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神翼之下
我才剛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正準備裝出一副「毫無心機」的樣子,結果就看見紀盈坐在床邊,手上舉著手機,臉頰通紅、眼神銳利得像貓準備撲人。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她氣得臉都紅透了,語速飛快地質問道,「楊徽哥哥!你、算、計、人、家!」
看來是聞若告訴紀盈整個計畫,不過聞若會出賣我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應該說聞若不出賣我的話就不是聞若了。
隨後咧嘴一笑,爽快地坦白到底:「哎呀,被發現啦~」
這副表情她絕對早就見慣了,卻還是忍不住氣得跺腳。
「虧人家剛剛還一臉信任地跟著你一起瞎晃!你太過分了啦!太、過、分、了!」她語氣激動地拍著床單,彷彿下一秒就要把枕頭砸過來,但那對紅透的耳根卻早就暴露了她的羞赧。
我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怒的模樣,實在太可愛了,簡直讓人上癮。
不愧是我親手策劃的「戀愛陷阱計畫」成果展示!
她嘟著嘴,氣唿唿地想罵我,卻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彷彿是在自嘲自己竟然會被這麼老套的招數耍得團團轉。
這就是她與聞若最大的共同點:即使被整,也要笑著承認:「這招漂亮。」確實徹底騙過她了。
「好啦好啦!」我連忙丟擲補償方案,從行李袋裡抽出兩張金色票券,「為了賠罪,這裡不就有……小云的跨年演唱會門票嗎?限量前排,咱們一起去如何?」
她接過門票看了一眼,語氣依然帶刺:「哼,看來連這個……也是你早就計畫好的一部分吧?」
「嘿嘿~我就爛,我承認,我全都計畫好的~妳就承認妳徹底被我算得死死的吧?」
她翻了個超巨的白眼,嘴上還在哼哼唧唧抱怨著,卻默默把門票收進了自己的包包。
這場戀愛之戰,我大獲全勝。
「啊啦啊啦!真是無恥到了最高境界!」紀盈雙手抱胸,眼神銳利得像要把我剁了似的,「人家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厚顏無恥的傢伙!」
「喔~好懷念啊!這句臺詞久違地登場了呢!」我雙眼一亮,彷彿回味著經典橋段的老粉絲。
「啊啦啊啦!你當人家是在誇你嗎?真是夠了耶!」她氣得翻了個白眼,然後語氣一收,嘆了口氣:「就這麼想跟人家開房嗎?」
我立刻挺胸回答:「因為紀盈妹妹太可愛了呀!」
「欸?」她瞬間語塞,接著斜眼瞪我,「就因為人家可愛就要開房?那路邊的貓和狗也很可愛啊,怎麼不順便帶牠們去開個房?」
「喔!不錯喔!這問題真刁鑽!」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不愧是紀盈妹妹。」
紀盈冷哼一聲,抬起下巴:「啊啦啊啦!幸好人家心胸寬大,才不跟你這種不良哥哥計較。否則人家早就報警啦!」
氣氛逐漸從打鬧中沉澱下來。
紀盈的臉頰仍紅著,但語氣卻已經從怒氣轉為微微的羞赧,眼神也不再那麼咄咄逼人,只是微微瞥了我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其實彼此早就瞭然於心,只是這場乾哥哥乾妹妹的家家酒演了太久,久到……連彼此都有點捨不得拆穿。
「乾哥哥乾妹妹的家家酒嘛~」我輕笑一聲,語氣難得帶點認真,「差不多也該結束了吧。是該升級了,嘻嘻~」
紀盈整個人像是被戳到敏感點,一邊用手指絞著頭髮,一邊扭過頭去:
「啊啦啊啦!真是的,真討厭耶~」
「人家乾妹妹當得多好啊~明明說好了乾妹妹的設定,結果你現在說不要就不要,這算什麼呀!」她咕噥著,語氣明明像在生氣,卻又像是在撒嬌。
「嘿嘿~反正我也有前科了啊。」我聳聳肩,露出無辜笑容,「聞薰不就是從乾妹妹開始,後來也……」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立刻大聲打斷我,瞪著我,臉都紅透了,「你這傢伙還真敢把那些風流史拿出來當風光炫耀啊!當人家是什麼啊?」
我笑而不語,只是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
她一臉傲嬌地撇過頭,但卻沒有退開,甚至還偷偷往我這邊靠了一點。
