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雙標哥哥與兩位妹妹
漫長的合宿總算結束了,大部分時間我都陪著大家玩耍,在歡鬧的背後,默默守著紀盈與聞薰。
她們曾是那種羈絆未竟之人,今生得以重逢,我便格外珍惜,想讓她們都像普通小女孩一樣,無憂無慮地嬉鬧。
只是,紀盈真的特別喜歡欺負聞薰。
某種意義上,應該也算是我的錯吧。
可能因為我太疼聞薰了,讓紀盈總覺得吃味,於是三不五時就上演一場「姊姊整小白花」的日常,雖然……聞薰似乎也樂在其中。
這時,最後一架直升機緩緩升空,機身劃破風聲,越飛越遠。
「啊啦啊啦~真是的!」紀盈雙手叉腰,氣唿唿地望著飛機離去的方向,「楊徽哥哥真不貼心,居然阻止人家申請搭直升機離開!」
「欸欸~好手好腳的紀盈妹妹也喊累,那大家不都累了?」我賊賊一笑,順勢反擊。
「說得好像有點道理……但人家不想聽啊~」紀盈不講理地一撲,直接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人家就想搭直升機走啦!」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寵壞她了?
「紀盈!」聞薰連忙勸阻,語氣溫柔又帶點責備,「楊徽哥哥已經很辛苦了,還要照顧我們大家,妳別再為難他啦~」
紀盈聞言一愣,隨即瞪向聞薰,眼底閃過一絲奸詐光芒。
「哼哼哼~妳說得挺義正詞嚴的嘛……那我就來看看,妳到底服不服!」
話音未落,她直接撲上去伸出魔掌,在聞薰脖子上開始搔癢。
「呀!又、又來了……呵呵……別這樣啦……人家真的怕癢啦……」聞薰立刻笑到捲成一團,毫無抵抗能力。
「服不服?」紀盈繼續追擊。
「服服服!人家服啦……」聞薰只能屈服,嘴角都是笑意,眼眶卻快泛淚。
「那就幫人家說話!要不然搔癢可沒完沒了喔~」
「嗚嗚……」聞薰回頭看我,一臉小動物求救般的表情,「那個……楊徽哥哥,就讓紀盈搭直升機好嗎……?」
她幾乎是被逼著說出口的,連語氣都充滿了委屈與撒嬌,像極了受威脅的小仙子。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算我想幫她也來不及了,妳剛剛看的那一班……就是今天最後一班直升機啊,紀盈妹妹,認命吧!」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氣得跺腳,但又拿我沒辦法。
而聞薰,則像是終於卸下壓力般,悄悄地笑了笑。
她恐怕也明白,一個健康活蹦亂跳的紀盈,硬要搭直升機,說實話……還真不太像話。
「還有啊……」我看向紀盈,語氣微頓,「紀盈,別老是這樣欺負聞薰,小心哪天真失去了,才知道後悔。」
「啊啦啊啦……好啦~」紀盈撇了撇嘴,眼神頓時變得無辜,像個被戳中軟肋的小惡魔。
她當然知道自己有時候過分了,但她就是不甘心。
為什麼聞薰可以那麼幹淨、那麼純白,而自己卻總像揹著小角的小惡魔?也許……這份欺負,是種嫉妒裡的撒嬌吧。
「對不起啦……聞薰……」她終於乖乖地低下頭,輕聲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悔意與難得的坦率。
「沒關係啦,人家並不怎麼在意……」聞薰仍舊溫柔一笑,那張笑容就像從沒生過氣似的,依舊是那朵無可取代的純白之花。
我搖了搖頭,又轉向聞薰。
「還有妳也是,聞薰!」我語氣一轉,「妳該強硬的時候就要強硬,別老是被人拿捏。別忘了過去那些事,別再重蹈覆轍了。」
我很清楚,聞薰表面上是那種單純無害的小天使,但她其實聰明得很。
善良不是因為她的無知,而是她有意堅持選擇的道路:一條無比困難卻堅定的路。
可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會被誤解。
那時的聞若無法理解,甚至連聞薰生命最後的時刻,都拒絕見她一面。
我再次望向聞薰,語氣變得深沉:
「妳這樣的性格不是不好,但我不希望有一天妳會為此而後悔。」
聞薰一愣,接著輕輕點頭:
「嗯……人家知道了。對不起……」
她明白的,從頭到尾都明白我的意思,只是她選擇沉默、選擇包容。
而我呢?看著眼前這兩個女孩,內心百感交集。
1.一個太在意麵子,傲嬌得不知該如何示弱。
2.一個太過善良,天真得讓人心疼。
這兩人……還真讓人操心。
明明都是聰明絕頂的女孩,卻偏偏在最該明白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跌倒。
「啊啦!楊徽哥哥生氣了嗎?」紀盈湊過來歪著頭問,一臉無辜樣。
我一愣,隨即皺眉反問:「怎麼是妳來問啊?人設是不是有點崩啦?」
「啊啦啊啦~才沒有咧~人家可是再正常不過的少女!」她一臉驕傲地雙手叉腰,彷彿她才是全場最正常的人。
我撇了撇嘴,冷笑了一聲,心裡默默吐槽:
正常少女哪會把「啊啦啊啦」當成語音助詞天天掛嘴邊啦?
