飄飄地威脅著：「不過呢～要是我哪天聽到你把我的糗事亂說出去……嘿嘿，可沒這麼簡單囉。」

「當然當然！奴才這張嘴比緊箍咒還緊啊～」我立刻拍胸保證。

「哼，那好像也不怎麼緊嘛～」她挑眉，語氣明顯不信。

「我這嘴巴堅若磐石，跟鐵門一樣牢固！」我繼續嘴硬到底。

「是自動門吧？只要有人路過，就立刻啪地一聲敞開，然後滔滔不絕地主動爆料別人的小秘密～」昕雪語氣涼颼颼，眼神卻閃著笑意。

「呃……」我一瞬間啞口無言。

「哇哈哈哈哈！」於瑾在一旁笑到差點摔飛，「楊徽你剛才還一副嘴砲王的樣子，現在秒變小貓咪，太好笑了啦！」

接著她一臉告狀臉看向昕雪，「而且啊～昕雪學姐！剛剛楊徽還提到你在溫泉裡用頭槌槌他的事，語氣裡感覺超有怨言的喔！」

「喔？」昕雪眼神一變，嘴角上揚，「有～什～麼～怨～言～啊？本小姐倒是想聽聽呢？」

我內心瞬間發寒，怎麼感覺這一世的昕雪比上一世還難搞！

「哪、哪有怨言啦……我只是說，那時候的妳……真的、真的很可愛……」

「哼，可愛？哪裡可愛呀？」昕雪開始追問，一臉『你完蛋了』的表情。

「當然是……」我話都還沒講完──

「停！」昕雪一手遮在我的嘴前，語氣突然超認真：「別說本小姐任性，給你整個合宿的時間，寫三千字可愛的原因交出來──」

我整個人當場傻住，嘴巴張得像要吞隕石：「欸！？直接佈置作業喔？」

「呵呵呵～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說！」她笑得超得意，還補了一句甜中帶刀的話。

「嗚嗚嗚……不敢了啦……」我一臉痛苦。

「啊啦啊啦～果然楊徽哥哥只要一跟昕雪學姐出現，就一定會發生一些令人愉快的事情呢～」紀盈一臉壞心眼的笑容，活像是坐等八卦開演的幸災樂禍代表。

「紀盈學妹、聞薰學妹，還有星緒奈──妳們好啊！」昕雪一臉大方地打了聲招唿。

「昕雪姐姐好～！」聞薰語氣溫柔，依舊保持著那份柔順的禮貌。

「啊啦～楊徽哥哥跟昕雪學姐，根本就是模範夫妻代表嘛～」小云邊說邊捂嘴偷笑，聲音甜得像泡了蜜的糯米丸子。

我當場差點腳滑摔倒。

……模範夫妻？！誰眼睛業障重成這樣？

「這種叫管教調皮丈夫，人家懂的～♪」小云補上一句，直接替我貼上了「調皮」的主標籤。

我嘴角勐抽，內心哀嚎：雖然……雖然好像也不算冤枉，但能不能別講得我像三歲小孩一樣！

「啊啦啊啦～真是為昕雪學姐感到深深的擔憂呢……」紀盈補上一刀，一臉惋惜地搖頭，語氣裡還帶著裝模作樣的嘆氣。

竟然沒人為我擔憂……你們良心呢？吃了嗎？

「不知道昕雪學姐，未來真的管得動楊徽哥哥嗎～？」紀盈再度補槍，笑得壞心又壞得可愛。

「確實，我也擔心。」昕雪語氣淡定，語尾還補了一聲輕哼。

我滿頭黑線。

不不不！妳不是管不動，是妳太會動手了吧？以妳的暴力制裁，誰還敢造次啊！是我太命苦，不可能妳管不住！

「哈哈哈哈……楊徽你剛剛那張苦瓜臉，簡直絕了！我一定要畫下來！」於瑾笑得差點背過氣去，整個人快要倒在我身上。

「……妳也太壞了吧！於瑾！這可是我的人間慘劇耶！」

「哪有！分明是人間喜劇啦！」她擦著笑出來的眼淚，笑得還是一臉開心。

就在這時，聞薰走了過來，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問：「昕雪姐姐～這座島上有什麼好景點嗎？大家可都是第一次來呢！」

「喔～那就由我這個資深訪客來當導遊囉！」昕雪毫不遲疑地接下話題，還順手理了理頭髮，一副專業範兒。

「太好了！」聞薰笑得像春日微風，溫柔得令人想躺在草地上聽她講話。

……果然，還是聞薰最貼心了。表面上看是問景點，其實大概是故意支開昕雪，好讓我這個「嘴太快的罪人」有條生路。

看著她們四人慢慢走遠，只剩我跟於瑾並肩站著，我才鬆了口氣。

「真是的……每次跟妳在一起就像觸黴頭一樣，根本就是災星吧？真帶衰！」

「你說什麼！？」於瑾立刻炸毛，氣笑中還帶點俏皮。

「不是嗎？昕雪居然突然出現，我還以為我被盯哨了呢。」

「拜託，還不是你自己大放厥詞，活該！關我屁事！？」

「喂喂！妳好歹也是女孩子，能不能有點女孩子該有的矜持？」

「蛤！你也知道我從哪種家庭來的吧？小時候根本沒人教我什麼『淑女之道』。」

「也是……真正把妳當女孩子疼愛的，也只有妳哥哥對吧？」

這話一出口，於瑾忽然怔住了。原本喧鬧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而且聽說在打工的路途上因自撞而去世對吧？」我沉重地補述道。

「原來……你連這個都知道啊。」她語氣一沉，低下頭，少了往常的活潑與調侃。

我點點頭，語氣也不自覺溫柔起來：

「所以我才知道妳真的很不容易。當時，我擅自開啟了妳的筆記，被妳發現後，妳整個人徹底崩潰，跑到了樓頂……那件事我一直很愧疚。也是從那之後，我才開始真正貼近妳的內心。像妳這樣來自貧困家庭的孩子，不這麼做，又還有什麼辦法能逆天改命呢？雖然我不會鼓勵這種選擇，但我還是覺得很不捨，因為我知道……妳別無選擇……」

於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唔……」她悶悶地輕哼一聲，「過去已經過去啦。對你來說，那段已經過去了，而對我來說……哥哥的事也已經過去啦！我們都應該往前走啦！成大事者可不拘泥於這些小節。」

「妳說得對，不能被往事所束縛！」

尤其生者不能再為彼岸者所猶豫，現在的於瑾與自己的哥哥、過去的我與自己最深愛卻不能走到最後的紀盈妹妹以及聞薰……

她準備離去，腳步也變得輕快了幾分。

「於瑾──！」我突然叫住她。

「蛤？又怎麼啦？」她轉過身來，臉上依舊是那副嘻皮笑臉的調皮模樣，卻不知不覺透出一絲溫柔的善意。這樣的反差本該顯得突兀，但落在她身上，卻一點違和感也沒有。

我愣了一下：

──那笑容……竟跟我記憶中，第一次對於瑾心動的那一刻竟一模一樣。

「妳的手機吊飾，還在吧？」我語氣緩了幾分，「那是妳一個很重要的朋友送的對吧？記得別再弄丟囉，這次請好好保護它！」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手機，看到那個小小的吊飾，然後抬頭臉頰紅紅的，但什麼都沒說。

「知道啦。」她咧嘴一笑，「收到，明白。」

我站在原地，看著於瑾漸行漸遠的背影。

即使揹負著沉重的過去，她依舊堅持著 用最調皮的模樣，活成最自由的樣子。

這就是，於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