這一場「家家酒」,也許真的差不多該收場了。
但就像她說的,她當得很好。而我,其實也……演得挺開心的。
「不過人家可是拒~絕喔!」紀盈叉著腰,語氣故作高傲,嘴角卻微微上翹,「人家可是永遠的乾妹妹呢!這樣才能顯得人家的地位特別點嘛~否則像楊徽哥哥這種花心大蘿蔔,人家根本排不上號啦!」
我愣了一下,眨眨眼,隨即露出一臉「你自己講的喔」的壞笑。
「哎喲,紀盈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誠實啦?不想當女朋友,是因為想維持更特殊的關係喔?可以可以~這理由我喜歡,我接受~」
「啊啦啊啦啊啦!才、才不是啦!」她瞬間破功,整張臉紅得像剛從蒸籠裡拿出來的包子,嘴上急著否認,聲音卻越來越小,「那只是……客套話啦!」
「真是的!楊徽哥哥!」她氣得直跺腳,「你再這樣人家真的要生氣了喔!」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這樣也要生氣呀?我可是什麼都沒說欸!」
「人家要報警!要向昕雪學姐告狀!說你這傢伙都欺負人家、調戲人家、設局欺騙單純少女!」她一臉正氣凜然地數罪狀,但臉上的羞赧早已背叛她的立場。
「那就繼續當乾妹妹吧!」我理直氣壯地宣告,還不忘補上一句意味深長的註解:「變成……能幹的乾妹妹。」
紀盈頓時眼角一跳,臉色從原本的粉紅瞬間轉為通紅,表情整個大崩壞。
「啊啦啊啦啊啦!」她一邊翻白眼一邊氣急敗壞地跺腳,「這、這絕對是人家聽過最變態的乾哥哥宣言了!來自楊徽哥哥的嘴巴,變態度還直接加倍上限欸!」
我大笑出聲,完全沒有否認,甚至笑得理所當然。
我望著她,忽然回想起初見面時的模樣。
那時的紀盈,警戒心爆表,只要我手一靠近或是被誤認開黃腔,她就會迅速後退兩步,還要「啊啦啊啦啊啦~」連喊三聲、雙手抱胸,整個人貼到牆角彷彿我下一秒就要犯案。
她那時像極了一隻小刺蝟。
現在呢?
這些話題,她不只能正面接住,還能原地還擊,反嘲三句外加報警威脅,最後還不忘偷笑自己先紅了臉。
這就是紀盈。
那個專屬於我、從不輕易被誰馴服的小傲嬌。
她或許還是會嘴硬地喊著「乾妹妹最特別」,但我知道,這一切早就變了。
她對我,不再害怕;我對她,不再遲疑。
這段走過兩個世界的關係,早已超越了稱謂與定義。
「啊啦啊啦!跨年演唱會呀~」紀盈語氣雖然嫌棄,卻還是伸手接過門票,嘴角忍不住翹起,「沒辦法啦~要是人家不答應,楊徽哥哥肯定就會轉頭去找別的女孩子對吧?那人家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囉!」
我笑了,笑得很滿足。
「嘿嘿~真是有紀盈妹妹的風格呢,嘴巴還是那麼硬~」
「哼!」她輕哼一聲,臉都紅了,卻還死撐著不肯認輸,「人家覺得啊~既然有免費的門票不拿,那才是個蠢蛋!」
「行行行,妳說得都對~」我一邊笑,一邊點頭。
但我知道……對我來說,這一次的跨年,遠遠不只是一次簡單的約會。
這也許,是自從上個世界那個跨年夜以來,我第一次準備重新去過這個節目。
因為那個在醫院的夜晚,紀盈,沒能活過凌晨零點。
那年她死在12月31號,永遠停留在舊的一年裡。
而我,則是被迫孤身跨越了那道地平線,走進沒有她的新年。
從那以後,跨年對我來說,就不再是「慶祝」的日子,而是一種痛苦的倒數。
但如今她重新站在我身邊,笑著、罵著、吵著、傲嬌著,一如往昔。
這不是命運的回收,這是我親手寫下的修正。
我之所以邀她跨年,並不是因為那場演唱會有多熱鬧,而是因為我想……
親自見證她真正地跨過那一道曾經越不過的年界、從死別的邊界,走進新年的光裡。
過去的她終究化為了祝福,在月兔計畫中與紀盈同步「完全覺醒」平安降落。
榮耀號的船上,我夢見彼岸花海當中,那場無聲的含淚訣別,默默地凝視著紀盈走往轉生之路上以及那孤獨且寂寞的背影,我只能默默地含淚選擇釋懷,選擇順從紀盈的自由意志。
她用死亡教會我如何活下來,現在,我要用這一場新年的煙火,告訴她:「妳不再是殘留在去年的人。這一次,我不會讓妳再被留在後頭。」
若說『紀盈不死,超越者不生』的話,那麼如今超越者的覺悟將不再失去,紀盈就不再需要揹負這份曾經只屬於她的悲慘宿命了。
過去守護不了的,這次絕對能守護得住,緊緊牽住大家的手,一同見證神翼之下的最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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