「好啦!沒有生氣啦~」我擺了擺手,懶洋洋地說,「都這麼熟了,我哪捨得對妳們生氣?只是適時提醒一下,免得又重蹈什麼難以挽回的錯誤。」
「啊啦啊啦~那楊徽哥哥你也別總是性騷擾人家啦~」她故意拖長語氣,一邊揮著手假裝嫌棄。
我忍不住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妳不也是樂在其中嗎?」
「啊啦!那是……那是……」她頓了一下,臉頰微紅,語氣卻還是嘴硬到底,「……不習慣也得習慣啦!誰叫人家攤上一個這麼討人厭的楊徽哥哥!」
我當場笑出聲,這小傢伙真的是絕了。
一邊嘴硬說著討厭,一邊卻又笑得像朵花,完完全全是傲嬌界的經典代表。
我當場笑出聲,這小傢伙真的是絕了。
一邊嘴硬說著討厭,一邊卻又笑得像朵花,完完全全傲嬌界的經典代表。
更誇張的是,她得意洋洋地轉頭,像是偷偷朝聞薰炫耀似的:
──哼哼~楊徽哥哥只對人家性騷擾喔,可沒對妳性騷擾喔!聞薰!
我腦中一瞬間自動補上這句臺詞,差點沒被自己的想像給噴笑出來。
──這、這真的有什麼好值得驕傲的嗎?!
但紀盈還真就驕傲了,一副像是拿下總冠軍的自信模樣,尾巴都快翹上天。
不過聞薰並不懂得嫉妒,看到紀盈開心的模樣,自己也就笑了──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純粹。
她壓根沒把紀盈當成情敵,反而像是在看一個可愛又鬧騰的妹妹。
──反倒是紀盈,老早就進入了戀愛修羅場模式,天天演內心戲給自己看。
「走吧!」我笑著說,隨後與兩人一同升空。
至於小云,早就搭上專機趕往下一場演出了。
真是個忙碌的偶像,身影都追不上。
就在半空中,聞薰突然出聲:
「楊徽哥哥……人家聽說學生會好像需要學妹們交接,那個……人家……」
「……嗯?」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老實說,如果她不提,我都差點忘了這回事。本來還想邀她來學生會實習的……結果光顧著處理其他事,居然忘了。
「人家……可以到學生會學習嗎?」她語氣柔柔的,小心翼翼地問。
我忍不住看向紀盈,果然她嘴角雖然噘著,但眼神卻浮出一絲得意。
這傢伙,肯定是她自己放的風聲。
一方面老愛吃聞薰的醋,一方面又偷偷幫她鋪路……真是個傲嬌又複雜得讓人無法招架的乾妹妹啊。
「當然好呀!那麼……妳們將來有想當會長嗎?」
「當然是人家啦!」紀盈刷地舉起手,氣勢滿滿,彷彿早就練習過一樣。
我挑眉一笑,「這麼難得,平常最喜歡當旁觀者的紀盈妹妹,居然也想涉入學校事務?」
「啊啦啊啦~那是當然的!」她哼哼兩聲,手插腰、語氣得意到不行,「人家是為了訂一條禁止性騷擾的校規,好讓楊徽哥哥從此不能亂來!」
果然是針對我來的……雖然說禁止性騷擾不是校規,而是外面的法律了……
「喔?所以這才是妳參選的理由啊……」我無奈地笑了,「然後條文內容該不會是例如『搓湯圓』者,停學兩週?」
「哼哼~沒錯!特別條款第一條,專治壞哥哥!」紀盈還補上了一記得意的眼神,顯然早就在心裡演練過。
我聽了差點沒笑倒,「就為了這種私人恩怨,妳就要當學生會長?」
「這不是私人恩怨!是婦女的公共正義!」她義正詞嚴地說道,但眼神卻飄向聞薰那邊,彷彿在說:這可是妳搶不走的位置!
「什麼是搓湯圓?禁止搓湯圓好像有點過分呢!」聞薰歪著頭,一臉天真疑惑,「這樣大家豈不是不能自制湯圓來吃了?」
我和紀盈聽得雙雙噗哧笑出來。
「啊啦啊啦~聞薰妹妹還真是純潔呢~」紀盈手抱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說著,她突然飄到聞薰面前,手一伸。
「這就是所謂的搓・湯・圓!」說完便雙手搓起聞薰的臉頰,「這是楊徽哥哥發明的惡行,根本就是性騷擾好嗎!」
「……?」聞薰臉上寫滿問號,看起來還是沒明白,甚至乖乖站著給搓。
紀盈整個人都快爆氣了,「啊啦啊啦!怎麼辦啦!這種程度都沒反應,楊徽哥哥妳來示範一下啦!」
「蛤?我?」我還沒回神,紀盈已經一臉「你不來我就拿刀」的表情看著我。
只好配合,輕輕捧起聞薰的臉。
「楊徽哥哥……」她的聲音一瞬間小得像蚊子嗡嗡。
那張白皙的臉頰像熟透的小番茄一樣紅,我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揉了一下,真的很柔,像極了糯米做的甜點。
「這就是搓湯圓的由來啦……」我苦笑著說,「起初也只是隨口亂取的名字,因為紀盈的臉頰……太像湯圓了。」
紀盈哼哼兩聲,「人家才不會因為這種話開心呢~」但語氣已經偷偷得意到飛起。
聞薰則捂著臉,小小聲:「原來是……這樣的搓湯圓啊……」
「很不舒服對吧?聞薰!」紀盈搓完後退開半步,一臉壞笑,準備迎接聞薰的吐槽。
沒想到……
「啊啦……不會不舒服啦……」聞薰臉紅紅地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只是有點……不太習慣……但人家會努力習慣的!」
「欸欸欸?」紀盈整個人愣住,一瞬間甚至有點語塞。
這什麼反應啊!
她原本是想跟聞薰一起控訴這「變態行為」,結果這傢伙居然還說什麼「會努力習慣」?而且還露出那種又羞又傻的可愛表情,這不是妥妥的受害者戀愛中毒嗎!
紀盈只覺得一股莫名的罪惡感湧上心頭,心裡悶悶的,「完了……我該不會是帶壞人家了吧?」
她本來是想討拍,怎麼一轉眼,變成拉人一起「受害」的始作俑者了……
「用不著習慣啦!該習慣的人早就習慣了。」我攤手一笑,語氣中還帶著點得意的味道。
紀盈整個人一頓,瞳孔微縮,隨即氣得差點炸毛: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什麼叫『該習慣的人早就習慣了』!?你再說一次看看,楊徽哥哥!」她雙手叉腰,整張臉都快氣成紅蘋果了。
「我說的是紀盈妹妹嘛~」我一臉無辜地回望,嘴角卻偷偷上揚,「你不是早就被我搓習慣了嗎?」
「你──你──你這變態哥哥!人家才沒有呢!」紀盈氣急敗壞,聲音都破音了。
聞薰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還不忘天真補刀:「啊啦~所以搓湯圓是習慣了就不會害羞的意思嗎?」
我忍住笑意,點點頭,「大概是這樣吧。」
「那……人家也要早點習慣起來呢!」聞薰臉紅紅地小聲說著,還偷瞄了我一眼。
這下換紀盈徹底崩潰了。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她聲音都飄到樓上去了,手指顫抖地指著我,「楊徽哥哥你這死變態!不只禍害我,連聞薰也不放過啊啊啊啊啊!」
「不必啦!聞薰就保持原樣就很好了。」我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啦!果然是令人討厭的變態哥哥,根本就是雙標啊!」紀盈氣唿唿地轉頭抱怨,語氣滿是不滿,連語尾都多了點撒嬌味。
「既然楊徽哥哥這樣說的話:那人家就保持這樣就行了,對吧?」聞薰說著,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得像風一樣。
我點了點頭,「嗯。」
「那人家……也就保持這樣就好了,對吧?」她又說了一次,語氣與剛才幾乎一模一樣,溫柔、單純,卻讓人忍不住心裡一震。
我愣了下,心中浮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等等,她剛剛說過了吧?怎麼又來一次?
這不像是單純的重複。
聞薰雖然溫和,卻聰明得很。
這第二次,說得太過刻意,彷彿是要我聽進去,去反思些什麼。
然後我才恍然大悟。
──「妳該強硬的時候就要強硬,別老是被人拿捏。別忘了過去那些事,別再重蹈覆轍了。」這是我剛才對她說過的話。
現在,她用自己的方式,悄悄還給了我。
聞薰啊……原來妳根本不單純,甚至早就在行動了。
我一邊無奈,一邊暗自佩服,聞家人果然天生都有點權謀天賦。
柔中帶剛,笑裡藏針。
她比誰都清楚如何用「溫柔」化解對手的防備,再把話繞回自己手上。這一點,哪怕是紀盈也沒看出來。
「好啦好啦……保持一樣就行了。」我揉了揉額頭,露出一抹認命的笑容。
「太好了,最喜歡楊徽哥哥了~」聞薰笑得燦爛,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我這赤皇……還真被聞家的柔宣小公主擺了一道。
看似純真,卻有狡猾的一面,果真是母雞女皇聞若的妹妹呀!
※註:權謀對聞薰而言不是難事,只是她更願意用善意與堅持,而非算計與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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